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王妃》叶芷

13、第十三章拜师

　　“好香啊！”我手里捧着一个烤熟的土豆，嗅着它发出的香味，享受着大家围坐在一起的欢乐氛围。来这里几天了，我也开始适应和喜欢这里的生活，尽管大家不会时时笑脸，但是每一个嬉笑怒骂，悲伤哀愁都那么真实，也让我脸上心中那张假脸渐渐出现了裂痕。
　　火堆里烤着土豆、红薯、玉米和毛豆，散发出来的香味挑动着每一个围炉而坐的人们的味蕾，战争中短暂的安宁让大家更容易高兴。劫后余生的庆幸，填饱肚子的满足，人们从闲聊渐渐放松起来，有人拿出玉米酿的酒分给喝酒的人，有人借着气氛唱起了当地的民歌。一人领唱，逐渐有人跟着唱起来，更有些豪放的人直接手舞足蹈起来。
　　在这群人当中叶舒云最为耀眼，她清朗的嗓音唱起歌来比酒还醉人，我也沉浸其中，仿佛被诱惑一般，竟将内心深处一直压抑的欲念释放了出来。鬼使神差的，我居然站起来舞了起来。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子最是讲究端庄贤淑，平日里别说我要跳舞，就算是我的贴身丫鬟也不能舞，连秋千我们也不能玩。
　　此刻，我却任自己随心舞动着，那些动作都是我脑海里舞动过无数次的姿势，我不知道这些姿势在别人眼里怎么样，我也不要管别人的想法，只要此刻的舒畅。
　　一曲唱罢，四周鸦雀无声，我也如梦初醒，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我捂着脸快步走向屋子。
　　“喔，天呐！我做了什么？”我一路快走，一路拍着脑门，“我一定是疯了，居然在一群不熟悉的人的面前跳起了舞。这下怎么办，尤其三殿下，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嘿。”叶舒云追上我，温柔地拉住我的手，说道：“怎么拉？不要害羞呀。这里和那些地方不一样，大家觉得你跳得好极了，就像仙女一样。”
　　“你不懂。”我还在内疚自责，在我心里舞姬始终是被人视为卑贱的存在，一个规规矩矩的人家的女孩子绝对不会跳舞的，更不会在众人眼皮下跳舞。
　　“我懂，这里的世情我也是了解的。其实，舞蹈也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是内心真情实感的抒发，跳舞表达出这样的感情和情绪有何不对呢？”叶舒云表情变得严肃，说道：“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是这个世界的构成。不管是娘娘也好，手艺人也好，农妇也好，大家实际上都应该是平等的，被尊重的。所以，你不必为今天情不自禁的舞蹈而自责，至少在黑风寨不必，这里，有外面世界少有的自由。”
　　“真的吗？”我的自责和羞愧似乎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但是我依然有些颤抖。
　　叶舒云恢复了笑意，指着不远处说道：“当然，你看，大家都在一块儿跳着呢。很多人，不都在模仿你刚才的动作吗？那么自然，那么坦然，谁会多想你呢？”
　　“是啊！”我心中逐渐升起了暖意。跟着叶舒云又回到火堆旁。
　　“方才你好美。”趁周围没有人，杨昭在我耳边轻轻赞道：“美好的天分不应该被埋葬，在这儿，你可以尽情地施展你的才华。”
　　我讶异地看向杨昭，只见他目光清澈，一脸温柔与肯定，随后，他勾起一丝邪气的笑容，说道：“若是，能有一支特别的舞蹈专门送给我，那就太好了。”
　　我白了他一眼，忙低头吃自己的土豆，从脸到耳朵都热辣辣的。直至傍晚，我依旧为跳舞的事情纠结矛盾着，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这么大胆的行为。
　　倒是叶舒云兴奋地拉着我一路小跑到她的房间。我有些略喘，却在瞥见她房间里的一件东西时呆住了。
　　“你会弹箜篌？”这回轮到我兴奋了，连声音都有些抖。
　　叶舒云看了看那架箜篌，笑嘻嘻地看着我说道：“原来这就是箜篌！那呆子送给我的时候我还奇怪竖琴怎么会有两排弦呢？”
　　那架箜篌一看就不是凡品，恰恰我又很喜欢弹奏这种乐器，于是不禁走近它，伸手触碰起来。
　　“你会弹吗？”叶舒云一脸惊喜。
　　我点点头说道：“恩，太后喜欢这乐器，祖母便给我找了师傅在家学了几年。”
　　“哇！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叶舒云很是高兴，一张大大的笑脸凑近我，说道：“要不我拜你为师吧？你教我跳舞和弹箜篌怎么样？”
　　我吓了一跳，在我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拜师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不是能随意做的。跟他们处了几天，我也大概了解叶舒云似乎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对于我们这边的规矩了解的不多，观念也不似我们这般。
　　我只得对她笑笑，说道：“弹箜篌和跳舞都是小事，我也不敢说教你，可是大家一起研习是可以的。只是，拜师却是不妥的。”
　　“你答应教我咯？”叶舒云满足地笑了，又说道：“既然不拜师，要不这样吧，我也教你几样好玩的小玩意儿怎么样？”
　　“只是机巧游戏的事，叶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也是我们一块儿玩的。”我婉拒道。
　　“你先别忙着拒绝。”她神秘一笑，说道：“我还没有听过真正的箜篌是什么样的呢，可不可以弹一曲让我听听，我好好奇呀。”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眸，不忍拒绝，只得坐到琴边拨弄起来，有几根弦走音了，我将他们调正，便拣了一曲欢快的弹奏起来。
　　她安静地坐着，曲罢，她拍起了手，轻快地跳起来，说道：“真好听。我好想跳舞。你会不会西域一带的曲子？”
　　我思索了一下，说道：“会一点，现在还记得比较全的只有半阙了。”实际上有段时间西域的音乐在宫中和京城里都很受欢迎，直到宸妃娘娘入宫以后，这种音乐就渐渐被禁止了。我还记得的这半支曲子在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深深被迷住了。
　　我再次弹奏起来，叶舒云随着曲子舞动起来，她的舞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首曲子相对我们平时听的节奏要快得多，也妩媚得多，只见她娇媚旖旎地踏着舞步，扭动着小蛮腰，舒展着手臂，偶尔眼波流转，让我也觉得酥酥麻麻的。她的舞姿才真正让人惊艳。突然，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轻轻一跃就飞升到半空，还在空中做出了几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我完全被她吸引了，最后，她拈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兰花指从空中飘落下来，仿佛就是壁画中那些飞天的仕女。
　　“好美！”我由衷赞叹道：“叶姑娘，这该是我拜你为师才对呀！你飞升的动作怎么做到的？”
　　“那时轻功拉！”她做了个鬼脸，继续说道：“其实我就只会这点子舞蹈。我最想的是学会这里的舞蹈，柔柔美美的，还有箜篌。我想舞给他看，弹给他听。”
　　“二当家？”我小心地问道。
　　她大大方方地点点头，还带上了一丝少女的娇羞。
　　“你的轻功放在舞蹈里好神奇。”我带着些许羡慕。
　　“那我教你吧？”叶舒云热情地说道：“不过你别叫我叶姑娘了，叫我舒云就好。”
　　“我怕是学不会吧？”我低头绞了绞帕子，说道：“我从小到大连秋千都没有玩过，这会儿子还要飞上去，怕是不行。”
　　“啊呀，没有关系拉。我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还不是一点一点学会了。我看你蛮有这方面的根骨的，一定可以教会你的！”她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我是不是该拜你为师呀？”我记得往日偷看小说，学武功的人都要先拜师的。
　　“噗。”叶舒云笑道：“刚才不愿意收我做徒弟，原来是想拜我为师呀？”
　　“哪有？”我不好意思起来。
　　舒云爽朗地说道：“我们一人拜一人为师，就算是两两相抵了吧！我们既是彼此的师傅也是彼此的徒弟，还是好朋友！”
　　朋友，一个神奇而温暖的词。我高兴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