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王妃》叶芷

3、第三章双喜临门

　　姑姑十六岁的时候，皇太后下旨将姑姑正式嫁与裴家。姑姑大婚那日美得若神宫仙子。姑姑是一家子的掌上明珠，那日的服饰自然用尽了家中所能最为奢侈宝贵的东西，加上皇太后赏赐，姑姑的嫁妆比之公主也毫不逊色。
　　我翻了个身，回想起那日姑姑出嫁的样子，姑姑的面容已经模糊，可是她那惊若天人的美依然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也许是我毕生也得不到的东西吧，对姑姑那身大红的嫁妆记忆尤其深刻。那天姑姑头上戴着五凤朝阳的点翠金钗，每只凤凰嘴里衔着一串小巧的宝石珠子，末端坠着一粒珍珠。首次挽起的发髻上戴着和合二仙的金质嵌白色钻石扁簪。耳朵上坠着一副精致的钻石耳环。最珍贵的是这套嫁衣，家中的老太太、太太并几个大丫鬟都是针线上的好手，这嫁衣更是集了大家的绝技。织就嫁衣采取的是天衣无缝的技法，这技法一贯用在龙袍、凤袍上，连普通一点的妃嫔都无法享受。上面秀的花好月圆、喜上眉梢的吉祥图案用的是苏绣的手法，每一针每一线都记忆精湛，秀成的样子栩栩如生。这件嫁衣，寄托了家人的祝福，也是一种念想。
　　姑姑穿着它，或静或动都明艳动人，真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时候，让小小的我觉得当新娘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新娘子也是这时间最美的人。
　　祖母、母亲、大伯母等都在房内忙着，丫头、媳妇等众人也都小心伺候着，人多、事多，却也井井有条，连大一点的声音也没有，只听得裙角窸窸窣窣与脚下绣鞋的碎步声。
　　年幼的我放眼望去，只见祖母脸上不时流露出欢喜的神色，但一转身，又会看到她脸上一阵落寞与不舍。倒是大伯母和母亲一脸喜气，温和殷勤地为姑姑筹备婚礼一应大小事宜。
　　最后，祖母亲自为姑姑盖上盖头，在吉时由两个和全人扶着她上了花轿。虽说新郎一家是江南人士，但因亲家公现在京中任职，本家大部分人都在这里，又是御赐的姻缘，所以先在京中成婚，再回江南祖宅祭祖，顺便就在江南陪夫君安定下来——皇帝已经瑜令姑父上任江南道上掌书一职，可谓是少年得意了。
　　一路吹吹打打，热闹非凡。只是姑姑这边刚上轿。府里的氛围便微微有些改变，我觉得顿时间家里就冷清了些。明明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装饰，可是却平添了落寞，大概娶妻和嫁女的区别就在这里吧。
　　姑姑出嫁三日后回门。家中宴请了好多人。姑父陪着姑姑回来，我好奇地看着进来的新姑爷，他们二人一同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呆呆地看住了。他们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双双着吉服，笑盈盈走进来，称着身后万福盈门的垂花门，就像画中的眷侣一般，在座的不少人都看呆了。
　　最开心的就是祖母，她看着两人的样子，晓得他们不止举案齐眉，更是如胶似漆了，如此，她这为娘的就放心了。
　　这次也是我首次随母待客。姑姑这次大婚阖府按照最豪华的礼仪操办，虽说回门，也办得不输娶亲。宴席初，下人们给各桌奉上四盘干果、四盘时令鲜果。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又换上每人一小碗精致鸡丝面，这叫上马点心。有经验的人都只略动一点点，也有些贫寒的亲戚，才上上马点心就使劲儿吃，旁边刻薄点的见了往往窃窃私语，背地里指手画脚地笑话。接下来的大菜四道为一组，一组一组按特定的间隔时间上来，鸡鸭鱼那是自然，熊掌、鹿筋、鲍鱼、海参也用上了，还有各类山珍，松茸、猴头菇、牛肝菌等也不可少。末了，再为每位来客包上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是时兴花样做成的小巧点心，俗称下马点心，也是不让宾客空手而归的心意。
　　众位宾客正吃着。忽而前门放起炮仗，外席老爷们那里先热闹起来，人声鼎沸，传到内眷席面这里大家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祖母和母亲等俱疑惑起来，还是一个小厮赶进来说道：“恭喜老祖宗！大少爷中秀才了！还是这次考试的第六名！”
　　“当真？”祖母喜笑颜开，似理所当然，透露出浓浓的自豪感。母亲也是喜上眉梢，眉目间难以掩饰兴奋，骄傲而自豪，忙用手帕掩住无法控制得喜悦之色。
　　“回老祖宗，当真！”那小厮刚说完，大哥就进来给祖母、母亲报喜，叩首。
　　“好、好！”祖母亲手扶起大哥，携手让他在身边坐了。宴席上的众堂客们早就过来向祖母、母亲道喜。考上秀才的人不少，可是大哥今年才十岁，这个年纪能考上的却不多。据爹和娘闲话时，有些读书人考上秀才时已年过半百了。母亲更加欣喜。我在众多的人群中，随便一瞥，不想却看到大伯母的表情很是奇怪，看起来似乎很是不高兴，眼睛里一股怨毒地看着母亲这边。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转了过来，我也敢忙收敛了视线，轻轻抬起眼，看见大伯母探究的眼神。
　　大伯母是大伯的填房。先大伯母生了两个男孩，长子到了十岁上下却夭折了，先大伯母也因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了。后来大伯父续弦大伯母，到现在也好多年了，可惜大伯母无所出。大伯父纳了好几房姬妾，也不再有所出。大伯母出身于一户没落的官宦人家，也不知为何，竟选了她做为填房正室。母亲背地里说起她时也颇为怜惜，但大伯母贪财吝啬，对下人、仆从也有些苛刻，尤其对先大伯母遗留的孩子，虽不敢打骂虐待，但却淡淡的，甚至有些冷漠。有些时候母亲实在瞧不过眼，只得背地里悄悄地关心一下。是以，堂哥无事的时候总爱到我们家里。众人只当他和我大哥年纪相当，爱玩在一处，其实，我能体会到他内心的悲凉和渴望。
　　今日我们家算是双喜临门。我们家在往后的一个月又将是京中的话题，看来又要被背地里说上一阵子了。
　　果然，隔天祖母和母亲就被贤妃娘娘请到了宫里。我也被带上一同去了。
　　贤妃娘娘对于姑姑与裴家顺利联姻很是满意，对于哥哥小小年纪就考上秀才也表扬了一番。又唤我上前，拉着我的手说道：“恩，果然不错。蕊初，带甄家小姐到小花园里走走吧。那园子里花开的正好，昭儿也在里头玩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