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有一只萌物[快穿]》竹板板

7、逃离桃源（7） 杨哥突然啐

　　杨哥突然啐了一口，返身走到灶后摸索一番，片刻后，黑黢黢的灶后噌得亮了起来，火光映在墙壁上，闪烁跳跃，随后，众人见杨哥一手抓着一整根平时做饭生火时专门用来引火的棕树柴膏，这么一根柴膏放三口之家至少能用大半年，此时却被杨哥整个拿来点了火，火噗呲噗呲燃得猛烈，柴内的油如蜡烛一般渗出来顺着柴的纹路滴溜溜滑落。
　　张姐的眉头立刻隆起了，柴膏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越是年纪老的棕树越有可能生成柴膏，但数丈高的树干也仅能得到一小段，虽然这村里老树参天数不胜数，但受到了末世前实木价格越飙越高的社会情况影响，张姐潜意识里珍稀每一根木头，杨哥此举方便倒是方便，火把一出整个厨房一下子亮堂了，但也不可不谓奢侈。
　　张姐吝啬抠门性子毫无意外被激发了，不过，她强忍着扑上去熄灭火把的欲望，艰难把头扭过去，眼不见为净。
　　随着杨哥一步步走近，猪圈四遭深沉黑暗被驱散，刹时明若白昼，众人回头再看去，只见水缸中央，黄褐色泥浆浸染下依稀看得见几缕黑色发丝，泥浆打湿的头发黏结成板状硬块，歪斜如尖牙耸在头顶，已呈现半干状态。
　　往下看，厚重黄泥覆面，露在水缸外面的半个头颅看不清具体面貌，只能凭经验大概判断眼睛鼻子在什么地方，整个人仿若做工粗制滥造历时已久的泥俑，五官磨损得厉害，已分辨不清。
　　小卓仿佛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事物，漆黑眸子蓦然睁大，小小倒退半步，胸腔里有什么陡然一停，一时竟感觉呼吸不开来，憋得脸庞通红。
　　张姐沉声说：“来几个人，和我一起把人抬出来。”
　　中堂里几个人用干稻草松松扎了两卷草席，平摊开，靠左的草席上躺着一具尸体，朱哥和张姐几人抬着水缸里掏出来的那具尸体来到中堂，后来的一众人神色凝重望了眼中堂里那具尸体的面容，俱是心里一颤。
　　王姐不忍地别过头，朱哥定定看着，说：“这里的是小史。”
　　那他们抬着的又是哪个？
　　几人合力将尸体摆上另一张空着的草席，张姐满手污泥，背对着朱哥等人，语气神态流露出疲惫，幽幽叹道：“是小郑。刚搬到这里住的小郑。”还有一句话张姐没说，小郑住的屋子，正是李子生前住的那间。
　　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末世前没几个人信，末世后更没几个人怕了，普通人早已被丧尸逼得疯了七分，异能者自诩得天独厚，有神力，在这些人眼里，鬼神之类的，除了唬人根本拿不出什么真本事，有什么可怕的。
　　张姐曾也是那群人中的一员，可如今，她却万不敢如此想了，更甚至于无端端心生一种恐惧，这股惧意来得莫名其妙，却深深扎根心底难以拔除，根系攥住她的命脉，让她连抬头望天都时不时有种心闷气短的胆颤心惊之感。
　　中堂里面墙上搭了一个木龛，贴了一张毛笔手绘的人像，白袍长眉，三缕髯须飘飘，手执一柄白须拂尘，脚踏袅袅云雾信手而立，慈眉善目却叫人直觉凛然不可侵犯，一派仙风道骨恍若得道登仙乘风直冲九重宫阙。
　　画像上方横着一张一掌宽木板，木板上摆放着给李子几人办完丧事后剩余的几小把香烛和几沓冥纸，杜姐取下一把细香，一沓冥纸，然后手探进衣袋里，须臾掏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杜姐嗜好抽烟，哪怕在末世也随身携带一个打火机，来这里后杜姐深知打火机属于不可再生物品，她珍之重之贴身收存，时不时拿出来把玩，舍不得用它点烟。
　　中堂大门外缝隙插入两束香，轻烟袅袅盘旋而上，距离尸体一定距离的正前方，杜姐和张姐朱哥三人按照村里人交待的忌讳将冥纸竖着折叠，点火，干燥粗糙的冥纸很快燃烧起来，杜姐手中的冥纸开口朝下放到地上，张姐和朱哥两人跟着将折叠好的冥纸搭在燃烧的冥纸上，火光映照每个人的面庞，表情各异，光暗不明。
　　草席上，左侧躺着小史的尸体，胸腔开了个口子，稍微对人体有些了解便能一眼看出，其中心脏不翼而飞，干瘪毫无血色的皮肤呈现在众人面前，能清晰明了地看见皮下包裹的嶙峋骨架，鼓圆的口腔，瞪大的眼睛，仿佛还在述说死者临死那一刻惊惧恐慌和难以置信，尸体浑身没有留下一滴血液，按理说外貌上很难分辨身份，但那两颗龅起的门牙，让众人瞬间认出的他，一众人中，唯独小史门牙龅出得厉害，几乎达到了闭不拢嘴巴的地步。
　　另一侧草席上，全身为泥浆紧紧裹缠的尸体呈现出极度扭曲的状态，骨骼交缠扭曲，有如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好像搓麻绳一样，将几根柔软的细麻绳揉搓成一整根，肆意蹂/躏弯折，其扭曲程度叫近距离看的人都忍不住打冷颤，尽管已看不清尸体五官，但那扑面而来的绝望痛苦情绪仿佛病毒传染到众人身上，连他们也不禁牙齿磕嗒作响，仿佛他们身体也被一股大力握在手心里，骨骼发出叫人心惊肉跳寒毛直竖的嘎吱嘎吱声。
　　杨哥举着火把，跳跃橙黄光下那张脸再无平日那副邋遢大汉的懒散模样，冷硬得可怕，他语气毫无波澜：“初步推测，小郑为泥浆堵塞口鼻窒息而死，另外，泥浆可能被人为控制，强力挤压导致躯体严重扭曲，当然，这也可能是导致死亡的原因。”
　　张姐忍了又忍，杨哥一说完，她还是没忍住，森寒冷笑说：“掺了这么多水的泥都能控制自如，看起来我们中有个十分强大的土系异能者呢，这一手控制，倒叫我等人大开眼界。”
　　是的，土异能。
　　撇开刻意营造出那种神秘诡异的气氛场景，说白了，就是控土异能者制造的杀人现场。
　　杜姐抱胸倚着门，眼仔细打量地上两具尸体，下一刻，漫不经心的神态猝然凝固，挺直腰背走上前，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一致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脚步停住，杜姐站在泥裹尸体一步左右距离，膝盖一屈半蹲下，片刻，头也不抬突然说：“老杨，你那火把借用一下。”她手指指向一处，张姐凝神一看，尸体头部？是有什么问题吗？
　　杨哥依言走过去，问：“你看出了什么？”
　　“啊，或许吧。”
　　杜姐随口回了句，手指点在尸体面部大约为眼眶的部位，指腹慢慢感受触感，随即轻轻叩击两下，泥壳受到击打发出些微声响，“抱歉了小郑。”
　　话音未落，纤细修长的手指陡然成爪，食指与中指狠狠扎进小郑眼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杜姐眯起的眼蓦地睁开，双眼一动不动盯住，在四周此起彼伏压抑的惊呼中，手指一勾从泥里抽出，指上沾了黄褐泥土，外层与空气接触多的泥硬结了壳，这层壳不厚，甚至很薄，壳下裹挟于内部的泥浆几乎没有多少变化，所以手指沾上了泥不奇怪，但是，缺了一样东西。
　　张姐看懂了：“没有？”
　　“嗯，他的眼球没了。”杜姐站起来，拍了拍手，她的嗓音一如既往沙哑中带着丝丝性感，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自后背上涌。
　　杨哥面上的温度俨然降至冰点，深沉眼眸里映着火苗，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火把，杨哥冷着脸转头看去，杜姐全然不以为意，略乜了眼，突然嘟起红唇吹了口气，剧烈燃烧的柴膏就像被泼了盆冰水，贪婪往下蔓延的炽热火舌倏地缩了回去，杜姐唇角愉悦勾起，对杨哥说：“看，我比你做得好多了，至少我拿着不会引火烧身呢。”
　　杨哥冷冷睨着她，风系异能了不起呵，鼻腔发出轻哼，却是收回了视线。
　　张姐掩唇干咳一声，正色问杜姐：“说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杜姐单手托着手肘，垂眸说：“哦，我看眼眶那儿有点下凹，怀疑里面少了零件，不过主要还是直觉。可是，挖人眼珠子做什么？”对于这一点，张姐和杨哥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
　　朱哥突然开口：“不，我倒以为这事不是凶手做的。”
　　？？
　　张姐看向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朱哥：“因为凶手是控土异能者，我们中没有法医警察相关行业的人，想要瞒过我们其实很容易，空了的眼眶用泥巴压实填充起来，几乎没有人会往这方面想，这对一个异能者来说并不是难事，不是吗？”
　　杨哥若有所思：“按理说来的确如此，所以，挖眼的另有其人？”
　　“那么，会是谁呢？”
　　小常小脸惨白，看来是被吓得不轻，不过小常胆量一向很小，大家并没在意。小常咽了口唾沫，抖着唇继续说：“杀人可以理解，凶杀仇杀我们无从确认，可挖眼睛，在这种鬼地方……只有变态疯子才会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