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13、华云太子 “嗯。”苏

　　“嗯。”苏瑜汐点头后又担忧地说：“如果娘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的。”
　　“那就算说了吧！你娘说了这么多肯定累了。”苏致远轻握着穆思雪的手，眼中有些不忍。
　　“没关系，我不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已经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穆思雪温柔地回视苏致远又转头对苏瑜汐道：“我记忆中已经忘了父母长什么样子了，我三四岁的时候他们就把我托付给了我师父，再未找过我，我师父也没告诉过我我的身世。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师父待我如亲子，嫁给你爹后公公婆婆对我也很好，又有了你们两个，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至于我师父……”穆思雪停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哪，自我嫁给你爹后，师父说她也算放心，可以毫无牵挂地云游四海了，叫我不要再去找她，如今已过十几年，我相信她老人家过得很好，因为就我所知她断不会委屈了自己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不过，还是想再见她老人家一面啊！”穆思雪说道最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娘！”苏瑜汐有些心疼地看着母亲，她不知道母亲会有这种境遇。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不揭母亲伤疤。
　　“没事。”穆思雪安慰地拍拍苏瑜汐，“娘现在很好。”
　　“对了，我中的毒可是魅人香？”穆思雪问。
　　“是，娘你怎么知道？”苏瑜汐有些吃惊，有关魅人香的记载是她花了四五年的功夫才在一本古籍中找到的。
　　“我曾在师父的书籍中看过，我毒发时的症状感受和书籍中记载的差不多。”穆思雪又问：“那舒焕草是在哪找到的？”
　　“是瑜汐去宸王府求来的。”苏致远回道，然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穆思雪欣慰地看着苏瑜，“我的女儿长大了。”
　　“娘！”苏瑜汐又扑到穆思雪的怀里。
　　三人又聊了一会，天色渐黑，穆思雪又有些累，苏瑜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伊合苑。刚到梨欢阁苏瑜汐马上对丫鬟说：“把我的琴拿来。”
　　快到三月中旬，月亮还有几分就要满盈，今夜无云，月光洒在大地，散在梨欢阁的每一个角落，梨花在月光的照映，每一朵都分外清纯美洁，隐隐透着光华。苏瑜汐就对着梨花树坐着，指尖轻拢琴弦，回想着琴谱，她已经很久没弹琴了，手有些生疏，刚开始发出的音色不是很好，渐渐地有了熟悉的感觉，弹得越来越流畅，音色也渐渐提升。弹琴可见人心，苏瑜汐的琴声中有什么呢？有十几年征战杀伐的心累与无奈，有得知真相的后悔与憎恨，有一朝梦醒前世如烟云的迷惘与惊诧，有一切可以重头来过的欣喜与自信，更有母亲苏醒的兴奋与激动，一个个音符，一步步回忆，听之动容，见之流泪，以芙蓉泣露昆山玉碎比也不为过。苏瑜汐就那样坐着，微风拂起地上的梨花，吹落枝头的梨花，飘在空中，落在琴和衣袂上，带着悲伤与愉悦混杂的美感。
　　当指尖划过最后一个音符，苏瑜汐手掌抚平还在颤动的琴弦，面无表情，身无异动，神色复杂。一旁的丫鬟们也没动，不敢惊扰。
　　久久后，苏瑜汐方才开口,“我想一个人静一会，你们先下去。”
　　众人称是退了下去，皆以为苏瑜汐是在为刺杀一事烦恼，为夫人苏醒高兴，所以琴声才会如此，富有故事。
　　等人都退下去后，苏瑜汐轻挑了一下琴弦，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音，苏瑜汐并未抬头，口中却道：“阁下听完琴了还不走，可有什么赐教？”
　　话刚说完就见墙外高大的梧桐树上飞身下来一个人，落到地上后，打开山水扇子轻扇了几下，好奇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刚上树时碰到了身旁的树叶。”苏瑜汐抬头。
　　只见那人一身贵气逼人的紫色宽袖绸衣，乳白色脂玉镶嵌在腰带上，头上束有与衣服同色的紫宝石鎏金冠，腰间缀着碧色玉佩，身姿挺拔修长，轻摇画扇，眉毛上挑，嘴角勾起，桃花眼微眯，一派潇洒风流姿态。
　　“我当是谁，原来是华云国的太子殿下。”苏瑜汐似是无视了站在她面前之人的俊美容颜，语气毫无波动。
　　“哦，你知道本太子？”纪楠瑾想了想，“本太子怎么没见过你，像你这样的美人儿，按理说不会忘记才是。”说完又像了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自顾自地回答：“本太子知道了，像本太子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貌双全贵气逼人之人，这世上很难找到第二个，想必本太子的名号已经传遍天下了，连你这深闺女子都知道。”又上前几步低头问：“你是不是花重金买了本太子的画像，快拿来本太子看看有没有本太子真人千分之一的神韵。”
　　苏瑜汐依然面无表情，手却渐渐握紧，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想一拳将他打出墙外去，这可能是有人假冒的吧，明明前世他不是这个样子的。
　　苏瑜汐一字一字吐出：“太子殿下说笑了。”
　　纪楠瑾蹲到苏瑜汐的琴案前一脸认真道：“本太子是认真的，你也不用害羞，私藏本太子的画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人之本性。”又抛了个媚眼，充满深意。“我都懂。”
　　苏瑜汐拳握得响出声来，面上仍毫无异色，“太子殿下怎么会来我这里？”
　　“哦，这个呀。”纪楠瑾坐到了地上，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是否脏了他华贵的衣袍，“本太子一个人走在街上无聊，就胡乱逛，逛呀逛呀，就听到一阵琴音传来，于是被吸引了过来，就看到一个美人面对梨树抚琴，真是伊人梨下抚琴招，郎君墙上听音来，啊，真是一段才子佳人的戏文佳话。”说完便自顾自的乐了起来。
　　苏瑜汐实在仍无可仍一掌将琴砸到纪楠瑾的身上，纪楠瑾一时不察被砸倒在地，苏瑜汐又站起来，狠狠地往他身上踢了几脚，踢得纪楠瑾哇哇大叫，方才停脚。
　　纪楠瑾也不起来，就势躺着，轻揉着被砸痛的胸口，“你这女人真狠，怪不得有蛇蝎美人这一说呢，你可知道打伤一国太子是多大罪名吗？你死十次都不够。”
　　“哦？那你这一国太子明明还在来圣京的路上，怎么会出现在城内，又怎么会来我这闺阁院中，莫不是华云的太子殿下本就是个好色的梁上君子？还是说你这太子是假冒的，如果真是假冒的话，你死一百次也不够。”苏瑜汐蹲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楠瑾。
　　纪楠瑾不由地咽了口唾沫，背后阴森森的，“你不要乱来，我誓死都不会……”他剩下的那个“从”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苏瑜汐说道：“你说我把你拉去见官，说你这个假冒的华云太子跑到我府上调戏良家妇女，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立了大功一件，奖赏我些什么，或是那个真正的华云太子来到京中听说这件事会不会赐我一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你。”纪楠瑾听了这话立马想爬起来，可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下了药，一点也动不得，又惊诧地看向苏瑜汐。
　　苏瑜汐似是很满意这个效果，笑道：“不急，我去叫人来抬你去见官，你不会多走路的。”说完站起来转身马上就要走。
　　纪楠瑾急忙喊道：“等等。”他还真怕这女人拉他去见官。
　　苏瑜汐嘴角一勾，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转过身却淡然道：“干什么？”
　　纪楠瑾瞪着苏瑜汐，“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我？”
　　“好说。”苏瑜汐笑着又蹲下看着纪楠瑾，笑意盈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伸出三根手指头，“你只要答应我三件事，我二话不说立马放了你。”
　　“什么？”纪楠瑾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瑜汐，一国太子的三个承诺，她也不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开口吗？
　　“放心。”苏瑜汐看懂他心中所想，“不会让你做损害华云利益的事，也不会让你做违背仁礼道义的事，都是些小事，我这不是怕你秋后算账吗，有这个保险一点。”
　　纪楠瑾仍犹豫着，半饷后商量道：“一个行吗？”
　　苏瑜汐严厉地回绝，“不行，不答应我立即抓你去见官，并且通知全城的人去围观。”
　　纪楠瑾低声叹气了半天，最后只能妥协“嗯”了一声。
　　“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去拿纸笔来。”苏瑜汐满意地点头。
　　“拿纸笔做什么？我堂堂华云国太子的话会不做数吗？”纪楠瑾眼神很是受伤，哀怨地看着苏瑜汐，仿佛苏瑜汐在践踏他的人格和自尊。
　　苏瑜汐一笑：“我这不是怕你老人家日理万机忘了吗？立字为据最好。”
　　说完就回房去拿纸笔了，独留纪楠瑾一人躺在院中。回来后，苏瑜汐把推翻的琴台放好，在上面铺着纸刷刷几笔写好，吹了吹，又读了一遍，满意地拿给纪楠瑾看，“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纪楠瑾仔细地看着字据有些失落又不甘地问道：“你怎么没写你的名字？”
　　“我现在还不想写。”
　　“可是……”
　　“没有可是。”苏瑜汐打断他的话，随后一手拉起纪楠瑾的手，一手拿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匕首。
　　“你你，你干嘛？”纪楠瑾看着苏瑜汐手上泛着寒光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