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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然而,元阿的尸体此时此刻就躺在冰棺之中,且不谈这贵重的冰棺从何而来,一个本该连灰都不剩的死人却满面红光地躺在里面着实令人匪夷所思,这个男人什么来头?
      “你可知道躺在里面的是谁?而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强装镇定地质问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欠揍的气息的男人。
      “嘿!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女人不过是我制衣的一件工具罢了!”“什么工具,把话说清楚!”元阿的身份相当复杂,当年他们隐瞒了关于她的多少消息,那么青河的处境就有多艰难,再次见到元阿,那么就说明事情已经变得更加复杂了,她有这种预感。
      “小公主,咱们都聊了大半会儿了,你不是还不知道爷的身份吧。”“怎么,你还大有来头?”青河一脸嫌弃。
      “大名鼎鼎的白衣你不知道?”“呀!”月月突然从男人的身后窜了出来,青河倒还真吃了她一亏,不等青河破口大骂,她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们家老大人你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我们老大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青衣大盗白衣。”
      “不就是贼吗,洛阳城里遍地都是。还有,他不是叫白衣吗,怎么不叫白衣大盗?”
      “哼,好听不行啊!先打住,你知道白秀坊吗?”
      “不就是专杀天下有情人的贼窝吗?”他和白秀坊什么关系,这么喜欢捞尸体,又和白秀坊有关系,莫不是有着偷尸体癖好的贼。
      “这都什么鬼?白秀坊素来以帮有情人办白事闻名。情人一方或双方身首异处之人或死无全尸之人,白秀坊都有办法将尸体召回,还原本貌送归府中供人吊唁;当然,如果是四肢健全之人找上门来,他们也有办法满足这些人的心愿,至于“人”最后由谁来带走自行决定;然而白秀坊最大的卖点就是,老板白衣所制成的寿衣,可以使尸体可以返回刚刚死去死去时的样子,随着时间与环境的变化还有可能返老还童,皮肤永不溃烂。若送来的是半死不活的,甚至还有可能起死回生。然而不是每一具尸体都能得到白衣的垂青,只有他自己偷回来的,或者真正喜欢的,才会亲手为其制衣,当然有时候人家要领会自家“人”时,他看上了满意的也会死缠烂打一段时间,衣裳做好了之后也会物归原主。白衣做的衣裳可好看了,只可惜都是专门为死人设计的,有些贵妇人为了让他做一件新衣,四处寻找能另他满意的尸体,即使得到了他手笔,那也是死人穿过的衣服,竟还是有人纷纷求他制衣,仿佛他做的衣裳能给人带来好运,有大难不死之意。白秀坊因他,不仅仅是在大魏,在燕、齐都颇有名气。只不过,最近因仇杀而找上门儿来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也怪不得咱们啊,咱们也是拿钱办事。”
      开什么玩笑!皇兄为什么要这个专做死人的衣裳的人给我制新衣!青河突然觉得元浩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那你又是谁?”
      “我是洛阳城总店的掌柜呀,老大回来办事儿,找我来打下手的。”说完还满脸自豪,大有深意地看向了白衣。
      “我也是好奇,这具尸体的戾气可真重,不要问我为什么能感觉出来,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驾驭的,她身上这件,我敢打包票,是我迄今为止最得意的作品了。”
      “你什么时候得到元阿的?她的身体不可能至今还保存得这么完整。”
      “一个月前啊,那时候我去你皇兄书房领过来的,这丫头还没死透,身上也是惨不忍睹。”不可能!元阿早在多年前就淹死在了井里,怎么会?!
      “开棺!”
      “什么嘛,又开始摆起架子了。”
      “那你也得过来帮把手才行。”白衣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越聊越显慌乱的小公主无奈道。当初谁让他有强迫症,非让皇帝差人将此棺盖上,此刻只有他三人,想必打开此棺还需费些气力了,所以当这小公主找上门时,他们才百般推脱。
      “不就是块棺盖儿吗,快过来帮忙!”可只有当她指尖触摸到冰棺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这不是水晶棺,看上去冰,可那温度却也和看上去那般冻人,这冰棺一定相当贵重,甚至很可能是无价之宝,白衣和月月定不是白秀坊中人那么简单。
      “呐,我可告诉你,这女人身上的衣裳可就是你今晚的行头,若是取不出来,咱们这儿可没有别的为你准备的衣物了。”说完,白衣就走过去准备帮忙。
      “哈?一件儿现成的都没有?我也不打算穿这件儿呀!”元阿身上的衣裳堆积了不少冰渣,色泽暗沉,她只觉得衣服和人都已经在慢慢地腐蚀掉,只不过是那层寒气使得元阿看起来不像是具尸体罢了。
      “对不住,你跟其他‘人’都没有这女人的渊源深,若是擅自套上了她们的衣物,厄运缠身,可就不光是你一人的事情了,你身边的人也将受到牵连。再说了,你今晚不是去见未婚夫吗,只有这件配得上你了。”
      “哈,多谢您老人家夸奖,配得上本公主的衣裳多了去了,不差您这件!神神叨叨的,哪来这么多讲究,若不是元阿身上太多谜,我才不会在这浪费时间掀一棺盖!你说你这人无不无聊,不就一棺盖吗?干嘛非得盖上!”她觉得自己快要染上风寒了,尽管她用衣袖包着手,却仍旧敌不过从冰棺上传来的从头到脚的寒意。然而,白衣居然是徒手掀棺,她和月月显然只出了微薄之力。
      “快了快了!别说话,来,我说一二,你们这次可要使出吃奶的劲儿!”
      “一二!”终于,他们都跌坐在地上,眼看着棺盖向反方向滑落过去,砸在地上,一股闷声响起,却没有碎裂的声音,显然完好无损。她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元阿身边看看情况,发现她还安静地躺在那里,便松了口气。不待白衣凑近跟前来,青河就用手抵住他胸口。
      “你先出去会儿,女人家身子可不能让你白看。”
      “哼,看都看过了,也不差你这会儿讲究。”
      “什么?!这衣服,你给她换上去的?!”
      “不然还能有谁,爷我自己做的衣裳自然得爷亲自给人穿上去。”
      “你!”青河拿他没办法,也不去跟他纠缠,回头便开始查看元阿。
      元阿身上太多冰渣,从光滑的冰面上产生的寒光,纷纷映照这她的每一寸肌肤,远处看去还是那般冰肌玉骨,可近看却很容易便能看出些端疑了,尽管容貌依旧,她那张惨白的肤色以及眉间泛起的黑气却毫无悬念地证明了她就是个死人。仔细一瞧,她唇上的纹路也泛着不自然的暗光,绝不是给冻的。
      “让我来告诉你这具尸体究竟有多难处理吧,白衣刚把她带回来那会儿,她整张脸可是被毒得又青又紫的,眼睛嘴巴都皱在了一起,眼睛也是瞪得老大,整个身体也奇形怪状地扭在了一起,那死相真叫一个惨。光是祛除她体内各种各样的毒,就废了咱们不少功夫,这道工序跟你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别说了!真的是我皇兄把她交给你的?不,你先别吭气儿。”不可能,元浩和元阿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他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且无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如何,他的话也不可尽信。
      “行,咱们可以先不讨论这个话题,那就说说你今晚的行头吧,咱们还有个任务。”
      “把尸身上的衣服给剥下来,我们的缘分到此也就先告一段落了,以后无论你们皇家有什么事情,不要牵扯到我和老大头上就好。”
      “可是.......”她和眼前这个变态不同,对美,她可没有他那般所谓的执念。让她穿死人衣服,还不如让她在大殿上跳脱衣舞来得轻松。
      “啊啊,我明白了,你这女人还真是不明白白衣咱们给你做的这身行头的价值在哪里啊!”月月开始烦躁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便解开了元阿的衣带,然后粗暴的一扯,那一整套衣服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她从棺底给抽了出来。
      “今儿个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这件衣服是不可以长时间留在尸身上的。原本说来,也没有哪位女子会拒绝我做的作品。”白衣用食指轻轻地磨蹭着残留在他下巴上的那点胡须,耐人寻味地看着青河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否则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白衣也像是认同月月的话似的的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我们去外面候着,您也别磨蹭,换衣服请赶早。”说完,白衣便自顾自地走出了密室,月月也紧随其后,只留她和一尸体在这阴森的地方换衣服,还有比今天在这里发生的更糟糕事情吗?
      她回头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被月月叠好的衣物就这样盖在了元阿□□的躯体上,越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虽然觉得那件衣物甚至连普通平民家的粗麻布都比不上,但她只能忍着越来越清晰的反胃感,伸手拿起了那件衣服。
      她将衣服翻来覆去,之前一直不曾仔细考究过这身衣裳,可仔细一瞧倒是像极了皇陵里躺着的那些贵妇人的陪葬品,颇有些年代感,却色泽太暗,好不吉利。她甚至无法分辨这是套什么颜色的衣裳,衣服上的花纹却若隐若现,像极了一种花的的形状,那种花她印象中本该非常熟悉的,甚至连花枝的质感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可已经这个时辰,由不得她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下去,她只能按着平时穿衣的感觉将衣服一层一层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穿好衣服后,她又回头看了看元阿的尸体,尸身上的伤痕已经算是修复的很好了,她敢肯定这副躯体之前绝对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待到宴会结束,她便要差人来将元阿带走,让她早些入土为安才好。
      她走出那个昏暗的密室之后,回到了原来那个奇怪的房间,并没与看到二人在外等候。待她走到大堂饭桌前,却只见木桌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简简单单写着几个大字的纸张则被随意地放置在桌面上,旁边是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块红纱,她伸手去试探那纱布的质感,意外的柔软,手上一发力,她居然将整条纱布都掀了起来,却不料与从窗外溜进来的霞光相撞,像极了宫中难得一见的花火,轻巧而沉静。等她从一片水红中回过神来,想去看那张纸条的时候,它却不知道被风吹到了何处,其实也不重要了。
      她披上那条红纱走出了竹林,夜幕降临,而她也未曾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李总管那边都派人来催了好几次了,筵席已经摆得差不多了,快随我去大殿同皇上一起就坐吧!”杜妈也不知被人催了多少次,就差要坏了规矩冲进那竹林。
      “反正皇兄他每次去得都最迟,去早了还不是和往常一样由着宫里那些个嫂嫂们评头论足去的,我一个人也是无聊。”青河被杜妈牵着手急匆匆地就要往大殿那赶过去,气也不喘地说出了这一番感叹。
      “这哪能同往常相提并论?你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若是让那位知道你如此不重视与他的婚约,今后嫁过去可不要吃亏!”这个时候杜妈也不忘说些暧昧不清的话戏弄她一番。
      然而,当她们来到大殿旁侧的围栏旁时,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时,开始有些后悔莫及,刚才怎么还有心情在那调笑。此时大殿门口一改宫人们忙里忙外的乱象,两队人马已经在门外候得整整齐齐,他们是宫中护卫和负责传话、传菜的宫人们,一队身穿华丽舞衣的异域舞娘们已经在上台阶的路上,准备着宫里老一套宴会上的预热,没有最水灵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更水灵的。
      “公主真是长大了,奴婢也该退下了。”不等她做出回应,杜妈便将她推向了宫殿大门那处,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而刚上到最后一阶的舞娘们,全部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位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姑娘,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这时,宁妃后脚却跟了上来,大家也都连忙行礼。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青河吗?”她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却一眼被青河衣袖上的花纹图案给吸引去了目光。她激动地牵起青河的衣袖,轻轻地用指尖抚摸那花纹,像是着魔了一般。
      “本宫从未见过有人能将梅绣得如此。”她抓起青河的手就要把她带离大殿。
      “宁妃你干什么,你放手,本公主好不容易才到大殿来,你又要带本公主去哪?!”
      “皇上公务繁忙,宴会时间会延迟,倒是你,蓬头垢面的,白白糟蹋了你身上的这件衣裳,本宫这是要带你去偏殿整理整理仪容,别让臣子们看了笑话。”
      这么一想还真是她说的那么回事,她在那间木屋折腾了那么久,又是被人按在地上,又是在密道里摸着黑换衣裳,早就不知道已经成了啥样,说不定脸上还有她小睡时留下的口水印子,既然是宁妃一番好意,她也就不再多做挣扎,老老实实地同宁妃走进了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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