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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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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顶青帐轿中,一袭妙影绰约,浩大广场,人数三千,这是仙影门的收徒开始,由这轿中人主持,他知道他要收一个人,名为白画子,在未来的命运中,没有他的存在的,可现在他是仙影门的师弟,正如他所算策的命数,白画子被选为门主亲传弟子,也会是以后被誉为三界第一人,看着这资质与心性皆非凡的弟子,他也是喜爱的,可惜命中有一劫,这一劫他也参不破,只是似乎与一女子有关,想到这个仙缘非凡的弟子或许会陨落,他更是可惜,不过也只是如此罢了,然而,门主师兄要闭关,师兄的三个入室弟子偏偏都在外历练,魔界最近也不太安分,长老们都不愿意接下这教养门主弟子的差事,他只好当仁不让了。
当这个小弟子被领到他的面前,对他很是敬畏,也是,他总是藏在轿中神秘清冷,比之门主更冷冽威严,令人敬畏谨远,看着这个拘谨的小弟子,无法,他只能往柔和的方向打扮下,拂开青帘,是一张柔和而英气的脸,一双素手并不是白子画想象的冷硬却是温热柔软,白画子愣了全然不知师叔会是这样的,清柔的音色与师叔在轿中传出的冷冽威严的声音全然不同,以前听到便令人自觉敬而远之,如今使人如沐春风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师叔开口,有些陌生的干涩似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师兄,闭关,你我,教导。”
白画子收敛面上的错愕,恭敬道“是,师父早已吩咐过弟子谨遵师叔教导。”他脸上露出满意“嗯”随着两人日渐亲近,白画子问出心中所疑“师叔在青轿中与现下一点都不同,为何?”看着眼前聪慧的弟子面露不解,他笑着温柔中带着狡猾“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与别人太近了。”白画子眼中的失落,他忙安慰“当然,你是不同的。”
白画子听到,眼中异彩盛如夜空中璀璨烟花,他看着好笑,脸上神情越发柔和,白画子以为自己对于师叔是不同的,后来却又疑惑自己为什么不同,是因为师父嘱托?还是因为白画子?
他本来只需要教导白画子仙术,剑术的,越是相处他越是喜爱这个孩子,考虑到白画子命中死劫,他想要尽己所能多教一些,为白画子能破死劫尽可能多一些希望,自白画子十五岁,他开始门中一些事物交由白画子处理,不,是教授白画去处理门中事物,教导白画子的许多知识,并不知局限于修仙弟子所习的仙术,剑术,修道中人讲究心境专一,认为凡人心思复杂,难以得道,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众众之数,正真天资卓绝者,若一味只知修道,而心性上欠缺磨砺,比一般弟子更易陨落,爱才之心他倾己所学,关于修道甚至有人间许多智慧,权术,兵法,百家易术。白画十分敬爱师叔的,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人文心术,而且仙道修为成就极高。
仙影门年年收徒,千千之数,却以白画子资质最高,可谓宗门中最受期望的弟子,全门上下无不巴结迁就,白画子自己也是踌躇满志,当白画子满心欢喜自己为师叔骄傲时,措手不及,会被自己最信任,最敬爱,最尊崇的师叔亲手打压,被封了资质,削去仙力,其中伤势严重可想而知,白画子被贬成了最最普通的弟子,摸爬滚打,苦苦修行却难有寸进,痛苦,怨恨,悲伤,怀念,委屈,不解,偏执,眷恋,或好或坏,天堂地狱,复杂而极端的感情,几乎将白子画逼疯了,被打压的不甘,被欺辱的愤恨,要么在黑暗中堕落零落成泥碾作尘,或是羽化鲲鹏抟扶摇直上九万里,只是天才自傲的白画子再也不见了。
白画子从一张简陋的床上醒来,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他十八岁的生辰,师叔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自他八岁时师叔送过他一个留影玉佩,就再没有给他送生辰礼物了,总是教导他,“想要的东西就要凭自己亲手得到,如此才不会轻易失去。”他花了一些时间才知道这是仙影门外门弟子居所,有些不可置信,是师叔将他送来的?白画子抬起手,发现自己无法聚起仙力,体内一空,修炼多年的修为突然失去,就是去了半条性命,看他无法他进不了内门,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仍是亲传弟子的做派,招致许多外门弟子的看不惯他,加上修为低下,白画子举步维艰,派最难的伙计,克扣修炼物品,处处找茬为难,他所谓的既来之则安之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好做的,当再一次被管事为难,克扣他的物品,嘲笑白画子道“你以为你叫白画子就能和门主的亲传天才弟子白画子一样么?别痴心妄想了。人家是天上的白云,你看看你自己,只配做地上的污泥,看一眼都觉得脏,不自量力,还想和别人比。”自那以后,白画子将“实力”二字铭刻在生命里,以前师叔教他说“实力才是一切。凡人为何卑如蝼蚁,帝王为何高高在上,仙人为何凌驾众生?”白画子想自己以前真是太天真了,未曾亲生经历过,所以对这个道理只记住了肤浅的表面,不知道这是多少人用血泪来证验,用生命来学的。“明明还是那个名字,那个相貌,也还是那个人,拥有难以匹及的实力时,他就是那个可望不可即受万人敬仰的白画子,失去力量时他只不过是低微到人人可以踩一脚的白画子,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唯有力量才是绝对。”以前有许多女弟子对他脸红,献殷勤,男弟子讨好巴结,受他差遣,赞他以德服人,德才兼备。师伯劝他说“舍去那些儿女情长,把心思专注在修炼上才是正理。”他顾及同门情意,没有听师伯所言,师叔却问他“你为什么敬重我?是因为我的德行?还是因为我的实力?”他当时回答说“师叔德行高尚。”向来温柔的师叔冷脸呵斥“虚伪。我有何德行可令人高尚?我深藏轿中,无所作为,又为何会令人敬畏?”白画子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师叔神秘和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从此白画子专注修行,那些人仍旧殷勤讨好,不为他的冷遇而退却,如今他仍是照顾同门,那些人会谢他却不会赞他,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道又是什么呢?王道,霸道,权术之道,本质就是力量!
师叔问他“你可知人世间有一个词?”白画子恭敬道“请师叔示下。”师叔抚手道“何德,何能”他有些惊讶抬头望着师叔,师叔摸着他的头问“你可知,这“德”为何会在“能”前面?”他不语,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弟子只知道世人总是将“德”字放在前面“德才兼备”“德理服人”。”师叔看着他问“你以为何为“德”?何为“才”?何为“理”?何为“能”?”白画子苦思冥想道““德”是德行,弟子听说能以“德”相称的人无一不是做了对他人有利的好事,所以弟子认为“德”是与他人有利的作为,“理”是道,“才能”是力量。”师叔点头,又问“哪如何有施与他人利益的作为?”白画子略微思索回答道“要懂得“道理”才知道去做,...更要有“能力”才能做到”师叔温和的眼睛里蕴含深意“既然如此,世人又为何把“德”放在“能”的前面?“才能”不是比“德行”更重要么?”
白画子回道“是在强调有能力的人要为他人做有利的作为。”师叔摇头““强调”?是弱者在提醒强者,要求强者与他人施利”
白画子默然,师叔叹息道“白画子,你如今掌管门内事物,本是你分内之事却为何有人赞你有“德”?在其位谋其政,你是有能力才会门内事物,却为何有人不服你?”
白画子何等天资聪颖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师叔看着白画子脸色青白,摇头好笑,还是个孩子啊!
白画子稳定了心神,抬头脸上一片坚定道“既然修仙便是以实力衡量,若是不服便来战,若是想要便来取,以口舌虚伪得利,不屑。”师叔这才点头。
十二岁那年,师叔问白画子“你可确定了你所要走的道?”白画子有些为难的神色似在犹豫,而后咬牙道“回禀师叔弟子,要走剑道。”师叔问“你为何要犹豫?可是在勉强?”白画子摇头认真道“弟子早决心修习剑道,只是有两件事在弟子心中盘桓。”师叔有些好奇,转而俯身低头看着白画子问“何事?”白子画清亮的眼睛倒映着面前的男子道“其一,弟子为水性灵根,修行剑道比之他性更是艰难,弟子自是无畏不惧,然,剑道崎岖弟子以后恐怕在师叔跟前时日太少,无法全心尽孝,其二,弟子自三岁识剑,观览文书阁中所藏剑法,皆无弟子所寻剑之道,弟子将求剑之大道,或无法从师叔学习。”男子伸出白玉般的食指靠在少年的嘴唇上,温柔道“你可知《道经》中七十八章“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都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其实,水性孕毁之道比火更强,就比如木性,多以为是生机,却不知,木道弹指,刹那湮灭,执掌生杀。”白子画眼睛一亮,灿若星辰,又问“以水为攻,可是化水为冰?”师叔耐心讲道“水能凝冰,水能化冰,本质皆是水,以水为冰,岂非本末倒置?”白子画仍有不解,师叔弯了弯眉眼道“这是你的道,须你自己去寻,去修,去解,去得。”白子画点头道“是,弟子必全力以赴。”师叔拉起白子画的手道“本来,你若要修行他道,我还要为你另寻教者,医药阁的阁主看中你的水灵根,早早与我说道了,其他几位阁主与长老都都寻我说过,不过,你既要修剑道,阁主与长老们要失望了。”白子画疑惑问“为什么?”师叔偏头反问“你说呢?”白子画反应过来,屏了一口气“师叔莫不是剑仙?可弟子从不曾见师叔拿过剑?”白子画一直认为师叔如此温柔,几乎忘了曾经他也如仙影门上上下下所有人一样对师叔敬畏非常,也忘了现下除他以外所有人都是对师叔敬而远之。看着粉嫩嫩的娃娃满面错愕道“子画,你可知剑有两道,一为护道,一为杀道。”白画子收紧握着师叔的手道“子画知道。”师叔抬头远视,似要看尽天际“我所走的剑道,为杀道中的极绝杀道,日日挥剑十万次,云峰百里无生机,青轿为木道生气所凝筑,用以收敛杀机。”白子画拉紧师叔的手,一字一顿道“我不惧,我要长伴师叔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