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门璎珞》拔牙

6、⑥暗下计策 “宛姨娘，

　　“宛姨娘，已经到午膳的时辰了。”冬香在边上提醒道，见宋三小姐望来有些尴尬地侧过头去，而宋宛如则是眼底闪过厉色。

　　宋宛如看得分明，冬香是为了遮住她下颚处的疤痕才如此的，可若是只是无他异心的丫鬟怎会如此在意自己的样貌，分明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思绪百转过后，她也并未再提什么，只是伸出手等待着冬香来搀扶。她身形消瘦，腰线柔美，在花园中宛若美好的一副画。宋宛馨默默地跟在她的后侧，却也同样学了她要来了一个丫鬟搀扶着自己，那作态像极了另一个宛姨娘。

　　后面的婆子与下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满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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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都传遍了，那个时候我躲在边缘看得可清楚了，那三小姐一副姨娘作派，私底下的丫头们都说太丢人现眼了！”荷花站在角落口若悬河，她眼前那个小丫鬟也是听的滋滋有味。

　　“荷花，不去做事，在这里做什么呢，要是让夫人知道了，还不要你好看！”林嬷嬷低声训斥了一句，顺带着也瞪了一眼边上的丫鬟，随即便转头进了房内。留下荷花一脸愤愤不平，她恼怒地推了一把眼前的丫鬟，边走边嘟哝着，“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因为是夫人的奶娘，这么大年纪了谁还要她。就知道仗着夫人的威势欺负人，这么大年纪了还穿得花里胡哨的也不嫌磕掺。”

　　抱怨了几分钟她也没止住口，细细碎碎地低声咒了好几回。方才的丫鬟倒是没怎么听见，里屋的几个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蹄子！”林嬷嬷扭着丝帕一对眉毛气得直竖起来，转头就对璎珞告起状来，“夫人你看，她越发嚣张起来了，背着我骂得也忒难听了。”

　　璎珞跪坐在祖宗牌位前，什么话也没回复，一双桃花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季家几十个牌位。季家也算是传承香火比较长久的家族了，只是可惜了，如今要毁在她手上了，这般想着她便笑了起来。

　　林嬷嬷见自家主子没有回应，也没再缠了，她低垂着眉眼站在门侧一言不发。

　　“事情办好了？”夫人低声问了一句，林嬷嬷知道这不是对她的问话。

　　果不其然，一道低沉的男音在她耳畔响起。

　　“主子放心。”

　　黑色的阴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璎珞的后方，奚大人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好像无处不在一样地隐藏于暗处，林嬷嬷深知他的厉害，从不敢干涉与接近。

　　“我刚才听见门外那些丫鬟已经开始说起了，看来她果然有了那样的心思，果真是一母同胞，那姨娘的作派倒是学了个十足十。”璎珞伸出手摸了摸最前面的牌位，她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毕竟她嫁入季家的时候，季长阳的亲父还未去世，若是他还没死，季家如今说不定又是另外一副光景了。

　　“翩儿做得不错。”璎珞闭着眼赞赏了一句，“即使我被封了院，她也依旧忠心，如今已经是老夫人边的大丫鬟了。”

　　奚洛华低垂着眉眼应了一声。

　　而林嬷嬷却是不解道，“主子的意思是，翩儿带去的赏赐都是您吩咐的吗？”她张了张口，眼底满是疑惑和不解，显然她很是不懂璎珞这次出手的意图。

　　“那赏赐倒也并未是我吩咐的，那厮向来把宋宛如捧在手心，一点小小的赏赐并不算得了什么。只是除去最初的吃食，之后赏赐的珠宝与首饰都是从我的嫁妆里扣取的。”璎珞动了动身子，奚洛华便熟悉地将她抱起在轮椅之上。

　　“季长阳赏下吃食，宋宛如必定会表露感谢之情，翩儿只需更煽情些地转达给季长阳，那厮便能被迷昏了头一样地赏下金银珠宝。之后我便让人将那些寻常的珠宝全部换成罕见的贡物品级的珍宝，只要是女人，谁都移不开对那些光鲜亮丽的首饰的目光。”

　　“您这是要引起宋宛馨的嫉妒心？”

　　“嫉妒心么。可以这么说，但我想要的，是她的野心！”夫人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恶意，“把自己的长姐取而代之的野心！”

　　“什么？！这、这……取而代之？”林嬷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慌张地左右晃晃了头，很快又回过神来，“您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她想的那样吧。夫人这也未免太大胆了啊。

　　“宋宛馨不屑于季长阳，那是因为她觉得季长阳给不起她要的。但要是季长阳能给的大大出乎她所料，甚至是她一生都追逐不到的东西呢。贪婪，是人之本性。她的长姐即使是一个姨娘，却享受着一个妃嫔都得不到的生活，她想要夺走，自然是人之常情。”璎珞露出得意阴狠的笑容，“不过是庶出的她当然不会知道，超出品级的饰品是即使三皇子一派的季长阳也买不到的，更别提能与宫中的贡品相较的珍宝，季长阳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私藏。不过只是我设下的一个局罢了。”

　　“只要她相信，进了这将军府就能享受着荣华富贵，还能过上神仙般的桃源生活，她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夫人您是想要她入府？！”林嬷嬷上前几步跪在她脚边，“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三个宋家的女儿都入了将军府，宋家中立的局面一定会被打破的啊，夫人您可要想好了啊。”

　　“你放心，嬷嬷，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宋家虽说只是一介武官世家，能靠一己之身撑过三朝更替绝不是等闲之辈。”璎珞白皙的手指扣了扣桌面，敲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要是让宋宛如知道自己一心想要帮忙的亲妹子上了自己夫君的床，脸色不知道有多好看。”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漂亮的白牙。

　　剩下的二人却是神色不定，奚洛华最是面色青黑，显然是想起了自家尊贵的主子也被算计得入了府，一想起这事他便有了想要一剑捅死季长阳的冲动。主子虽说已经不在意，但这话难免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奚洛华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璎珞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现在就能破窗而出，带着他那把长剑去主院寻仇。

　　这时，林嬷嬷倒是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主子的嫁妆里有那样的珍品？真是罪过，竟叫那贱蹄子占了去。”她两眼发白，一想到自己主子遭受如此大的痛苦，当真是胸口发疼，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主子也同样是能算计得那宛姨娘来日气得差点魂飞魄散的主儿。

　　说到这事，璎珞却挥手，“我的嫁妆单里可没有那些东西，虽说所有嫁妆都被宋宛如扣住了，叫洛华在里面动点手脚抠出来一些也不是不可以，我就拿那些东西和宫里的人做了个交易，把那些嫁妆作为抵押物换了些首饰。”

　　“这些首饰可值不少钱啊……”林嬷嬷纠结道，“夫人您的嫁妆怕是不够的吧。”

　　“没错。”璎珞干脆地点头，“以后说不定还要全数原物归还，她俩那么爱惜首饰，估计也不会弄坏才是。”

　　“要是弄坏了，那得赔多少才行？”林嬷嬷颤巍巍地问道。

　　夫人摸了摸下巴，伸出了几个手指头，还没等她开口，林嬷嬷就两眼发昏，直挺挺地昏了过去。看着晕倒在地的林嬷嬷，夫人这才吐出长长的一句叹息，“当真是，不经吓啊。要是叫她知道，弄坏了不是赔偿而是抄家，指不定又是一阵闹腾。”说罢，又是左右地摇头叹气。

　　奚洛华面不改色，双手的青筋还是没消下去，对季长阳的杀意仍依旧徘徊在心口，璎珞却是阴恻恻一笑，显然是对日后的好戏格外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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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老夫人请安，见过老夫人。”宋宛馨弯着身子，大方行礼，她朝着老夫人露出温婉得体的笑容。

　　季老夫人是季长阳的亲娘，吃斋念佛惯了，也不怎么出院，若非宋宛馨是客，需要见一见长辈，平日里也没怎么见人。就连宛姨娘也只是每日早晨来请个安便走了。

　　虽说季老夫人与宋宛如不对付，但宛姨娘毕竟是季长阳最喜欢的女子，季老夫人又是念佛之人，自然也不会对她多有挑剔。再看宋宛馨，长相甜美，性子端庄，跟宋宛如那些弱得跟快断了气的样子完全不同，季老夫人自然是喜欢得紧。

　　宋宛馨性子泼辣，但是在该讨好的人面前，绝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她嘴巴甜哄得老夫人眉开眼笑的，不过几句话的工夫，便能叫老夫人亲亲热热地喊她一声馨儿了，这本事就连宋宛如都望尘莫及。

　　站在老夫人身后的翩儿更是频频望来惊讶的目光，想着宋家三女，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三小姐入了府，当真是有趣的紧。

　　她也没忘记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快步上前给老夫人行了个礼，声称将军请众人一同去用膳。宋宛馨这才知道之前来送赏物的是老夫人眼前的大丫鬟，多次向她递来和善讨好的目光。

　　翩儿却滴水不漏地尽数接下，一路上无论宋宛馨怎样打听，竟是什么也不曾透露。宋宛馨心里暗恨，一条帕子都差点拧成了稀巴烂。

　　到了正厅，季长阳已经坐在主位上，他面色平静但是眉眼间已是不耐烦。看到老夫人前来这才站起身向这边走来。他的目光瞥见宋宛如时便是露出温和的笑意，然而宛姨娘边侧的宋三小姐却也是红了脸，她露出娇羞的神情，小女儿情态尽显。

　　翩儿看得分明，那宋三小姐眼底的嫉妒和欲望简直快要溢出来，但她面容却依旧不变，当真是好本事。翩儿趁着给将军行礼的工夫，微微上前一步，无人察觉之下竟然绊了宋宛馨一脚。

　　“啊！”

　　这一脚来的正是时候！宋宛馨行完礼却没有右脚的支撑，失重之下竟然直直地向前倒去，而那倒向的方向正好是季长阳的位置！季长阳下意识的一伸手，便是抱了个满怀！

　　二人拥成一团，宋宛馨柔软的胸脯抵上了季长阳坚硬的臂膀，饶是自诩爱宛姨娘极深的季长阳也不免眼神迷离，差点被女子的投怀送抱搞得脸色涨红，面露痴迷。

　　可不就是投怀送抱吗！无人看到那勾腿的一脚，众人只看见她急切的飞拥，谁还曾晓得竟还有其他人在暗处捣鬼。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倒在了自己姐夫的怀抱之内，而那亲生姐姐和婆婆却是看得目瞪口呆，众婢子皆是一脸呆滞与惊讶，片刻后目目相觑，慌忙着自觉低下了头。翩儿也同样乖巧地低垂下眼睑，心底却暗暗叹息一声，姐夫与小姨子，当真是一出好戏啊。

　　她这般想着，却又如奚洛华一般似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暗骂了自家主子一声，不由地偷偷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