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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续缘 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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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
十二月初我辞了职,在家里靠着万能的互联网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笔译,新年一过我就卖了公寓拿上自己全部的积蓄去了美国。
我妈跟我说,过得不好就回家。
年三十那天我走在纽约的大街上,穿着巨厚无比的羽绒服,哈着冷气。
我唯一想要的是一串糖葫芦,每次过年我爸妈都给我批发,吃七天,然后整个冬天就不再吃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既不是身体问题又不是传统问题,从小就这样。
住我对门的是个日本姑娘,叫相泽真纪,祖辈是中国人,老爸是日本人,小时候全家移民美国,汉语英语说的都特好。我刚来美国还跟她学了几句半吊子的日语,不过都没记住,我就知道我可以叫她“maki酱”。
真纪和白佳丽性格特像,大大咧咧开朗过头,其实又挺单纯,她比白佳丽多个优点,就是特别吸引男生,还是金头发蓝眼睛的那种美国小哥,所以她老问我你这么好看怎么不找男朋友陪你。
“我命里克夫。”我解释。
“什么叫克夫?”
我想了想:“说夸张了就是谁跟我在一块出门就得被车撞死。”
我以为她会吓一跳以后再也不提这档子事儿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发来信息说:“我问一个在追我的男生,如果和我在一起他今天出门会被车撞死那他放弃还是不放弃,他选不放弃,说他们美国小伙儿皮实,经得住折腾。”然后她自作主张的说过几天在酒吧搞一个联谊,争取给我找一个金发碧眼汽车撞不死的男朋友。
那你想办法让小罗伯特唐尼跟我结婚吧,办到了下半辈子我养你。我心想。
晚上我固定要去超市打工,活儿不多,我白天在一家对外公司上班,这种杂工纯粹是为了多认识几个人多交几个朋友多学学外语,图个高兴。
我记得是三月三号,因为一个美国姑娘问我日子我在回答“third”的时候咬到了舌头。我下班换衣服出来,隐约听见有争执,旁边“工友”跟我说是一个亚洲人买东西钱不够了想赖账。
我一听是亚洲人,怕不是咱同胞吧,忙过去看。
黑头发的男的背对着人群跟我们老板较劲,似乎不怎么会讲英语,就知道举着卡重复“no money”,那气势可不像是要赖账的嘛,就跟在国内举着空钱包往老板脸上抖是一个意思啊——成心找揍。
“这位先生……”我上前拍了下黑头发的肩膀,也不管是韩国的日本的还是咱中国的,就讲了中文,反正就是个“你好”我还是会一点儿的。
没想到赌对了,对方听见我拿中文叫的他,立马转过半张脸,看见救命恩人似的眼睛都带光。
可等我仔细看清了他的脸,一些记忆突然冲上我头顶了——这是上海那个男的!
很明显人家也记得我,他翻了个很大的白眼,小声嘟囔了句“糟糕透顶”,被我听见了。
我瞪他:“你是想让我帮你出去,还是想让我把你送警察局啊。”
他先是狠狠顿了一声“你”,然后笑得很做作:“在下这卡里钱不够刷了,出此误会实在丢人,还请女侠不计前嫌,帮在下摆脱困境,日后必有重谢。”
“滚犊子。”我白他一眼,摁着他脑袋跟老板解释这是我一二百五同学也不看卡里有没有钱就出来买东西、他没打算赖账就是不会讲英语表达不了自己的意思、都是误会,亏我这一个月表现良好,老板也没再计较。
我垫了钱,道了歉,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