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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亦既觏止 机长大大有 ...

  •   天色逐渐暗下,褚怿和余音一同回酒店,路上,余音问褚怿,“机长,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褚怿答道:“在我可以飞之前,我都是自由身。”

      余音点头,还是没有说啥时候回嘛。

      余音一路上都在想要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跟他分道扬镳比较好,想得太入神,不知不觉已经回到酒店,褚怿站在电梯按钮前,问余音:“你到哪层?”

      余音仍在想那问题,下意识答道:“十九。”

      褚怿挑眉,舌头顶了顶腮帮,表面上仍不动声色。

      “你住几号房?”两人站在十九层的电梯门口,褚怿再次问道,“要不要来我房间坐坐?”

      “啊?”余音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抬头,额头便猝不及防撞上一柔软物事。

      轻轻的,柔柔的,就像不经意撞上的蝴蝶翅膀。

      那是……他的唇,吗?

      褚怿本想要吓吓她,没想到这人没有一点反应,而他则因为距离太近,亲上了她的额头。

      女孩的额头光滑,发间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虽然只是一瞬,但那香气却无声无息地钻进了脑海里,侵占着他的四肢百骸。褚怿微微睁大了眼,深吸一口气,平复突如其来的心跳。

      余音慢半拍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好像……亲到了?”

      褚怿狠狠一抿唇,将头侧向一边,“没有。”斩钉截铁地。

      余音将手垂下,“哦,我还以为……不是就好,误会误会。那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摸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余音走后,褚怿在原地站了十多分钟,直到从楼梯出来的人们第十次将目光投向他,神识回归才意识到脚底有股冷意升起,跺了跺脚后终于向客房走去。

      余音洗了个脸出来,正打算听听音乐舒缓一下行走一天的疲劳,却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在木板上挠,挠得她抓心挠肝的。

      以往这些声音都是阿童木被她不小心关在门外的时候才会听到,她记得自己明明将它带进来了啊?

      “阿童木。”余音走到房门边。

      是有什么人在外边吗?可她在这里认识的人并不多啊,要是正式拜访的话,对方应该会按门铃吧。

      不会是看中她一个女孩投宿,想要谋财害命吧?还是special service?

      但阿童木很通灵性,要是对方是坏人,它早就吠出声,而不只是挠门了。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是谁?anybody outside?”没人回应。

      那人可能已经走了。她准备回去,可阿童木仍没有停下,还是给它一个了断吧,不然门都快要被它挠烂了,她可没钱赔。

      余音打开了一条门缝,没听到特别的声音,“我说了,没人——不许再挠了!”余音转身,对阿童木威胁道。

      正打算关门,却听到一把充满磁性的男低音道:“以为是special service?”

      听到声音,余音像弹簧一样快速直起腰来,“才不是!”

      余音不知道的是,从她一开门到现在,褚怿就站在她面前,懒懒地靠在墙上,将她所有动作表情尽收眼底。

      “那你这么鬼鬼祟祟干嘛?”褚怿放下双臂,走到余音跟前。

      余音指向罪魁祸首阿童木,“是阿童木,它感觉到门外有人,一直在挠门,我迫不得已才开门的。”

      “女孩子孤身在外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要是刚才我是歹徒,你已经死十次了。”

      余音汗毛倒竖,这才感觉有些后怕,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疏忽了。正想跟他道声感谢,可很快就想到,他不也是陌生人嘛?

      “机长,你一直强调我们不是朋友,那你对于我,不也是陌生人吗?”

      褚怿挠了挠眉头,没有否认,“不过我是善良的陌生人,我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这人脑子是塑料做的吗,说起话来密不透风的。

      “所以这位善良的陌生人先生,你大晚上的站在我房间门口想要做什么呢?”

      说到这个,褚怿就一肚子火,但他不可能会对余音说别人的什么。于是道:“我房间正在做room service,所以,没地方待了。”

      “你一整天都在外面,房间至于乱得现在做清扫吗?”

      好吧,其实是因为那些家伙趁他不在,在他房间里开派对,把房间弄得乌烟瘴气,他才叫了客房服务。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快回去睡觉!”

      “哦。”余音努努嘴,正打算关门,转念想到现在这季节,走廊里没有暖气,也不知道他房间要打扫多久,他还在感冒呢。

      “机长,要不要到里面等?”说着,将房门重新打开了一些。

      “想干嘛?”

      “好心当做驴肝肺!”余音气极,想给他甩门,可久久没听到撞门声,而是听到他无耻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余音给褚怿倒了杯茶,然后坐到他侧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褚怿喝了口茶,挑眉看她,“你没事那么正襟危坐干嘛?”

      余音郑重道:“褚机长你是长辈,我这当晚辈的,在你面前可不敢造次。”

      褚怿被她气得差点喷茶,这丫头就是欠收拾。她虽然看起来小,但也不至于比他小十岁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你长辈?”

      余音神秘莫测地摇头,“我不是看的,我是算出来的。”

      “你说说你怎么算我能比你大十岁。”

      余音开始算道:“平常人十八岁上大学,大学毕业21岁,我听别人说新人要足足混七年才能从观察员升到机长,那这样一算,机长你怎么都有28岁了,而且看样子你资历不浅,当机长应该也有两三年了,所以机长你三十岁应该没跑了。”

      褚怿点头,出于她对飞行员评级的了解,但有一点她算错了,“我十四岁上的大学,十七岁毕业,六年当上机长,到现在当了六年机长。所以让你失望了,我今年刚好二十九。”

      余音惊讶地长大了嘴,“原来机长你是神童啊。”

      “比别人早读了几年书而已。”褚怿挠了挠眉头。

      “那应该还跳了不少级吧。”

      褚怿点头,回想道:“跳了一两级吧。”

      “那四舍五入还是三十。”余音诚实道。

      褚怿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今年十九?”

      余音:“女孩的年龄怎么能这么轻易告诉别人?”

      这女孩是上天派来整他的吧。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褚怿环视房内一周,觉得这房间挺别致,跟其他大床房简单粗暴的整洁不一样,多了些女孩的气息。比如书桌上的宠物图案封面笔记本电脑,各种色彩的瓶瓶罐罐,应该是护肤品之类的,床上搭着棉绒面料的小熊睡衣。

      褚怿看到茶几上摞着的童话书,想要拿起一本翻翻,却被余音一把抱住,额,抱住了书。

      当着她的面读自己的作品,想想都尴尬。

      “平时没见你这么迅猛。”褚怿挑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余音摇头,可不能再让他有什么误会了。

      “那还不放手?”

      余音只好乖乖放手,坐回到沙发上,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褚怿胡乱翻了几页,都是些图画,中间穿插些文字,很普通的儿童读本。

      褚怿随手放回到桌面上,“多大个人了,还看这么无聊的童话。”

      “这叫童心未泯,像你这样步入中年的人更应该看看。”余音理直气壮。

      这还能不能翻篇了。

      此时的余音在心里得意道:你不让我翻篇,也甭想我让你翻篇。

      “而且你想啊,就应该趁现在没孩子的时候多看看,以后给孩子讲睡前故事肚子里也好有些存货啊。”余音苦口婆心道。

      褚怿乜了她一眼,假笑道:“你还想得真长远。你觉得我会是那种给孩子讲睡前故事的人?”

      余音:“虽然不像,不然难道你要给他讲飞行原理吗?”

      褚怿满意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余音:“……机长,你的孩子会恨你一辈子的。”

      褚怿没有回答,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月上中天,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映着民居赤红色的屋顶,十分温暖。远处传来几声钟鸣,声音幽长绵远,颇有点“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味道。

      “你这房间的视野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换?”

      余音仍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回头,斩钉截铁道:“不行。”

      当初她看上这个房间就是因为这里视野好,风景好,虽然她看不见。而且这个房间里有很多设施都是为视障人士而设计的,很隐蔽,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反正你长针眼,也看不见。”

      “我好了再看不行吗?”

      “晚辈要孝敬长辈。”

      “长辈还要关爱晚辈呢。”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这个话题也到此为止。

      褚怿觉得这女孩太要强了,总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但女孩太要强了也不好,得不到男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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