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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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森家空得可以，装修的风格跟办公室无二，简约冷淡风。家具很少，一张沙发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按她说法是几乎很少在客厅呆着，所以也没必要。
厨房整个架空，锅碗瓢盆是没有的，抽烟机冷冷清清的挂在墙上，像个孤寡老人，很久没有得到过临幸般可怜。
倒是到处干净无尘。
两间房间，一间书房。
一点家的味道都没有呢。不过看着凉森跟林凡，再看看她们家，确实也是不奇怪。早出晚归的，一天在家呆不了片刻的主。
沐乐乐车开得大老远打包了一些吃的回来，顺带打包了了炖汤，凉森伤还没好，要好好进补才是。
傍晚林凡开门进来，路过餐桌，见凉森跟沐乐乐对面而坐，一勺一勺很安静的喝汤。凉森看着文件，沐乐乐玩着手机。
沐乐乐招呼她过来：“林凡，过来喝汤。”
房间的门开了又关，肚子咕噜一声，林凡扭过头往餐桌边走过来。沐乐乐帮她盛了一碗，递给她勺子，搞得她才是客人一样。这会像个电灯泡，还是贼亮那种，索性埋头喝汤。
凉森把卷宗合上，看向林凡，关心问道：“凶手查到了吗？”
“没有。”林凡接过沐乐乐递来的筷子，夹菜吃。又说： “季清的取证报表里，凶手是个女性。按保安的说法，当晚郭明车里也是带着女性，还是未婚妻。疑点，凶手绕过郭明背后用鱼线勒死，身体的重量跟死者不成比例，成功率低于20%。”
沐乐乐喝汤的动作停顿了，吃饭的时候，能如无其事的聊着谁被杀害如何死亡的也就是眼前这两位非正常人类了。
为了防止刚吃下去的食物再次吐出来，沐乐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凉森若有所思，严谨的眼神，紧抿着嘴。她穿着一件很薄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重创过后，她依旧精神，像只时时刻刻准备进攻的狮子。她有条有理开口：“你陷入了凶手给你挖的陷阱，男女的作案成功率是个盲点，会让你围着它团团转。你应该从郭明身上下手，或者去审查一下秦树。前脚秦树入狱，后脚郭明被杀，如果两者真的有联系，我怕是有人在清线了。”
与秦树有关联的人，怕是短时间内都会在人群中消失。
而那批古玩的下落，七烬图的出处，也就跟着埋藏。
林凡不是没有想过去审秦树，当下她急匆匆而去，被人拦住，她正气头上呢。不过秦树是必须省的，郭明的背景也必须查。凉森说得没错，她陷进了盲点。
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让凉森插手，前脚刚从局里出来，季清后脚就让人送来卷宗。这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林凡把碗底的汤一口喝了，不耐烦开口：“秦树我会审，郭明我会查，你能安心吃饭了么？”
被这么一说，凉森愣了一下，微微抬起头看她。
林凡不喜欢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自己不如她，那气势被碾压的挫败感。她低下头，眼眸撇过凉森腹部受伤的地方，绑带缠着有点微微鼓起，她心烦，又觉得特别生气。不是气凉森，是气自己的无能。
她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抢过桌子上的卷宗，说：“你受伤了就该好好休息，不应该再碰这玩意，不在你该管的范围内。”
凉森脸立刻冷了下来。
对方没有开口说话，甚至反驳都没有，可那冷如冰霜的眼神冻得林凡难受极了。又不知如何是好，对着客厅那玩手机的沐乐乐就吼道：“沐小姐…”
“哎？”沐乐乐竖起耳朵听她们争执。忽然被点名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管好你的女人。”林凡说完气冲冲的跑进房间。
凉森把勺子放好，看了一眼禁闭得房门，心里头烦闷得厉害。为什么她总是做不好，却也不知该怎么做，越长大，越难以懂得相处的方式了吗？
傻愣着。
管好你女人。沐乐乐心里头咯噔一下，忽然听见凉森幽幽开口：“我睡着时，你是不是跟她们两灌输了什么？”
啊？有吗？
沐乐乐懵了。
当事人表示不知情啊。
….
夜深。
凉森站在窗口，任由夜晚的凉风肆临。发丝打在脸上生疼，她揽紧了睡衣。窗外一弯月，像笑眯的眼睛，格外好看。
屋外阳台，是声声乐。吹口琴的人是个新手，断断续续，偶尔的卡壳激起下一声的斗志，反而厉声起来。
窗户相隔不远的阳台坐在人。
凉森便这么站着，听着，待到吹口琴的人累了，歇了，她这才关闭窗户翻开被子躺了下去。
她不在事事依靠她，不在事事与她商量。傍晚那不耐烦的语气，像一根根针扎进她心窝里头。
睡也睡不踏实，梦里傅舒一脸责备。警局前车辆爆炸掀开了记忆的门帘，与那场大火相应，记忆汹涌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恍恍惚惚觉得客厅有响动。
因为梦惊醒了一次，又被吵杂声吵醒，睡不踏实全身无力感。她觉得累极了，再次躺下去睡得很沉，醒来已是午时。
她穿好衣服打开房门，眼前一亮，既陌生又熟悉。熟悉是依旧是在自己家，可陌生的是整个家都变了样。
不得不钦佩沐乐乐折腾的能力，一个上午的功夫竟能连墙纸都换成了暖色。多了一些家具，冰箱打开满满一堆吃的，厨房不再冷清，配对应有尽有。连那套简单的布艺沙发，都换成了真皮。
可她擅自改动、侵犯她的私人空间令凉森异常恼怒。
客厅人来人往，搬运工忙东忙西。
沐乐乐指挥着轻拿轻放，小声唏嘘一边叮嘱着不要吵醒屋内的人。
“都给我搬出去，所有…都搬出去。”凉森站在房门前，厉声说道。
沐乐乐转头看见凉森，笑嘻嘻的蹭了过来。但凉森似乎不领情，她当下嘟着嘴，抓住她的手腕细声说：“人家也为了你好嘛…你看你这什么都没有。”
她淡淡的看了沐乐乐一眼，薄唇微启：“我不需要，沐乐乐，你越界了。请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撤走。”
生气的样子很严肃。
可沐乐乐就是怕，怕她生气那拧劲，她总是无可奈何不知如何是好。
“好吧。”沐乐乐像个犯错的小孩，低着头，走到搬运工的头儿说：“先撤走，晚一点在搬过来。搬运费我会跟你经理另算。”
阴奉阳违，凉森听见了。
“冰箱留着。”
“搬走。”
“那烤箱留着。”
“不用。”
沐乐乐说。
凉森无情拒绝。
忙活了一早上，搬运工累的汗流浃背，这批货还要重新搬回去。真是废了好大劲，折腾得慌。不由得犯嘀咕说。
“搬来又不要。”
“可不是么？耍着咱玩呢！”
“行行行，撤吧，回去又他娘的挨批。什么玩意？”
凉森站在房间门口半寸没有移动过，看着搬运工把东西逐渐的从屋里清除，一下子整个家又空落落起来。
它原本就是冷冷清清空空落落，即使她一人的时候，还可以觉得不过是一歇息的地方。可把它搞得太过温馨，当她一人时，又该如何面对这四壁的袭来的孤独？
这世间有多少人能承受一人的孤独？
那便是孤独惯了的。
那些忽然闯进你生命中的，走进你世界里的，打开你城堡时看见一个个都是你，只有你时。沐乐乐试图想要去篡改，却未曾料到，撕皮割肉的疼痛。
沐乐乐走过去大声说道：“说什么呢？本小姐是给少你们钱了？再叽叽歪歪一分钱都不给你。”
纷纷作鸟兽散。
只剩下两人，面对面，坐在真皮沙发上。
布艺沙发被扔了，这墙纸也没法在撕了，那些家具一撤这里便是不伦不类。
凉森手托着额头，她下逐客令道：“你也走吧。”
或许当初让沐乐乐接近便是一种错误，她独来独往惯了，承受不住别人这种侵犯性的好。
沐乐乐抬起眸看着她，蹙起眉头说：“你又赶我走？我说，你这人真的特别奇怪。我对你好，你还觉得我怎么你了？”
一说就一肚子气。
可沐乐乐不明白，她没对人这么掏心掏肺过，也不知倾心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对她好，什么都想她好。她做错什么了？
凉森从掌心抬起头来，与之对视，她说：“你大小姐的作风不一定适用于每个人，你不经批准私自改动我的私人空间，我承受不起这种好。请你离开。”
沐乐乐站起身来，不就搬了一些家具么，至于么？她拽起她的爱马仕包包，冷笑道：“走就走…这破地方本小姐不稀罕。”
凉森紧抿着唇。
沐乐乐摔门而出。
电梯口，沐乐乐站了许久，好几次扭头想去拧开那门把，推开那扇门，却迟迟不动手。
“在等一会，她在不出来追我…我就走。”沐乐乐电梯重复按了几次，电梯门开了又关，她盯着上方的摄像头，恼怒的脸，眉头紧拧。
那扇门终究禁闭。
沐乐乐感觉这便是她与凉森之间隔着的那道门，难以逾越的，而她怎么也走不近了。不由感叹道：“不是喜欢玩么？这么久了，你没玩够么？”
电梯盯的一声又开。
她缓缓了走了进去。
是啊。怎么就没玩够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