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苦口》》半晌风絮

3、什么？！我要给公主做侍卫。

　　荀匡走进内室，瞧见自个儿皇帝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连眼尾都没留给自己，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又弓着身子叫了声：“臣荀匡参见皇上。”黎思慎慢慢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荀大人这是怎的，来人，给荀大人看座。”荀匡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不等那太监来，自己便一屁股坐在了不远处的凳子上。“陛下，今日可见了小儿？”荀匡说完看了看上方的荀思慎，见他不为所动，又说道：“陛下，小儿虽说这性子实在纨绔风流，不过他那身练家子还是可以的。”黎思慎闻言挑了挑眉：“哦？荀大人特地赶过来，就为了和朕说这一句话？”
　　荀匡搓了搓手说到：“那您看这…”说完荀匡等了好一段时间，便听到自家皇帝陛下慢悠悠的说到：“朕听说昨儿个荀大人从胡商那里得来一面镜子，可谓晶莹剔透，照之格外清楚，可有这事。”荀匡一听虎躯一震，擦了擦冷汗：“这…您也知道我刚和我家那位说好要…”黎思慎听闻嘴角勾了勾：“那既然这样，荀大人还是把令郎带回家自己好生调教吧。
　　“靠，这无良皇帝，明知道要送给那个母老虎，现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唉。“荀大人！”荀匡一个激灵端正了坐姿…：“咳咳，陛下，臣正想把那面镜子献给皇上，这不正寻思着找个时间嘛。”黎思慎闻言：“朕可什么都没说，荀大人好气魄。”“那…犬子。”“朕会好好考虑的，荀大人放心。”黎思慎看着在一旁纠结的荀匡：“荀大人可知令郎去了哪里？”荀匡不解答道：“臣不是把他送进了侍卫处吗？”黎思慎抬起头直视着荀匡：“他进了锦衣卫处。”荀匡慕的眼神一凝：“他……”“放心，朕自有主张，你不必担心，相信你儿子吧，他可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他那身练家子可不是还可以可以形容的了。”荀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微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唉。”荀匡叹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比之之前稍稍减缓了许多。“臣，知晓了，那…臣就先告退了。”黎思慎闭了闭眼：“下去吧。”
　　外面德公公询问了公主近况准备进去禀报皇上，迎面就走来一个人，让德公公一个趔趄，稳了稳自己，刚要叫一声尚书大人，人便从身边走过，渐行渐远。德公公回头看了看，便也不管多少，向里走去。“安德叩见陛下。”“起来吧，公主殿下怎样？”“公主殿下，前两日都没有喝药，碗倒是砸了许多，这日晴月去而复返，倒是让公主殿下喝下了一碗。”黎思慎听闻皱了皱眉，拿起摆在一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闭了闭眼：“烟儿近年来脾性越来越不稳，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她太过执着，也太害怕失去，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好。”安德见状便知道陛下的偏头痛又犯了，轻轻走上前替他按摩着头部：“陛下，也应该多注意休息，公主殿下太像长孙皇后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事儿还得慢慢来。”黎思慎轻咪了一会儿，摆了摆手，示意安德可以停止了。安德见状停下了手，退到了一旁。
　　“你说荀尚良此人如何？”安德顿了顿，知道陛下在问他荀尚书家今日送进宫的儿子：“此人厉是厉害，但性子太过跳脱，对您也太过无礼，心根本不在这里，比较难控制。”“呵呵，好控制就无趣了，他的性子倒也像极了现在的荀夫人，却又比荀夫人多了份恣意妄为，少了份真情相待，看似多情却胜似无情，唉，以后恐怕会后悔，但倒也摆脱了不学无术的流言。”
　　时间倒退到晌午。黎思慎断过安德递过来的漱口水，轻轻喝了口吐进去，又拿过一旁的帕巾擦了擦嘴。安德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宫女撤下膳食。少顷。“安德，荀尚良去了哪里？”“刚才派人查过了，他去了锦衣卫处。好像与萧千户有什么过节。”“是吗。那就去锦衣卫处吧，不用安排龙撵了，朕走过去。”“是。”
　　锦衣卫处。在永始年间还没有锦衣卫一说，到了新帝登基也就是如今的慎帝登记后两年才出现，和它一同出现的还有东西厂，三个个机构相互牵制，他们直接隶属皇帝，听从皇帝指挥，巩固了慎帝个皇权，不同的是锦衣卫设在宫中称锦衣卫处，东西厂设在宫外。里面噼里啪啦声音阵阵入耳，明显是打斗的声音，黎思慎挑了挑眉止了步，摆了摆手示意后面的安德不要出声，静静的观望着。堂内一群身穿锦衣带着帽沿，腰配绣春刀的人排排站着，在他们中间两个人正交着手，刀光剑影，来去无踪，两人的身影快速且激烈的交汇这，谁也没让谁，一时间竟然难分上下。
　　“啪啪啪，不愧是荀将军的儿子，身手不输当年的荀将军。”黎思慎一边说一边往堂内走去。“参见陛下。”刚刚还站的工工整整看热闹的一群人慕的跪了下来，拱着手，头朝下。正在交手的两个人闻言，渐渐地停了下来，走到黎思慎身边，齐声道：“参见陛下。”“陛下刚刚说错了，现在可不存在什么荀将军，现在有的只是荀尚书。”只见说话的人身着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腰间系这一块上品羊脂白玉，手执一把扇，头发工工整整的束着，可能是因为刚刚打斗的原因，掉下来几缕，细长的桃花眼波光流转，又好似深不可测，高挺的鼻梁，薄唇轻轻抿着，似笑非笑。黎思慎笑了笑，走向堂前坐了下来。荀尚良见黎思慎没有理他，掀开扇子扇了扇，往前走了走，看着黎思慎，咧开嘴笑着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刷。”只见一阵白光闪过，一把刀就架在了荀尚良的勃颈上：“不许对陛下无礼！”刀柄那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来人显然是和荀尚良交手的人，只见那人眼神冷凌，面无表情，一丝不苟，一双剑眉更添了几分英武，瞳孔深邃，头戴的帽檐比普通锦衣卫都大了一点，身着飞鱼服，可见地位不低。荀尚良用扇子抵着那把刀，笑了笑，无所谓又带点挑衅的说：“这么冲动？小爷我说什么了，萧千户把您的刀挪挪吧，小爷的脖子可不是个好去处，小心走火。”“萧越。”坐在上方的黎思慎淡淡说道。“哼。”‘刷拉。’是刀放进刀鞘的声音。黎思慎见状笑了笑看着荀尚良说道：“自然，你说的很对。”
　　“荀公子，看来流言真的是不可信，看你的身手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陛下，这流言也不是不可信啊，小爷我的确长得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刚才还站在荀尚良旁边的萧越闻言，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退到了一旁，站在黎思慎后面的安德也抽了抽嘴角。“看来荀公子对自己很是自信啊。”荀尚良刷的一下合上了扇子，拍了拍手：“人要是没自信还怎么行走江湖，难道陛下对自己不自信吗？”“哈哈，说的不错，朕面对天下苍生要是连自己都不相信，那还谈何治天下。”荀尚良依然保持着他那万年不变的笑容：“打也打够了，说也说够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虚虚的举了手，弯了一下腰，也不等皇帝下令便自行离开了，在经过萧越的时候轻轻地说了声：“锦衣卫千户也不过如此。”萧越闻言，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看了眼远去的荀尚良说道：“陛下，这厮也委实太过无礼。”
　　黎思慎闻言并未多说一句话，眼神深邃，随后笑了笑说道：“这小子到和朕当时很相像。”站在黎思慎斜对面的萧越闻言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拱手说道：“这厮不过是一纨绔子弟，身手再好，也难成大器，臣下觉得他怎能和陛下比。”“小越你还是这样，冲动易怒，怪不得黎思慎轻而易举就让你失去冷静，这样下去你只会固步自封。”萧越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少许，抬头向上望了一眼，低头说道：“是。”随后便退到了一边。黎思慎看了看他知道他虽然同意他的说法，但心底到底是不服气，又看着她说道：“其实刚刚的打斗，你完全可以战胜他，但最后却没有，如果我刚才不喊停，也许你就输给他了，从一开始你就过于冲动，自乱正脚，而他却从容不迫。”萧越听到自家皇帝陛下的评价，刚刚还是一副我很不满的样子渐渐消失了，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打从一开始荀尚良就有意无意的激怒他，让他来不及思考，完全乱了阵脚。心里你点不满也随之消失，拱手对黎思慎说道：“臣下明白了。”
　　黎思慎看了看冷静下来的萧越，转念说道：“让萧远这几天加紧脚步，接下来的计划一步也不能错。”萧越闻言也严肃的答了声：“是。”“这几天让你收集的资料齐全了吗。”“陛下放心，这次一定让那些老家伙掉一层皮。”“哼，起止掉一层皮，这一次朕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时间转回。御书房里一片寂静，黎思慎静静地写着圣旨，他后面的安德也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少顷，黎思慎把笔停了下来，把圣旨卷好。安德见状便走到一旁伸手接过圣旨。“你去把圣旨送到荀尚书家宣告去吧。”“是。”
　　荀尚书府，宜然居。房内，荀尚书正蹲着他那微胖的身躯，给躺在贵妃榻上的女人敲着腿，上面的女人化着精致的梅花妆，微抿着嘴，神色慵懒，身影妖娆，手上还捧着一本兵书。“夫人，你看，这........”“怎么你就这样答应了？”声音清冽，自带气场，无由的让人信服。荀匡闻言不由得尴尬一笑：“我....我这还不是为了那混小子吗，那小子还没回家住几天呢，又住到他外公家了。”“哼，你是不是傻，你以为就一面镜子就能左右得了陛下的想法了吗？陛下肯定早就有判断了。”“我不也是没想那么多吗，不过要是可以让那小子有些改变，也就无所谓了，唉。”荀夫人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行了行了，滚到一边去。”荀匡看了看摆着手让他离开的荀夫人，无奈的站起身，做到一旁的楠木椅上。“那孩子性子太倔，要不是我这几年一直无所出，他恐怕对我的态度会更恶劣。”“你这又是何苦，一直瞒着不说，明知道你不能....”“好了，说了又如何，那孩子又不会对我感恩道德。”“那小子性子倒是和你挺像的，性子倔，以自我为中心，恣意妄为的。”荀夫人闻言顿了顿，慢慢起身。荀匡见状便从椅子上起来拿起地下的鞋子蹲下为荀夫人穿上，刚要站起身就被荀夫人拽住了耳朵。“嗷嗷嗷，夫人你轻点，这是干嘛。”“老娘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你个榆木脑袋，老娘那是缺点吗？明明是优点，你刚才瞎说什么呢。”荀夫人从刚刚温婉的样子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轻点，轻...”还没说完就被荀夫人插到：“还敢说轻点了你。”说着荀夫人手一转，揪的更紧了。荀匡一脸痛苦：“嗷嗷嗷，夫人，我不是，嗷，手......嗷嗷，我是说注意点形象，说话小点，你得淑女淑女。”“哼。”荀夫人轻哼一声，手一甩：“呸，什么淑女，每天窝在这尚书府里都发霉了。”说完刚想上去踹荀匡一脚便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老爷，夫人，宫里的安德公公带着圣旨来了，正在会客厅等候。”荀夫人闻言掸了掸衣服，“哼，算你走运。”说着便把刚抬起来的脚放了回去，抬步向会客厅走去，身后的荀匡闻言摸摸鼻子，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
　　会客厅，安德公公坐在厅前客椅上喝着府里小厮递过来的茶，静静地等候着。“夫人，夫人，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人还没到，荀尚书的声音便传了进来。随后，荀夫人便踏过门槛走了进来，脚步生风，很快便坐到了正前方的主卧上，后面荀尚书气喘吁吁的进来了，身上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径直走到荀夫人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刚刚在荀夫人进来的时候就准备起来客套一下的安德还没来得及，荀夫人便坐了下去，根本不给她机会，谁曾想后来的荀尚书也这样，令一旁的安德一阵汗颜，见他两都安顿了下来，安德便起身说道:“尚书大人，令郎在吗，怎么没看见他。”荀匡闻言微微一愣：“这.....他此时不在家中。”随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惊喜：“陛下是答应了？！”
　　安德微微一笑：“是的，陛下答应荀公子去宫中了，不过......”“不过什么，您快说，不敢是什么，臣下都可以接受。”安德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不过不是给陛下当侍卫，而是给公主当侍卫。”荀匡一脸懵逼，惊讶的站了起来：“什么，给公主当侍卫？这...这...这。”坐在一旁安静喝茶的荀夫人见状，也站起身走近了一点：“那就这样吧，德公公，带我们谢谢皇帝陛下。”一旁的荀匡闻言，一脸讶异，刚想说什么，便被荀夫人伸出的脚重重的碾压着，旁边的荀大人脸都憋红了，想叫又不敢叫，只能忍着。在他们对面的安德一脸无语，嘴角抽了抽，赶忙说道：“那就这样了，圣旨杂家就先放着了，皇上还等着杂家复命，就先告退了。”荀夫人看着还愣在一旁的荀匡，没好气的推了一下他，给他使了一个眼神。荀匡一个激灵：“多谢德公公，慢走。”说完手一摆。安德见状说道：“荀大人留步，杂家自行离开就行了。”说着德公公便向着大门的方向走远。
　　荀匡看着安德走远，回过头叹了一口气，走到荀夫人身边：“你怎么就答应了，让那小子给公主当侍卫，这....这怎么使得。”荀夫人闻言轻笑了一声，端庄的又坐到了前面的主卧上，抬眼看着荀匡：“怎么就不使得了。”荀匡一脸纠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公主的性格，那真是一个小杀神。”荀夫人好似一脸无所谓：“那又怎样，我倒是想看看他俩能擦出啥火花，啧啧啧。”荀匡看见夫人这样一脸无可奈何：“唉，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说完荀匡招来管家，“把这封圣旨送到威远侯府去，不要交给梁玉山那厮，就交给那小子知道吗。”管家一阵汗颜，回了句：“是。”后面的荀夫人也一脸你没救了的样子：“就凭那小子和他舅舅的关系，你不说他也会知道，在人家地盘，是你说了算吗。”
　　威远侯府。“老爷，荀尚书府的人求见。”威远侯府的小厮报告到。屋中的两个人正面对面下着棋，：“舅舅，你再不认真点可又要输了。”梁玉山摸了摸下巴下的那一撮小胡须：“臭小子，就不知道让让你舅舅吗，看你舅舅都这么大年纪了，经得起你这么瞎折腾吗。”不等他说完，就听见荀尚良说了句：“将军！哈哈，舅舅，你输了。”“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说着便差来下人把棋盘收走了。“你刚刚说尚书府来人了？”“是。”梁玉山一撇嘴喝了一口茶：“不见。”“老爷，那人是带着圣旨来找少爷的。”一旁的荀尚良掀着扇子的手一顿：“哦？是来找我的，舅舅让他进来吧。”一旁的梁玉山闻言便对着那小厮点了点头。
　　少顷，荀尚书府的王管家拿着圣旨便走了进来。“参见侯爷，公子。”“不用叫什么公子，直接说吧，什么事。”管家摸了摸手心的汗，继续道：“是陛下今天派了德公公来尚书府宣读圣旨，今个儿公子不在家，老爷就叫晓得送过来了。”梁玉山一听，不甚厌烦的摆了摆手：“就这个事儿啊，行了，圣旨放下你走吧。”王管家一听如释重负，答道：“是，哪小的就先告辞了。”说着便把圣旨放下走了。
　　荀尚良拿过圣旨看了看一脸欲哭无泪：“皇上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去给公主当侍卫!”一旁的梁玉山一听，一口茶喝在嘴里都要喷了出来。“啥玩意儿，给公主当侍卫，哪个公主。”荀尚良随手把圣旨丢在一旁：“我说舅舅你脑子秀逗了吧，还能有哪个公主这么受皇上这么重视。” “我去，陛下怎么想的，让你给公主当侍卫，咱那公主又不是不知道，那性格可有你吃的。”一旁的荀尚良摆出一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谁知道陛下怎么想的，看来可得悠着点，被您说的都害怕了。”旁边的梁玉山一脸祝你好运的表情：“既然圣旨一下，那你就去吧，反正都是侍卫，没准做好了，陛下还能给你升官加爵呢，再说又不是其他啥公主，那是长公主殿下，哈哈。”荀尚良一脸鄙夷，抖了抖扇子，边掀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