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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情迷雪岭 沧阳抬头, ...

  •   沧阳抬头,凄然一笑,神色很是讽刺,“你何曾放过箫仪,放过你自己?”他放声大笑,笑道咳嗽不止,眼角渗出泪水,他指着赵熹,厉声说道,“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我做到?星凰,你当年为了他破了西海万妖谷结界,导致万妖乱世,你又耗尽仙力将妖物封印在虚空幻境,父神给你渡了一半修为才将你从鬼门关来回来,你在病榻可是躺了四百年。可你的的伤都未痊愈,又巴巴跟着他去北荒剿灭叛乱,险些死在北荒。后来,你为他成为天地共主,谴退昔日手下众多将士,带着奚歌避世凤栖山数万年不出,一听他有羽化之危,又巴巴赶到九重天重明殿,只身一人拨正星象,修复神牌。”他停下来看着发懵的赵熹,指着她的心口,嗤笑一声,“星凰,你的执念可比我深多了。”
      赵熹心头一阵波涛汹涌,奶奶的,这八卦也来得太过猛烈些了吧,她很是唏嘘,看来这星凰上神也是痴情种一个,只可惜这箫仪帝君的性子实在是太过冷淡了些,估摸着又是一出神女有意,湘王无情的戏,思及至此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连名动四海八荒的星凰上神都不能讲帝君他老人家拖入这十丈红尘,看来雏月君的赌局是要赚得个满盆钵,可惜了玉兔那些个压她的金果子。
      沧阳见她面色沉重,心想自己可能戳到她的痛楚,便体贴地试图换一个话题,“话说回来,星凰你怎么丑了那么多?”
      赵熹,“……”

      赵熹攥着脖间的玉魂,坐在石头上环顾四周很是怅然若失。
      就在赵熹据理力争她现在她现在的模样委实算不得丑,沧阳耿直地说道她现在确实丑得没眼看了时,赵熹觉得火气腾腾地窜到灵台,将她整个人烧得暴躁,此时面前的沧阳双瞳突然之间变得赤红,赵熹暗叫不妙,心中的火气宛如被一盆凉水浇得个透透的。沧阳周身的黑气浓稠得似化不开的黑夜,她身体一轻,又陷入了沧阳的幻境之中。
      在这万年雪山之中,赵熹脑门蹭蹭的冒汗。忽然间,她想到以前还在凡间游历之时,曾意外修得一种法术,借用一样仙器,祭上自己的血,便可将魂魄之列的无实体封在仙器之中。先不论这玉魂算不算得上仙器,就是她现如今这副肉体凡胎能否将法术施展出来也是有待商榷。可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做考虑了,她一咬牙横下心死马当作活马医。
      赵熹咬破手指,一把拽下玉魂,将血抹在上面。她闭上眼睛,感觉耳边的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迅速捻了一个诀,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手中的玉魂发出淡淡的青光,她心中微微定了定,顺势将玉魂抛向上方,边念着仙诀,边看着沧阳。果然沧阳周身的黑气被玉魂吹散,沧阳身形幻作一道金光,瞬间进入玉魂之中,周遭的狂风一刹那静止,赵熹结结实实从半空中栽下来,跌了一个大跟头。
      她接过掉落下来的玉魂,捧在手中颇是有些得意,她深以为今日这一场斗法也是可以列入《天族经典战例分析》之中,可惜没人看到她方才的英姿,实在是可惜。她若是说出去,想必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有些小纠结地叹了一口气,方幽幽地吐出一口气,便看到玉魂上之前的血络消失了,她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奶奶的,没能入选天族经典教材也就罢了,可现下如何在偌大的三季山把薛翊星捞出来?
      最后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灰头土脸地从洞内爬出来,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沧阳将她送出来再将他封在玉魂之中,虽然让人家帮了忙还讲人家困住委实很不地道,但赵熹觉得眼下情况太过棘手,即便是不地道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赵熹看着手中的玉魂,很是一筹莫展,她觉得她需要静一静好好思考一下。最后,经过她激烈的头脑风暴,她决定凭运气去找薛翊星,从她最近一连碰到一打上古神祗来看,她流年还是算得上挺利的,运气应该不会差;况且,这一世,薛翊星既是她的命定之人,他们两个还是有些玄妙的缘分,找到他的概率也不会太低。
      她乐观地认定即便没有玉魂她也能找到薛翊星,只不过耗费些时日。找到薛翊星之后,将他带回去,届时薛翊星定是对她很是亲近,她的大业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届时再将沧阳的残魂丢给奚歌来处理。
      赵熹将事情捋清楚之后,豁然开朗,心情很是愉悦。随便吃了两口干粮,便凭着感觉很是随意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她觉得腿有些哆嗦,正四处环顾着哪里可以休息一会儿,双腿一软,直直从坡上滚下去。可能是最近栽跟头的次数太过频繁,这次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等她终于完全滚完了这段坡,赵熹施施然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雪渍,抬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顿时被吓得跌坐再地上。
      眼前的场景哪里是人间,分明是炼狱。
      赵熹自打出生以来,便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虽然天族魔族时有摩擦,其他部落族群又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但是总的来说,从七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之后,这四海八荒还是没有掀起过太大的波浪,基本上都是战事还未发酵开来,便被无情地扼杀在摇篮之中。打架这种东西用来怡情和提升修为还是很有用的,但是用在杀戮和争斗之中,赵熹很是无法接受。
      满目苍夷,残兵断甲,皑皑白雪被鲜血浸透,似白骨上长出的妖花,叫人胆寒。风急雪阔,吹散残破的军旗。风悲浮云去,似为躺在这里的将士吹奏一曲挽歌。
      赵熹此刻心中终于有了些惊慌无措,来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或许薛翊星已经死了,只是她内心有一个十分笃定的声音告诉她,薛翊星在三季山等她,等她去将他带回去。她用手扯了扯衣领,半张着嘴,想说些什么,终是什么未说出来。她在害怕,可是她的神志却十分清晰,即便是薛翊星真的死了,她这一世可能虚耗在凡间,但依旧在九重天混日子还是可以的。所以,她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许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一直将这份恐慌埋在心底最深处,同那片五叶春幡花一同藏得死死的。
      赵熹摸着眼角那片冰凉,手抖得不像话,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诚然,她一向不是一个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小仙娥,悲春伤秋望月流泪一向便不是她能做的事情。可是当她很清楚这一次恐怕是真的喜欢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君时,她还是觉得很伤心。这几百年来她看过太多的爱恨纠葛,她心中像明镜一般透彻,这情字是沾染不得的,特别是同那位帝君沾染上情字她赵熹更是折腾不起。她原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依旧是重明殿上受四海八荒敬仰的箫仪帝君,她还是九重天上一介散仙,她只需要将对帝君的喜欢一辈子埋在心里。她向来务实,不喜做一些没有实用性的梦,她和帝君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帝君顺手救了她两次,四海之大,帝君泽被苍生,同他有缘的是苍生万物,她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可她却成为了帝君转世的有缘人。她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她知道她错了,夜夜诵经试图清心寡欲,但是当她意识到薛翊星倘若真的死了,她同帝君那一点点牵连都随之消失时,她发现诵经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可现在她却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她觉得肩膀很沉,胸口也像被石头压住有些喘不过气来,赵熹想饮些酒,让神识失重,这样便好被风吹走,可一想到她终将会在帝君眼中同重明殿前的浮云没有什么两样,便觉得即便风再大,也都会绕过她。她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呆呆坐在雪地上有多久,可是她却很理智。她知道理智不好,因为理智横便是横,竖便是竖,要对不要错,但是喜欢这种不可言传的东西,就是云里雾里罩着的莫名其妙。就像她活了几百年,救过她的人远不止帝君一人,可她偏偏就喜欢上了帝君,诚然,帝君的皮相是好了些,但雏月君玉兔也不差。喜欢一个人还真是不讲道理。赵熹了然帝君于她就是一把尖刀,刺下去血淋淋,即便她当年为了争夺地盘打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是家常便饭,但帝君这把刀,刺的是心脏。所以她不得不理智,即使现在她亲手拿刀将心剖开,将帝君从里面挖出,也不能等到日后帝君来刺,前者干脆利落,痛也只有一时,后者日日夜夜在她心头悬一把刀,时时刻刻扎下来,痛一辈子。
      直到哭不出眼泪了,她才想清楚,琰明帝君才是地府往生河畔的曼珠沙华,沾染不得半分,她赵熹同帝君的牵连只不过渡劫的偶然,帝君不会给她再进一步的机会,她也不能给自己这个机会。她站起来,擦干脸上的眼泪,心中明白得不得了,她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薛翊星找出来。
      她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这战场估计是当时被埋伏的地方,据黑衣小哥的口述,薛翊星应该是被亲卫队护着逃了出去,却掉进了雪窟,生死未卜。她四顾打量着周遭,既然薛翊星要去西北,谢安歌的人肯定会在西北埋伏着,薛翊星应该不会傻到过去送死。正当她思考着应该选择其他哪个方向前行为妙时,眼尖地看见一堆烧得黢黑的尸体中有只手动了动,她吓了一大跳,莫不是诈尸了。她定下心神,将那人从尸堆中扒拉出来,即便是他脸上满是血迹泥水,她也一眼认出来,赵熹握着那人右手,掌心贴着他手中那颗痣,轻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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