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画归路》溪诉

12、父母旧事 “

　　“夫人醒了！”苏致远立即站起来向外冲了出去。
　　苏瑜汐听到后也是喜不自胜，太好了，她母亲没有死，还活着，还活着！她心中一遍一遍的呐喊，泪水瞬间溢出眼眶，双手不停的发抖，这一刻她才真正真实的感受到她重生了。
　　走到穆思雪门口的时候，苏瑜汐擦干泪水，扯开嘴角摆出笑脸走了进去，绕过画有画中四君子的屏风就看到丫鬟嬷嬷一大堆安安静静地在了两排，她娘靠在靠枕上，脸色微白，她爹握着她娘的一只手，仔细瞧着他娘的脸，眼眶微红，脸上满是笑意。苏瑜汐心中顿时像淌过温水一样，涨涨的，暖暖的，涨得泪水又要溢出眼眶，暖得全身一阵放松舒适。
　　“汐儿，过来。”
　　苏瑜汐看着床上的人发现了她然后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病中的脆弱不稳，却充满了母亲对女儿所有的爱。
　　苏瑜汐缓步走近，盯着穆思雪，慢慢蹲下身，将头轻靠在穆思雪的腿上，声音及其低沉喑哑，“娘！”
　　“娘在！”穆思雪手轻揉着苏瑜汐的头发，这孩子还这么小，肯定吓坏了。
　　苏瑜汐眼睛由下自上地看着穆思雪，看到母亲满目的疼惜，听到她的这一声“娘在”，再也忍不住，双手环抱着母亲的腰，趴在母亲怀里，“娘，娘，娘……”一遍一遍地唤着。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缺了的都补上，她虽然不带哭腔，却比哭还让人心疼。
　　穆思雪不由湿了眼眶，“娘在！娘在！”
　　苏致远眼眶更加红，轻拍着苏瑜汐的背，劝慰道：“汐儿，你娘刚醒，大夫说情绪不宜过激。”
　　苏瑜汐听后立即住了嘴，却还是趴在穆思雪的怀里，这是独属母亲的怀抱，温暖，踏实，她舍不得离开。
　　“老爷夫人孙大夫到了。”进来一个丫鬟禀报。
　　“快让他进来。”苏致远吩咐了一声，又对苏瑜汐轻缓地说：“汐儿快起来了，不然大夫没法看病。”
　　苏瑜汐声音诺诺地应了一声“嗯”，然后从穆思雪的怀里退了出来。
　　大夫先向苏致远和穆思雪行了个礼，然后坐在丫鬟拿来的凳子上给穆思雪把了脉后捋了捋胡子道：“夫人的余毒清了，只是身体亏空了很多，还需要好好静养才是，不要给夫人吃太过油腻刺激的东西，清淡且有营养的最好，我再写个补药的方子，早晚两次熬给夫人喝。”
　　“好，那潇儿什么时候可以醒？”苏致远问
　　孙大夫恭敬道：“四少爷年纪小，身体体质自然比成年人差些，所以还未醒，不过夫人既然已经醒了，相信四少爷一两天也就醒了。”
　　“好，那你下去准备吧。”苏致远点点头吩咐。
　　“是，老爷。”
　　孙大夫走后苏瑜汐对苏致远说：“爹你让下人都出去，一群人都围在这里不利于娘养病。”
　　“总要留几个侍候你娘吧。”
　　“我娘刚醒也没有什么需要的，再说我也可以侍候我娘呀！”
　　苏致远见苏瑜汐如此坚持，看了眼穆思雪询问她的意思。穆思雪点点头，对苏瑜汐招招手，苏瑜汐立即走近坐在孙大夫做过的凳子上，握住穆思雪的手，穆思雪轻轻地回握然后轻笑道：“看来汐儿是先和爹娘说些私话，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应道，退了下去。
　　“有什么事说吧。”穆思雪柔和地看着苏瑜汐。
　　苏瑜汐这时却有些犹豫。
　　“刚刚还一副坚决的样子，这会怎么不说了，是和你娘遇刺有关？”苏致远见苏瑜汐不说话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猜测地问。
　　“嗯，我其实一直到有些好奇疑惑。”苏瑜汐点头，而后看着穆思雪问“娘，你怎么会武功的？我为什么从未见你练过？”
　　穆思雪与苏致远对视了一眼，眼中具是盈盈笑意。
　　“我还当你想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个。”苏致远笑着摸摸苏瑜汐的头。
　　苏瑜汐看着他俩毫无紧张不安充满轻松笑意的样子，不由愣了愣，她还以为其中隐藏着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呢，她还做好了被拒绝告知的打算。
　　苏致远又看向穆思雪眼中充满浓浓的笑意与爱恋，“汐儿长大了，她既然好奇就跟她说吧。”
　　穆思雪嗔怪地瞪了一眼苏致远，“这有什么好说的，年轻时的荒唐事，不提也罢。”
　　苏致远呵呵笑道，“这可不是荒唐事，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苏瑜汐听着他俩的对话，对那“年轻时候的事”充满好奇，摇着苏致远的胳膊撒娇道：
　　“到底什么事，跟女儿说说呗。”
　　“好，我给你说。”苏致远拍拍苏瑜汐拉着他胳膊的手。
　　“我来说。”穆思雪插话，又瞪了一眼苏致远，“你爹也不知会瞎诌出什么。”
　　“好好好，你来说。”苏致远又是一阵轻笑。
　　而后苏瑜汐和苏致远都静静地听着穆思雪缓缓道来“他们年轻时候的事”。
　　“娘本来是江湖中人，自小由师父抚养长大，师父是个武艺不凡，且富有才情的女子，不仅教我武功，还教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经常对我说要在江湖多走走才能学到更多，于是我就经常大江南北地行走。当时你爹也在外游历，我就与你爹机缘巧合地认识了，等我知道你爹是定西侯嫡子的时候我俩已经互诉了情意。可就在你爹要把我带回家的时候，才得知你祖父在你爹不知道的情况下与青州穆家结了亲，你爹当时气坏了。”说道此处穆思雪仿佛又看到了当时苏致远的神情，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接着道：“你爹跑去要与穆家小姐说清楚，谁知穆家小姐也不愿与苏府结亲，她说自己已经早有心爱之人，只是她爹嫌贫爱富，贪慕权势，不愿自己与那男子在一起。你爹听后也把我俩的事情说了，穆家小姐就与你爹商量说不要退亲，等到成亲那天让我直接替她坐花轿，然后她和她的爱人借此避开穆府视线远走高飞，当时你爹不同意说要让我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嫁给他，我说我不在乎这也虚的，帮了穆家小姐也算是功德一件，于是就这样我嫁给了你爹，等到第二天敬茶时你爹说了此番原由，你祖父也无可奈何，只能就此作罢，之后谁也没再提起。穆府是文人世家，不会武艺，所以我嫁进苏府后在人前从不显示。”
　　苏瑜汐听得意犹未尽，消化了好久后才感慨道：“好一招瞒天过海。”然后对着穆思雪认真道：“这还真不是荒唐事，幸好那穆家小姐有爱郎，不然也看上我爹少不了一番折腾，说不定就没有我和弟弟了。”
　　“胡说八道。”苏致远重重地拍了一下苏瑜汐的肩膀，“爹这一生只爱你娘一人也只娶你娘一人，迟早会有你们姐弟俩的。”
　　“啊！疼！”苏瑜汐揉揉自己的肩膀。
　　“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穆思雪又嗔怪地瞪了一眼苏致远一眼，只是这眼中具是满满的幸福与甜蜜。
　　苏致远不甚在意地问苏瑜汐：“汐儿我胡说了吗？”
　　苏瑜汐笑着摇头，“爹没胡说，爹这是在教我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女孩子家，没羞没臊的。”穆思雪戏说道。
　　苏致远却一脸骄傲，“我苏致远的女儿岂是那些平常女子可比的。”
　　“娘，那你本名叫什么？”
　　“娘本名就叫沐思雪，不过不是肃穆的穆，而是休沐的沐。”穆思雪答道。
　　“那娘你的名字和穆家小姐真的一样吗？”苏瑜汐又问。
　　穆思雪摇摇头，解释道：“不是，人人都只知道你爹要娶的是穆家小姐，却不知是穆家的哪个小姐，穆家对女子的家规也比较严，不轻易让女儿抛头露面。而且京城离青州相隔甚远，消息不便传播，所以娘用自己的名字也无碍。”
　　“穆家的人不会发现吗？”
　　“发现了，穆家小姐在我嫁给你爹的第三天给她家里寄了一封信，说自己和心爱之人远走高飞了，我是她威逼着掳来上花轿的，她爹真信了，威逼利诱什么招都往我身上使，让我千万别拆穿他们。”穆思雪想起当时穆老爷做的事就好笑。
　　“哈哈哈，穆小姐真是个妙人。”苏瑜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又想到：“穆小姐现在何处？”
　　“在允州。”穆思雪接着道：“那男子本是一寒门书生，在两人在一起的三年后考中了进士，做了允州一县的县令后将他家人也接到了允州，因为清正廉洁体察民情且政绩颇好，现在已经是允州一郡的太守了，本想着乘机与穆家修好，让穆家接纳他，不料穆小姐坚决反对，说这样贪慕虚荣，不惜牺牲女儿幸福的家人不要也罢，不过她夫君却知妻子心中甚是思念家里人，所以瞒着她把她的父母接到允州与她见面，最后皆大欢喜。”
　　“都是个人造化。”穆思雪不禁唏嘘，又有些欣慰道：“那太守家人倒是通情达理，对穆小姐也极好，现在他们俩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前两个月穆小姐还给我写信说又怀了一个。字里行间皆是满满的幸福与满足。”
　　苏瑜汐听后也为那俩人的情意所感动，又对苏致远和穆思雪调笑道：“一场瞒天过海的替嫁成就了两段美好姻缘，要是传于世间不知要惹多少才子佳人羡慕。”
　　“你呀！”苏致远轻点了一下苏瑜汐的脑袋，宠溺地笑了。
　　过了会儿苏瑜汐犹豫着轻声问：“娘，你是你师父抚养大的，那，那……”苏瑜汐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汐儿是不是想问我的师父在哪？我的父母家人又在哪？”穆思雪了然地替苏瑜汐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