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第106章 决绝 肚子一下空 ...


  •   股东会上的决定并非一时之气,支念已经想得很成熟,念慧要长远发展,管辖部&门是一定绕不开的,龙腾需尽早撇开,恒升又是牵缠不清,不逼迫一下自己,永远无法开出新局。

      找到教育ting专管部&门发展规划处递了材料,人家极为客气地说要开会研究,接着就开始一本正经地宣讲政策,无非是国家大力扶持民办教育发展,地方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教育方针政策,无奈地方教育经费有限,还是鼓励各种社会力量和资本办学云云……

      支念预想过困难,没想过轻易放弃,暗下决心,索性拉下脸皮多走几遭,好歹也能先混个脸儿熟。

      出了门正预备往楼下走,却被部&门办公室的一位工作人员拦了下来,是个长相斯文的女孩子。

      对方笑着自我介绍,

      “我姑姑是伊州的,早前还让我看过你的英文演讲,让我向你学习呢。”

      支念有些发懵,过会儿才想起来,人说的可能是之前月湖的项目推介会,想想竟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一时有些茫然。

      女孩子递了张纸片过去,上面写着电话号码,

      “前几天我姑姑给我打了电话,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处里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是我电话。”

      支念连忙道谢,又问人姑姑是哪个,女孩子笑笑没说话,转身就走。

      一路走来,支念早知人生不能心存奢望、意存贪念,更不相信贵人会在困难时凭空出现,她心底不觉暗自计较,又生怕自己多想。

      离开时偶然见到一间大会议厅似有电视台在拍摄。

      会议厅四面的墙上挂了些画作,支念好奇看了一眼,不觉身子越挨越近,不妨撞进人家镜头里,忙不迭道歉。

      正接受采访的对象出来解围,一看之下,支念更觉惊奇,竟是许久未见的苏明。

      苏明问了几句伊州的情况,支念答了几句便转移话题,得知他刚刚有篇画作又获奖,正在为教育电视台做一期专访,支念由衷地表示敬佩和祝福。

      苏明知道她到教育ting的缘由,建议道:

      “我们系里也有些领导家的孩子高三就准备出国,说是高二就得拿到理想的语言成绩,现在滨江的语言培训机构也这么多,我跟着了解了一些。

      其实很多家长在选择机构的时候也比较盲目,容易被五花八门的宣传影响,那么作为机构呢,一方面需要有宣传,一方面确实需要实力,特别是需要有别家无可比拟的优势。

      比如,省城有一家就宣传有英国领&事馆文化教育处官~~员亲临指导教学,或者与全球多少多少所大学建立了合作关系,再或者有托福教室全机房真实考场模拟条件等等,如果具备优势,就算在地方,省里也容易看得到你,话就要好说得多。”

      支念犹如醍醐灌顶,蓦地想到了京城的祁帅,想着回头请祁帅到念慧走一遭,效果必定不同凡响。

      苏明邀约吃餐饭,支念婉拒,想着几回省城之行也给苏明惹了些麻烦,说了些客套话,两厢里道了别。

      一位相熟的电视台朋友瞧见青年画家仍是盯着远去的背影看,善意地调侃了两句,忽发感叹,

      “有些人啊,就像两条平行线,在人生轨迹的某一段短暂交汇,又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说着拍了拍画家肩膀,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你们这样的艺术家,否则人类心灵上的痛苦和折磨就没有出口,无处宣&泄。”

      回伊州后,日子更是忙碌,头件要紧事是带方敏华去医院。

      一来二去的功夫,也撞见江承宇几回。

      时间如织就了一张大网,隔开彼此,熟悉而又陌生,想要关切几句,渐渐也无从问起,多数时间只是错身而过,他进书房,她去陪着方敏华。

      方敏华越发依赖她,却也不肯去医院,后又熬不过总是失眠,又不想叫儿子为自己操心,索性也就乖乖跟了去。

      果然如周娜所言,除了血糖有些偏低、心率不齐之外,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最后周娜帮着联系了市医院,说是给开些药调整下,睡好能解百病。

      不巧市医院躯干化障碍科唯一有经验的医生才去天津学习,在科室门口正转悠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安医生。

      对方极为热心,之前又参与了矿总院对井下受伤工人的救治工作,对方敏华印象挺深,也颇为同情。

      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想着毕竟不能依赖药物,没想到效果还行,方敏华的睡眠日渐改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渐渐也不再叨念以前的事。

      支念又单独去医院拿了几回药,安医生这才说了实话,

      “伯母有轻微抑郁症,神经类药物都有副作用,我开的剂量很少,多半是营养神经调节睡眠的药,还是需要家人在身边多陪伴,多开解,药先用一阵子,没了你再找我拿。”

      支念听了更加忧心忡忡,一边照顾得更加勤力,一边又犹豫着怎么跟江承宇开口。

      方刚瞧见姨妈的药盒,见花花绿绿一堆药片儿,紧张地摸出电话要打,方敏华又免不得叮嘱,

      “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吃些药调整段日子也就好了,不用大事小事都说给你哥,又要让他操心。”

      连日奔忙,精神却觉亢&奋,翻来覆去总难以成眠。

      某天电话铃声夜半猝然响起,支念吓了一跳,以为是方敏华有事,战战兢兢接起来,却听周娜哭道:

      “念念,老陆被检chayuan带走了。”

      支念懵了片刻,忙问周娜在哪儿,自己开车立刻赶了过去。

      周娜坐在电视台大门外,袁柳陪在她身边。

      虽已入夏,伊州风凉,支念担心周娜身子吃不消,王新宽在检察院,去家里也不合适,支念提议回自己住处,袁柳自己开车跟了过去。

      周娜只是哭,袁柳道:

      “太突然了,我们家老王也没来得及反应,说是省里直接下来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支念直觉怕是跟局里的事儿有关,眼下知道周娜也不敢回家去,怕陆旭东的父母知道了受不了,安慰几句,也只有等消息。

      机&关办公室。

      只有一把手和省里来人。

      一把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材料,翻了几页,盯着那人谨慎道:

      “你们是否调查清楚,这份材料有多少真实性?这不是儿戏,关乎到一众guan员的命运,一位副处&级干&部的声誉,甚至一个家庭。”

      对方面色严肃,

      “有关这个陆旭东的举&报信,省里收到过不止一回,我们已经同他本人谈了话,关于生活作风问题,他承认得很快,对于其他问题就明显抱有侥幸心理。

      目前已经查实的有:利用职&务之便违规进行工程发包收取贿&赂,不经会议民&主讨论擅自将电视台的广告频段卖给私企老板,从中收取贿&赂,这其中包括了二号和四号,其他问题,是否与现在矿业集团的问题有关联,我们还在查证。”

      一把手揉着太阳穴,半晌不语,再开口时很有些颓丧:

      “一个电视台小小的副台&长,一名副&处&级干&部,竟然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下,如此经不起考验,完全丧失Dang性和原则,我这个地方主&官,不能不说是失职啊!”

      对面的人劝道:

      “赵shuji,伊州市情特殊,若主&政他方,比如农垦系统,情形也不至于如此复杂。伊州安全生产管理上欠的帐,在赵shuji到任十多年前就已经显现,这笔账,上面还是分得清楚的。”

      隔了几天,各路消息满天飞,普通民&众更容易对花边新闻津津乐道。

      周娜起初拖着身孕四处奔走,托王新宽帮忙请了省城的名律师,说是检chayuan尚未批&捕,家人没法见,只能通过律师了解情况。

      又过几日,支念再见周娜时,明显察觉她情绪不太对。

      周娜出奇的冷静,眼神常常茫然地盯着某处,没有焦点。

      支念知她心结,一时不知如何劝慰,周娜却突然打开话匣。

      “你记不记得?咱们上高中的时候,每次活动课只要有篮球赛,咱俩肯定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为了偷偷看江承宇,而我......是为了陆旭东……”

      支念心里一动,瞧着周娜侧脸,不禁也陷入回忆。

      “他那时候白白净净就是一个书生模样,我对那样儿的没啥抵抗力。咱们都从下面的矿上来,陆旭东家就在伊州,他爸妈都是事业单位的正式工,咱们上学那会儿你觉不觉得,市内和咱们矿山的,好像天然就有那么一种隔阂,陆旭东那人骨子里有些高傲,当时我就是挺喜欢他,也没想过日后会怎么样。

      后来他毕业回了伊州,进了电视台,在白衣天使表彰晚会上,我们俩第一回遇见,我兴&奋得不行,整整一个晚上没睡着觉,后来他提出对我有意思,我想着怎么也得多折磨折磨他,也不枉我心里惦记那么些年,可是他一跟我提结婚,我就再也没绷住,恨不得马上就答应了。

      他起初跑采编,风里来雨里走,别管是严冬还是酷暑,常常出趟任务忙到天亮才回家,他说要让我过上女人都羡慕的好日子,我觉得自己没选错人,那时候他整天在外头跑,我心里也是踏实的,直到他到了现在的位置……”

      说到这儿,她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支念,似有道异样光芒倾&泻出来,唇边也带着笑,

      “念念,我和你说,他们说的那些罪名我统统都不在乎,他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敢说做的都对,但是他吃过苦,挨过累,也努力拼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他和那个女人......我忍不了......我给过他一次机会......”

      她说得越平静,支念心里越害怕,莫名就想起孙慧,她连忙揽住她肩膀,劝慰道:

      “现在还什么都没调查清楚,他在那个位置上,也说不准是有人捏造诬陷。”

      她说这话时,脑袋里冷不丁闪过那回在伊凌河广场那家酒楼的那场饭局,女主播也在场,事后她以为自己酒醉眼花,也不好特意向周娜提起。

      “咱们问问袁姐,看王新宽能不能想办法让你和老陆见上一面,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总要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现在怀着孩子,一切要以身体为重。”

      周娜不吭声,在支念怀里定定瞧着某处,眼神透着决绝。

      隔天,周娜只身一人去了省城。

      八小时的火车颠簸,找医院、体检、住院等着做手术。

      术前她给律师打了电话,只托人捎给陆旭东一句:

      “孩子我自己去打掉了,你没资格做他父亲!”

      手术前医生议论:

      “这下面的医院都不会做四维彩超吗?但凡发现得早一些,也不至于遭这份儿罪。”

      “听说自己也是医生,也太粗心了,她老公估计也不咋地,备孕期要是烟酒不沾,洁身自好,这几率毕竟小,我十几年没见过这样儿的了。”

      “唉,这月份也跟生一回差不多了,怎么身边也没个人?”

      手术台冰冷,周娜却丝毫不觉,也感觉不到疼痛,浑身只觉麻木。

      孕育了五个多月的小生命被一点点剥离出身体,虽有残缺,毕竟是条生命,来人间一遭,又转瞬即逝。

      肚子一下空了,心也跟着空了。

      麻药的劲儿过去,chi身被推进病房,憋了数天的委屈如洪水般冲破堤坝,周娜嚎啕痛哭起来,似灵魂也将被呕出般,再也无法复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