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沙漠绿洲（3） 机长大大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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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建在山上，两人走到住院楼后的平台远眺，起伏的山像黑白电影里的剪影，水中隐隐有着波光，远方天际透着柔和的鱼肚白。
“要天亮了吗？”余音问。
“嗯。”褚怿答。
这一晚，伤痛，离别，满目疮痍，终于要过去了。
她没法帮受伤受苦的人们做些什么，只能默默替他们祷告。
愿你们早日痊愈。
余音穿着褚怿的大衣，衣角拖到了地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褚怿帮她把衣袖卷上去，刚好能盖到指尖。整个过程，余音都低着头，从褚怿的角度看去，女孩的眼睫毛长而浓密，还有些翘，随着他的动作不时微微颤动。褚怿抿唇而笑，“在想什么？”
余音把手垂在身侧，依然低头，艰涩道：“机长，你能不能……抱抱我？”
“……”褚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笑了，“你想怎么抱？”
说着，右手抬起扣着女孩的脖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左手从下往上将女孩紧紧揉进自己怀里。“这样？”
余音在他怀里点头，双手缓缓抬起，环住了他的腰。
是机长，机长的味道，机长的声音，机长的温度。
听说黎明之前是天地最黑的时刻，也是最冷的时候，但她在他怀里，不怕天黑，也不怕寒冷。
其实刚才她们被困在了高层房间，那一个小时里，她想到了许多，其中最多的便是关于褚怿的。褚怿就像是她生命中的一缕光，在她黑暗的世界里给了她温暖，所以她死缠烂打，不管被拒绝多少次，也要待在他身边，哪怕意识到他可能有喜欢的人，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她还是想。她知道要是将这样的想法说出来，李婕可能会说她婊，但她没办法，她不想失去生命中唯一一份温暖。
那时候，她听到外面有人喊，有人哭，还有石头滚落的声音，她不知道石头什么时候会滚到自己身边，也不知道那栋楼什么时候垮。要是以前的她，肯定也会害怕得和李婕抱头痛哭了。
以前的她害怕等待，害怕辛辛苦苦等来的是绝望。但她如今有了褚怿，害怕的时候一想到他，心里就会充满希望和勇气，嘴角也会不经意上扬。
她真的，真的很爱很爱眼前这个男人。
该怎么办呢？
这边余音思绪百转千回，褚怿倒没有那么多想法，上来直接就是干。
男人埋在余音颈边，“困吗？”
余音摇头。
“神志清醒吗？”
余音点头，却觉得有些奇怪，抬头对着他。
“很好。”男人嘴角扬起，调整了下头部的角度，吻上了女孩的唇角，然后含住她整个唇部。
余音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浅浅的吻之后，男人离开了女孩的唇，声音低低道：“这是朋友之间的最后一个吻，余音，我不会再做你的朋友了。”
余音一听，眼睛当场就红了，低头对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哽咽，“为……为什么呢？”女孩抬起头，泪珠子适时从眼腹落下，啪嗒一声落地。
褚怿当场就吓懵了，这女孩子是水做的吗，眼泪说来就来。
“我知道你烦我，我保证以后不给你打电话了，你什么时候想起我就给我打就行，不，不打也行，我都改还不行吗……”女孩委屈兮兮的。
褚怿再一次手足无措，只得将她抱进怀里，也不管她眼泪鼻涕全都抹在自己制服上了，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哄道：“就知道哭鼻子，我有说什么了吗？”
“你都说不想和我做朋友了还说没什么——”余音控诉道。
褚怿将她推开，弯腰对着她的脸，她看不见，这操作可真不好发挥。
“不做朋友，做别的不行？”
“……那还能做什么啊？”余音擦了擦鼻子。
“做这个。”褚怿牵起余音的手，十指相扣，再次将她拉进怀里，吻上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像上次，褚怿在她的唇面辗转几回后，撬开了她的牙关，和她柔软的舌尖纠缠在一起。身边有风经过，卷起了她一缕发丝，夹在两人唇间，褚怿抬手将其拨开，动作却不见滞缓，依旧强硬又温柔。
两人鼻息渐渐加重，褚怿放过了她，鼻尖相对，声音微哑诱哄道：“说你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余音被他吻得头昏脑涨的，闻言冷不丁惊醒了，“我……”褚怿很有耐心的，“嗯？”
余音揪着他的衣角，平整禁欲的机长服被她揪出了皱褶。
“……明明机长也喜欢我，凭什么要我先说？”最后余音一咬牙，反唇相讥。
“谁告诉你的？”初褚怿咬牙。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卫弘舟！
“那这么说，这是事实罗？”余音有些得意，一扫刚才的委屈。
“那又怎样？”
“所以我才不要……”男人低头，女孩的话消失在两人唇边。
“说不说？”
余音倔强，“不……唔——”
余音感觉自己像一条在水里窒息的鱼，爱着在水里的感觉，却要死在他温柔而霸道的吻里。这一深入缠绵的吻进行了将近三分钟，两人的唇再次分开，男人揩了揩自己和她唇边的水光，“你不说我就一直吻下去，你的肺活量好像不太好。”男人挑眉。
余音毫不示弱，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随时迎战的架势，“来就来！”
褚怿再次低头，这次却是吻在了女孩的眉间，很轻很柔，一点也没有刚才的强势。
余音愣了愣，“机长？”
褚怿叹了一口气，“不说就不说吧，反正都知根知底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样不就够了吗？
“那我们……”
“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喝粥。”
余音汗，虽然心里甜蜜得像灌了蜜糖似的，却也忍不住吐槽道:“说得好像收小弟似的。”
……
远方天际，晨晓冲破黑暗，席卷天幕，朝阳洒出万道霞光，将山河染得红艳。
自然就像天才画家的手，将相拥的两人描进缱绻的画里。
*
舒敏被安排在临时搭起的帐篷病房内，见到褚怿到来，展开了几个月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你怎么会来？”到了这一刻，舒敏才真的像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活泼，充满朝气。
“受人之托，带你去个地方。能走路吗？”
舒敏忙不迭点头，穿了拖鞋就跟在褚怿后头，时不时望着褚怿笑出声。
褚怿一开始是对她没什么好感，但听了余音说的，也觉得这孩子可怜，也就没那么苛求了。
褚怿带着舒敏走了不到五分钟，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帐篷前，余音已经等在了那儿。一见到余音，舒敏本来好转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儿？”接着她看了看褚怿，“是你让他把我带过来的？”
褚怿走到余音身旁，余音下意识想要伸手牵褚怿的衣角，一想到舒敏在场，为了不刺激她，又微不可觉地放下。
这些小动作，褚怿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嘴角微扬，附在她耳边低声问道:“要我在这儿吗？”
他一吹气，加上他那低得让人窒息的嗓音，余音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握了握拳头，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好。”褚怿站直身子，走到另一个帐篷转角处。
待他走后，舒敏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余音清了清嗓子，第一次这样称呼他，怪不好意思的，“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舒敏激动得当场尖叫，但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直至喊到声嘶力竭，转头就跑。
褚怿站到始终能看到两人的地方，见舒敏走了松了一口气，收回将要迈出的脚步。
地上泥泞湿滑，舒敏身子羸弱，跑不到两步就摔倒了，余音闻声，连忙敲着盲杖走了过去，盲杖是在酒店里找回的，那一晚她们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能带上，手里就抓了个播放器。
“你没事吧？”
舒敏甩开她伸过来的手，“不用你假惺惺！”
“难道你不想也找一个爱你的你也爱他的人吗？你现在这样自怨自艾，有谁会喜欢你？我没有义务对你的人生负责，要是你也放弃你自己，那我无话可说。”
舒敏没了声音，很久之后，女孩才哽咽着说:“可是没有人喜欢我，他们都讨厌我……”
“那你想不想成为一个让人喜欢的人？”
舒敏坐在地上，抱着双膝，点头。
余音歪头去听她的反应，听到了微弱的一声嗯，“那你跟我过来。”
舒敏静默了半晌，终于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她这才发现她其实一直拄着一根盲杖，“你是盲人？”
这问题她最近听了不下十遍，怪就怪自己演技太好……
“嗯。”
“我是个瞎子，可我也找到了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你比我好得多，健康漂亮，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你都看不见，怎么知道我长得怎么样？”
余音撇撇嘴，“漂亮只是句客气话。”
舒敏:“……”但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那男人会喜欢她了。
“看到帐篷里的人没有？”
舒敏依照余音的提醒，往帐篷内看去，蓝色的布棚下塞了满满当当的人，这么冷的天，他们只能逼仄地并排睡在地上，手上腿上头上都绑着绷带，有些还渗着血水。他们有的呆坐，有的躺睡，有的因为疼痛而呻-吟不已，而有的却还有说有笑。
期间有些护士姑娘过来，熟练快速地给每人换药换点滴，病人皆回以感激的话语与微笑。
那一刻，舒敏感觉到她们是被需要的，是被感激的。
“他们比你更不幸，这场地震或许让他们失去亲人，朋友，失去健康，健全，但生活总得要继续。”
“你有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余音道，“你回到国内，就不可能再过以前的生活，你想要独立，想要不给人看不起，就得学习，工作，这样你才能养活自己，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这样他们就没有嘲笑你的资本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需要别人帮助，而帮助别人真的是一件很令人愉悦兴奋的事，我觉得或许你会喜欢上这样一种感觉。”在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之后，成为一个被别人需要着的人或许能改变她的想法，这是褚怿提醒她的。
那个男人，睿智而风趣，是她的男人啊。
余音嘴角不禁溢出笑意。
“那我……能做些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
余音的笑意扩大，“只要你想，哪有学不会做不好的。”
……
褚怿与余音并肩站着，目送舒敏回去。女孩的肩仍然瘦弱，却仿佛浇铸了钢铁进去，变得强而硬，不再被轻易打垮。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迈去。
“谢谢你。”余音抠了抠褚怿的手心，凑在他耳边道。“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她劝回头。”
褚怿嗯了一声，“我接受。”
余音皱眉头，“不谦虚。”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余音左顾右盼，嗯了半天，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枣子。“送你一颗枣。”
褚怿满脸嫌弃，却还是将枣子接过，“怎么来的？”
“今天早上一个小男孩儿给的。”
臭屁孩，想跟他抢老婆么？
“那我姑且当作是早生贵子的祝福吧。”
余音脸蹭地一下红了，作势打他，“喂——”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沙漠绿洲（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