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安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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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程苡去守夜人总部申请了直升机，然后动身前往魔物监狱。
魔物监狱不在守夜人总部，而是位于太平洋一座孤岛上。孤岛布置有守夜人传承千年的锁魔阵法，安排的狱警和守卫也都是守夜人中的高手，建国以来还未发生过魔物越狱的新闻。
总部地处沿海城市，离魔物监狱不远。是以程苡到的时候不过中午，头顶上天色倾倒一身苍蓝，映着目光里平静无波却像暗潮于深处汹涌的大片海蓝，而小岛在视线里从一个黑色的小点逐步扩大成草木稀疏、土壤朗阔的孤屿。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她轻盈地顺着降下的绳梯滑到地面，然后向负责人递交了身份证明，便往异渊所在的临时关押室走去。
异渊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以后睁开了眼睛，见是程苡，低低发出一声轻笑：“这不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小丫头吗，怎么，司开霁居然放心让你来？他是想再让你被我控制的——”话未毕，他猛然住了口。
但程苡知道他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他是想再让你被我控制的人类牵制得毫无办法吗”。她冷笑一声说：“算你聪明，知道在这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你的罪证。”
“你的皮夹呢，拿出来。”程苡道。
异渊笑：“守夜人大人是想到我的空间里去找什么吗，我可要提醒您，我对空间的掌握还不是很娴熟，您要是进去了，我可不一定有能力把您放出来，要是因此让守夜人大人因公殉职的话，我可是会很过意不去的。”
程苡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恶心个半死，一拍桌子道：“你的掌握娴熟不娴熟你自己心里没有一点b数的吗！我告诉你，就算我有一天因公殉职，也不可能是栽在你这个小喽啰身上！”
小喽啰笑容不变：“没有。”
没有b数甚至给你一个油腻的笑容。
程苡：“闭嘴！现在是调查取证时间，如果你不把皮夹拿出来，就直接等着以妨碍公务之名入狱吧！”
“你现在这样真的好像小说里仗势欺人的炮灰警察啊。”异渊道，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皮夹递给程苡，“既然你这么好心要帮我数钱的话，我当然还是成全你了。”
程苡接过来打开，果然看见一叠厚厚的冥钞。她嘴角抽了抽道：“我也是头一次见把冥钞放在皮夹里的魔物。”
“这样显得我很有钱嘛。”异渊耸肩，“异渊嗜财，难道你不知道吗。”
“嗜财也要有点正当途径。”程苡道，“像你这种把人类钱财化为己用的有什么了不起。”
异渊露出一个与方才别无二致的微笑。
灰色的光骤然亮起，程苡被笼罩其中，旋即失去了踪迹。
……
一弯惨青的弦月挂在空中，月色暗弱得像劣质的赝品玉石，把四周的山峦照成颓靡。靠近山的一角天空忽然裂开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紧接着溢出灰色的光，光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正是程苡。
程苡一睁眼就被吓了一下：“这是高空抛掷啊！这么刺激的吗！”虽是玩笑的语气，神色却认真得很——她摸了摸自己背包里满满当当的百元大钞，心知自己时间有限，必须要速战速决。
思及此，她借力在旁边的山地上借力一蹬，稳住自己不断下落的身形，然后足尖轻点，掠过沉郁夜色里的簇簇草木，掠成一道惊鸿游龙般的风，然后稳稳地落在地面。
“这里……就是异渊的空间了。”程苡心想，“还真是荒芜啊。”
耳后忽然响起衣衫猎猎的声音。程苡眉毛一挑，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双手成格挡状护在胸前：“谁！”
凭借寡淡的月光，程苡准确地认出了正在接近自己的人，即使他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
是那天被放出来组成人墙的一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少年。
程苡眼尖地瞥见人家校牌上的名字：安旭。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程苡想，似乎是……隔壁班的班草兼任校霸？
看他眉目清秀乖乖巧巧的，还真找不出校霸的影子。程苡心想，又见他双目清明完全不像被控制了的样子，粗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只有把进入过空间的人召唤到外面，异渊才有控制他们的能力；或是受到控制并不代表每时每刻都处于控制之下。
不管怎样，都与现在的头等大事没什么关系。程苡想，然后向安旭投去波澜无惊的一眼，转身就走。
正等着她上来想跟她说话的安旭：？？？
见程苡是真的要离开而不是和他开玩笑，安旭忙叫住程苡：“程苡！”
程苡这才惊讶地回头：“你认识我？”
“认识。”安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细看还可以发现他的两颗小虎牙，“我早就想和你切磋切磋了，没想到你也到了这里啊。”
程苡用关爱制杖的目光看着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灰沉沉似风雨将至的天与周遭荒芜可怖的环境，就差没问出那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和我切磋？”
安旭却没有读出程苡目光里的嫌弃，反而兴高采烈道：“我刚刚看到了！你是用轻功从山上下来的吗！果然很厉害啊！”
程苡：“……过奖过奖……等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啊！”
“我知道啊。”安旭嘿嘿一笑，“生死由命成败在天，我来到这里谁说不会成为我的机缘呢，比如捡个秘笈练成绝世武功，再比如遇见我一直就很想遇见的你啊！”
“……”程苡关爱制杖的眼神更明显了，“好尬。”
安旭不说话了，委屈巴巴地看着程苡。
昏暗的夜色下，程苡只见他湿漉漉犹如小奶狗一般的眼神，只觉得万分头疼。虽然现在小奶狗人设非常吃香，那也要分时间场合，这么一个阴森森危机四伏的地界，那种水汪汪的眼神只会更让人头大啊。这么想着，程苡捂额：“安旭安大哥，求你别说话了，我有事先走了。”
安旭惊喜：“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程苡无语地指了指他的校牌：“我又不是瞎！”
安旭的眼神仍是亮闪闪的，全然没有自己莫名其妙突破了唯物主义身处异地的觉悟。
程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你想切磋等出去再说，我现在忙得很，你不要跟着我。”
安旭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出去的办法了？”
程苡抿唇：“我不知道，我这不是正要去找吗。”
安旭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振奋：“那我和你一起找吧！”
程苡实在不认为他能靠谱到哪里去，随口道：“那我们分头行动。”
她现在只想摆脱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自来熟！
安旭“啊？”了一声，轻声道：“可是我会害怕，一个人的话……”
“我可看不出来你哪里害怕了。”程苡撇撇嘴，心里的疑虑却越升越大：
正常人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对自己的处境有一定的了解并做出相应的反应，不可能这样没心没肺。能在这样危险蛰伏的环境里坦然自若的，不是真傻就是有倚仗，程苡更倾向于后者。
甚至……
也许是什么种魔人也不一定，所以才会对自己刚刚大意之下暴露的身手毫惊讶，也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毫不畏惧？
想到这个可能性，程苡的面色冷凝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昨晚和司开霁的交谈——
“种魔人，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司开霁严肃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种魔人，顾名思义，是‘种植’魔物的人类，我们守夜人是除魔卫道，他们则是通过各种方式把普通人类或是守夜人转换成魔物供他们驱使。”
如果说魔物中尚有心存善念与人交好的，种魔人则是完完全全心向邪恶的，甚至把总部定于魔物的大本营——魔渊边上，仗着守夜人与魔物不得聚众而至对方总部的约定张狂到极点。
甚至在那个世界，为了让自己入魔，不惜伤害旁人，以赵其琛为催化剂……
想到这里，程苡的眼神冷了冷，看向安旭的目光也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打量。
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真的是种魔人吗？
程苡知道自己仅凭猜想就给安旭定位是不正确的，但是她赌不起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如果他真的是种魔人的话，是不是意味着种魔人现在已经盯上了他们，已经盯上了赵其琛？
她盯了安旭半晌，直把人家十七八岁的少年盯得越来越不自在，声音也越来越小：“程苡……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我嫌你吵。”程苡模仿出赵其琛牌不动声色的微笑，“还有傻。”
安旭的眼神更加委屈了：“但是我很厉害的！我可以一挑十！他们都叫我老大呢！”
程苡道：“那大概是他们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吧。”
“那是自然。”安旭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我真实的一面怎么能让那些小喽啰们看到呢。
”
“那你很棒棒哦。”程苡毫无诚意地吹捧，见安旭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又有些疑惑：这样阳光般的少年，真的有可能是种魔人的阴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安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