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再见十一月

76、这就是了 拐角碰见周

　　拐角碰见周雅芝，我低头和她擦肩而过，等她走远，我朝边儿上的“小孩儿”训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看见长辈不知道问好啊。”
　　人家面不改色，哼了个鼻音。
　　“真摸不惯你们一个个儿的脾气。”我最后瞧了他一眼，“找你爹妈去，别跟我这儿耗着。”不等他反应，我已经奔着洗手间去了。
　　洗手间门一关，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看看镜子里精致的自己，闭上了眼睛。
　　今天从头到尾有没有意义呢？
　　如果那些盯着我看的人都知道我是新郎唯一的一个前女友，那对我来说算是过了把瘾，可惜他们不知道，动动脑子兴许能猜到我是新郎那边儿的朋友，为我不是新娘感到惋惜。
　　我找到周弟弟跟我说的桌子，靠边儿坐下，突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弟弟叫什么名字。
　　“这位小姐，你是谁的朋友啊？”旁边有人搭话。
　　“他们的。”我回答。
　　“这样啊……请问我可以留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周围有人低笑，我看着那个男士，礼貌地笑了笑。其实我很想问他，你不把注意力放人家身上也就算了还要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捡便宜占吗？
　　我给自己倒了酒，一言不发地看着周雅芝和曲小婉她妈手拉着手在一片掌声中走出来。想到她们两个独自带孩子的女人前半辈子发生过什么事儿，我胃里就一阵恶心。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新娘登场！”
　　音乐声起，一直没再见过的曲小婉挽着周秦汉从众人身后缓慢走过。
　　我最近不是很喜欢回头，所以我死盯着眼前的高脚杯发呆。
　　人们不是都说初恋在一起的概率不足1%，怎么偏偏你和她就成了那不足的1%，把剩下的99%留给了我一个人。
　　当然不开心。自己喜欢的人娶了别的女人做媳妇谁会开心呢？
　　“周秦汉先生，你愿意娶曲小婉小姐为妻吗……”
　　我坐在陌生人中间，抬头望着前面。今天没戴隐形，视线有点模糊了啊。
　　“……曲小姐，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照顾他、陪伴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衷心不变吗？”
　　“我愿意。”曲小婉话音刚落，掌声又响了起来。
　　我拎好包包，尽量低调地站起了身。
　　“小姐你这就要走吗？”
　　这男的是不是有点儿烦啊？我目光没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往门口走。
　　“虽说咱们一年前就交换戒指了啊，那咱们今天也得走个场对不对？”司仪调侃，台下尽是笑声，我听着有点儿刺耳，“那么请新人交换结婚戒指！”
　　我单手拉开大厅的门，身后安静的时间有点儿长，感觉得出有些异样。
　　走啦，不送。我最后回头，勉强冲着一片模糊的前方微笑。
　　透过缓缓缩小的门缝，我好像突然看清了一个挺拔的身影，穿着校服，眼神忧郁，领子高高地立起来，一只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的三根手指夹着矿泉水瓶的瓶口。
　　我背对着门，耳边是门完全合上时发出的意想不到的巨响。
　　这就是了，一段长达十四年的青春故事的最终结局。
　　“你们这门该修了啊。”我朝看着我的前台姑娘笑了笑，从包里把周弟弟给我的盒子取出来说，“这个，帮我交给新娘新郎谁都可以，谢谢。”
　　“好的。”姑娘点头。
　　我的指尖划过盒子坚硬的外壳。
　　当年买的时候还挺贵的，里面没多大，也就装得下五百来颗星星，还有我青涩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