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01、暗涌 年少轻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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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程易安神情，刘主任面色铁青，
“你赶紧叫人停手，程兄啊，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矿务局出多少回事儿了？你这个老伊州不知道？虽然这次死亡人数确实多了些，但看事故责任如何认定，就算东山建设彻底完了，也还不至于挑开其他事，如果江兵在检～察～院出了意外，反而更容易引起上头关注，这叫此地无银，你程兄不明白？”
程易安不服，
“难道就让江承宇把他弄出去？人家毕竟是一家人，江贵山对江兵有恩，这个江兵表面上粗豪，其实对他这个大伯又怕又敬，我担心……”
“怎么就那么容易弄出去呢？那可是一百多条人命呢。我要是江承宇，肯定会想，如果当初早些把东山的事儿挑开，父亲的名誉固然受损，却还不至于丢命吧？江贵山走的风光，死后的名声更不会由他自己的儿子亲手毁掉，这杯苦酒，他江承宇必须往下咽，这个事儿你就让它成为一坨表面干结的屎，别再轻易挑开，否则谁都干净不了。”
程易安沉吟片刻，没再吭声。
回程的时候，刘主任特意交代李成勇：
“老李啊，你这段时间任务很重啊，调&查组马上就下来了，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你那个辖区老上&访户的名单都掌握了吧？务必要仔细排查清楚，要是出了事，后果你是知道的。”
李成勇拍着胸脯保证，
“刘主任您满可以放心，我已经连夜开会进行了布置，确保24小时人盯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等回了家，见老婆女儿不在，李成勇悄悄摸摸地回了大卧室。
他蹲到床下，将一块活动的红木地板取下来，从空洞中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将一叠文件从里边抽了出来。
这是一叠复印件，内容是杏林矿某处矿井的转让合同，在把原件交给程易安之前，他特意跑到一个偏远的打字复印店，亲手复印了一份。
李成勇陷入沉思。
龙腾初创之时，在杏林开发楼盘，拆～迁过程中出了事，他时任杏林派～出～所～所～长，借机抹平此事，此后他由杏林调至伊州，程易安在里面说了话。
这些年他从程易安手里捞了不少好处，但是程易安从来没有把煤炭公司的股份分给他，东山一案，令他再次认识了程易安危险疯狂的一面。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合同复印件，仿佛那就是自己的命一般，迟迟不撒手。
三七，江家人都聚到了东山。
江贵山长眠于东山向南的一面山坡，时间使血腥味变淡，却无法将亲人心底的伤痛抚平。随着时间的推移，普通人会淡忘直至最终遗忘曾经发生的惨事，但是失去亲人的悲恸会像一块巨石永远压在生者心头，任时光琢蚀，也不会减轻分毫。
烧完纸钱，姐弟二人好不容易把母亲的情绪安稳住，又接回老房子哄睡了，江兵的父亲江贵川将自己的侄儿叫到屋外，恳求道：
“承宇啊，怎么说小兵也是你的弟弟，看在你爸的份儿上，你想想办法，他这孩子虽然没干过什么正事儿，可他总不是故意要杀人，他做不出来害人命的事儿，你得救你弟啊！”
江承宇面容阴冷，两手叉着裤袋，冷冷地盯着江贵川，道：
“您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走的时候是个高中学生，现在只干地产开发，局里的事儿叔叔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应该有不少人害怕您儿子出不来吧？又或者害怕他出来？这个我也没您清楚！”
江贵川半张着嘴，一时没话说。
他原本在家乡辽北务农，听说自己的哥哥在伊州混得风声水起，才投奔而来。
与江贵山不同，他性格暴躁，如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着，自己年轻时就没少惹事，有了江兵以后才有所收敛，想不到儿子比自己还浑，也跟着没少操心。
他愣了老半天，才道：
“承宇啊，恒升在江煤集团里好歹有股份，东山又是你家乡，这件事儿怎么说也跟你有关系，小兵的个性很容易被人利用，他就是被人算计摆布的角色，他就是再浑，也绝对不会想害死自己的大伯，他肯定已经后悔了。
你不知道，你爸以前对我说过，他说自从你哥走后，他跟儿子之间的缘份好像就断了，他说你不亲近他……你走了那么多年，他可能是把小兵当成了精神寄托，就像你小时候他对你那样儿，宠着，惯着，你说，小兵要是真因为这件事当了替罪羊，别说有人幸灾乐祸，就是你爸还活着，他也接受不了啊！”
这话戳到了江承宇的痛处，他眼底的碎光急剧收缩着，盯着江贵川，一时说不出话。
江思味从母亲卧室出来，打断了两人，江贵川缓了缓情绪，提前走了。
江思味一脸悲伤地瞧着自己的弟弟，语音干涩，
“这些天我劝了几回，妈就是不肯跟我到上海去，我说把爸也带过去，她也不同意。我和你姐夫那边的工作和孩子也丢不开，老弟，要不你跟公司申请调到上海去，带着念念，这样妈说不定就能答应，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
江承宇立在窗边，眼望着东面那座山出神，良久，沉着声音道：
“爸生前都不肯离开，东山是他的根，就让我这个做儿子的，为他守住这最后一件事吧！”
江思味伤痛，长睫本来就泪迹未干，这会儿又被泪水打湿了。
江承宇回过身，劝道：
“姐，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咱妈的，等事儿过了，我带她常到上海去看你。”
江思味抹了把泪水，
“你工作那么忙，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你不在那些天，念念一直陪着咱妈，我看咱妈也挺依赖她，这个当口，咱们也不能提什么要求，毕竟你俩还没结婚，有些话我也不好找她说……”
“你别去找她。”
江承宇皱眉打断她，神情焦躁。
江思味盯着弟弟的脸，问：
“怎么了？”
江承宇敷衍道：
“这一摊子事儿犯不着去麻烦别人。”
江思味想到东山的事已惊动ZY，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调查结果，总要有人承担责任，她似有所悟地点头，道：
“我懂你的心思，但是我了解念念，这些天我们一直有电话联系，她很关心妈，我听她话的意思，要是我回了上海，她也肯定会帮着照顾妈。我告诉过你她从小儿就喜欢你，你跟人家都到这份儿上了，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江承宇有些不耐烦，道：
“什么这份儿那份儿上？什么年代了？谈恋爱合得来就谈合不来就分呗。”
江思味这才反应过来，察觉到弟弟情绪不对，她盯着自个儿弟弟瞪了一会儿，斥道：
“你这个臭小子又犯什么病？过年的时候你还说非人家不娶呢，为了什么呀？难道还是因为以前那个？”
“没有，你别管这件事了。”
“前段时间你拜托你姐夫帮忙的那件事呢？也不管了？”
江承宇阴着一张脸，不吭声。
江思味不解：
“那你为了什么呀？”
“总之你别去找她，也别跟她提念慧的事，否则我翻脸。”
丢下这一句，江承宇转身出了门。
从东山回到伊州，江承宇立刻去了伊州花园，钱野跟陆旭东早已在包间里等了多时。
见到江承宇，陆旭东有些心虚，只闷头儿喝酒，从升任副台长后，他一直为禁不住诱～惑将那盘录像带交给程易安的事而心存愧疚，所以一直避见江承宇。
也不知喝了多少，陆旭东红着眼睛喊了一声，
“承承……”
江承宇伸出手掌阻止他，隔会儿，他扭过头，眼神探究似地盯着陆旭东，冷冷道：
“今天别谈兄弟的事儿，我只问你要一样儿东西。”
陆旭东怔然，江承宇又道：
“之前江煤到东山去检查，电视台拍过一卷带子，你把它找出来交给我，你是副台长，能办到吧？”
陆旭东想了想，当时他没有跟着下井，指派了一个小伙子跟着江承宇下去，当天晚间新闻上播了，用以展现东山积极更新矿山设备，保障安全生产。
“一般新闻播出后，会存档一段时间，我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陆旭东说的是实话，江承宇却不理，冷道：
“那不是我的问题。”
他紧盯着陆旭东，唇角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之前不是在采编口儿吗？拍录像带应该是你的专长，怎么会搞丢了？还是那带子不够重要？达不到威胁别人换取利益的目的？”
陆旭东微愣，脸孔红一阵青一阵，钱野在一边不说话，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江承宇继续道：
“我告诉你陆旭东，程易安或者他上头的人，不管谁是矿务局这艘破船的船长，都只有沉下去这一条路可走，谁也别想下来。而你，在人家眼里应该没资格留到最后，会第几个被抛下去，你自己去想。票子，位子，还有你的家庭，你能保住哪一样儿？”
他神情冷酷，语调阴狠，陆旭东心里一震，跟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拍案而起，指着江承宇，道：
“江承宇，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好？你他妈在洋人的地盘把脑袋洗坏了，满脑袋都是钱，要是你肯花时间多关心关心东山和你爸，多管管你那个败家弟弟，他老人家根本就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你知不知道？”
江承宇腾地一下站起身，冲到陆旭东跟前给了他一拳，又揪住他衣领，吼道：
“你他妈是不是也想告诉我，东山就是定～时～炸～弹，早晚会爆～炸，会更惨，全是活该，是不是？”
陆旭东见他眼底布满血丝，阴沉得骇人，一时愣住。
钱野隔在旁边劝，一边拉着江承宇，一边给陆旭东使眼色，陆旭东瞅着个机会出了门，江承宇砸了个杯子出去，撞到门上，酒水溅了一地。
钱野没挡住，江承宇大醉，车上，他用胳膊挡住脸，声音含混不清，断断续续地吐字，
“我到今天……才懂她爸说的那些话……我凭什么…让她等那么多年…拿女人最好的日子等……我……根本不配……”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101、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