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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如空气 将近晚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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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晚上六点的时候,李建军到了居住地。刚进门,老板娘就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大军,吃饭了吗?是去顾老板家吃呀,还是在我家吃啊?”李建军自从答应了顾老板之后,就很少在老板娘这里吃饭了,每天只吃一顿早饭。李建军想了想,自己今天又没给顾家帮忙,怎么好意思去吃饭,再有,今天中午吃的太晚了,也不怎么饿,就在这凑合一顿得了。于是他对老板娘说:“就在您这吃一口吧,啥时候开饭啊?”老板娘爽快地说:“马上就好。”既然饭还没开始,李建军就先回到屋里,为明天的工作做一下准备。他掀开门帘一看,吃了一惊,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闭了一会眼睛再仔细一看,屋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窗台、床铺、地板整理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的井井有条。他甚至觉得窗帘也比原来漂亮了,走过去放在鼻子前一嗅,还散发着洗衣粉淡淡的清香。再仔细看看自己的床铺,被子叠的像豆腐块似的,还有自己那天回家前,随便扔在床上的几件换洗衣服,也被洗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头上。李建军站在那里愣了老半天,百思不得其解:二叔还没回来,就是回来了,也不可能吧?做了一天的买卖,累得筋疲力尽的,哪有这闲功夫收拾屋子呢。他和二叔每天出门只是把门从外面勾一下,从来不锁,因为没啥可丢的,钱都带在身上,老板娘又几乎不离家,所以他们很放心。正纳罕间,门外传来了两个女人对话的声音:“张姨,建军回来了吗?”“噢,是小顾啊。他刚到,在屋呢——这孩子,一天跑一趟,又想弟弟了?”听得出来,老板娘故意在逗她。顾小艳急忙辩解道:“哪里呀,才不像您说的那样呢,是爸妈让我来叫他吃饭的。”“呦!呦!还不好意思了,真是个大姑娘!收拾屋子、洗衣服也是你爸妈让干的吧?”“这——”顾小艳一时语塞了,面对老板娘的唇枪舌剑她显然不是对手。“是我让她干的。”李建军大步迈出屋子,非常及时的为顾小艳解了围。他的横空出现,惊呆了院子里闲聊的两个女人。顾小艳不胜感激地看着李建军,原本埋藏在心中的爱又陡然增加了无限。老板娘原来也是开玩笑并无恶意,一看这阵势,她才意识到年轻人对这个话题很敏感,玩笑可能有些开过头了,她忙解释道:“你看看,关键时刻,还是你俩近!”她看着李建军又继续说,“可别怪张姨多嘴呀,你小子是走了桃花运了,小顾确实是个好姑娘,懂事、会照顾人,又漂亮,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要珍惜啊!”面对固执己见的老板娘,李建军无可奈何地傻笑了一下,虽然知道没用,但依旧苍白地辩解道:“我们只是姐弟。”老板娘好像患了偏执狂,她今天非要和他俩较这个真,听了李建军的话,她拍拍身上的围裙,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对,目前是姐弟!”她还故意把语句的重音放在“目前”上。看着消失在厨房中的犀利的老板娘,李建军和顾小艳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李建军实在拗不过顾小艳,最终还是乖乖地去她家了,两家离的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可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李建军的西服还没有脱,因为他走在前面,顾小艳只看到了背影,不过只消这潇洒的背影就足以让她惊艳了:高大挺拔的身躯、宽阔的肩膀、得体的西服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曼妙的曲线,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大步流星,透出的那股霸气、威严,丝毫不逊于T台上的模特。太帅了!顾小艳神魂颠倒的尾随其后,等到了自家门口,她才意识到他俩一路走来,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她对此并不介意,也不想弄明白李建军为什么一言不发。李建军的思维确实是开小差了,老板娘的话久久萦绕于心,挥之不去。其实不用老板娘挑明,他又不傻,亦非草木,怎么可能对顾小艳释放出的爱的讯号毫无感知呢?但是爱情不是一厢情愿,他的心早已交给了杨帆。两个女孩儿虽然都很优秀,也都是他生命中的贵人,但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却不可能等同——杨帆对于他就像淡水,是他生存的“必需”,而顾小艳对于他则如空气,是生存的“需要”。作为当事人,这三者之间的关系他最清楚。李建军也曾试图将此事说清楚,以免她陷的太深,但一直以来,顾小艳只是像姐姐一样对他好,并没有直接向他表白什么。面对这种现状,他除了静观其变又能怎样呢?
两个怀着不同心事的人终于跨入了同一个家门,最终还是顾老板打破了难堪:“大军回来了,快进屋,饭已经准备好了。”自从顾小艳来了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顾老板悄然修改了对他的称呼,不过李建军倒不在乎叫他什么,反正也只是个称谓而矣。李建军进屋一看,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四个人围坐的圆桌几乎都没有放碗的地方,简直太丰盛了!这应该不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肯定是算准了时间专为他接风的。顾老板先坐好,然后拍着他旁边的位子,招呼道:“来,老规矩,你还坐这。”然后又朝外面喊了一声:“你们娘俩忙啥呢,快过来吃饭吧。”“你们爷俩先喝着,我再放点汤,马上过来。”老板娘在厨房答应着。李建军也客气了一遍,对着还在忙碌的老板娘说:“阿姨,别忙了,已经够丰盛的了。”“这就好。”一会过后,顾小艳母女一起进屋落座。顾老板脸上洋溢着微笑,为李建军倒上一杯白酒,李建军很有礼貌的一边用手挡着杯子,一边解释说:“顾老板,我今天中午和同学小聚,已经喝了两瓶啤酒了,不能再喝了。”顾老板大大咧咧一副无所谓的语气:“没问题,一个大小伙子喝这点酒算啥,反正吃完了就睡觉,今晚你就放开量,咱爷俩一醉方休。”其实李建军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大酒量,但是无论大小,既然今天顾老板把话说到这了,他也必须“舍命陪君子”了。一杯酒下肚之后,顾老板拍拍李建军的肩膀感慨道:“你回家这两天,可把我憋闷坏了,这女孩子干活就是不行,想当初不如再生个男孩了。”顾小艳瞪了父亲一眼,嗔怪道:“爸,你也太直白了吧,你脑子里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啥时候才能彻底清除啊?”顾老板也不服气,反驳道:“只我一个人清除管什么用?现实情况就在这摆着呢,有些活你们女人还真就干不了!”顾小艳白了父亲一眼,为了给他面子并没有当面抢白他,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些活你们男人也干不了。”但是大家都听见了,顾老板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李建军,笑骂道:“这死丫头,就是嘴硬。”大家都忍不住乐了。席间,顾老板又询问了李建军家里的情况,表达了真诚的关心与祝福,谈的很投机,气氛也很融洽,不知不觉一瓶白酒已经见底了。顾小艳见李建军已酒意微醺,生怕他只喝酒不吃菜,糟蹋身子,所以时不时的往他碗里夹菜,菜堆叠的都快溢出来了。顾老板虽然没少喝,但脸不红心不跳,思路异常清晰,女儿这种毫不顾忌父母感受的无遮拦的示爱,让他感慨万千: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女儿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孩子大了,有她们自己的小心思了。她们已不再满足于坐在父母腿上撒娇,她们终究会有自己的意中人,人生中一旦有了新的主角,父母就自然而然的被挤出她们的人生舞台,从而屈居一隅。而这又有什么悲哀的呢!人生不都是如此吗——“你没有永远的孩子,他即便在你身边,也并不真正属于你,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他们的灵魂属于你做梦都无法到达的明天,你所能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想到此,顾老板也便有了一种超脱的释然,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自嘲道:“老婆子,你也给我夹点菜。”这弦外之音清楚明了,根本无需俞伯牙与钟子期的默契。“死老头子,事还不少,哪个菜你夹不到啊!”大家哈哈大笑。老板娘平时不善言谈,但不说则矣,一说便语出惊人。
“叮玲玲——”一阵清脆而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他们一跳,顾老板看了看表,已经快九点钟了,他小声嘀咕道:“这么晚了,还能有啥事啊!”他说着站起身拿起听筒:“什么?——在哪?——好的,我马上回去。”他的神态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由刚才饮酒时的兴奋激动瞬间转变为吃惊紧张,大家虽然听不到内容,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以及他的表情,基本可以猜出一定是出大事了。顾老板放下听筒,神情慌张的对妻子说:“咱俩马上回老家,她爷爷急性脑出血,已经送医院了。”他又转头对小艳说:“我们也不知道几天能回来,这里的事就靠你了——但是——”顾老板毕竟是一个能干的男人,临危不乱,他突然想到:一个女孩子守着这么个大院子,家里又有钱,偶尔一个晚上还可以,如果让别人知道了,免不了个别歹人动邪念,那后果不堪设想。一头是病危的父亲,一头是如花的女儿,他作为一家之主,全家的主心骨,决不能顾此失彼。情急之下,他看了看李建军,也顾不了太多了,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大军,这两天你就别走了,就睡我这屋,小艳一个女孩子守着这么个大院,是绝对不行的。”如果是正常的情况,把他们两个孤男寡女放在同一个院子里,李建军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但今天事发突然,都是大家始料不及的,他也确实找不到推辞的理由,只能勉为其难地劝慰顾老板:“好吧,您也别着急,既然已经送医院了,您着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顾老板家里有一辆货车,平时雇佣了一个专职司机,但司机晚上回自己家,现在这么晚了,顾老板也不好惊扰人家,他干脆就自己开了。夫妻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拿了足够的钱就风风火火的连夜赶往河南老家。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顾小艳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残局。李建军想插手又帮不上忙,她早给他沏好了茶,把他推到床边,嘱咐他只要坐着别动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既然这样,李建军也就不再捣乱了,他还真的像个少东家似的,左一杯右一杯的自斟自饮起来。等一切收拾干净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今天,从他下车到现在,短短的四个小时,发生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他始终都没来得及关注顾小艳的穿着打扮,现在当一切都安静下来,他仔细一看站在面前的顾小艳,顿时惊呆了。很明显,她今晚刻意打扮了:一件月白色的褶皱厚T恤扎在一条蓝色的脚蹬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洁白的旅游鞋,线条优美、曲线玲珑,尤其是她饱满的胸部被突出的一览无余,一股清新的少女风扑面而来。很得体的打扮,既不夸张又不失妩媚,令人赏心悦目。李建军居然心动了一下,他不能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还是完全能驾驭自己的思想的。看着欲语还休的顾小艳,他主动搭话说:“你看,我睡哪合适啊?要不然我还是把自己的被子拿过来吧。”顾小艳忙说:“不用了,这么晚了,就别惊动太多人了。”顾小艳迟疑了一下说:“这样吧,你睡在我屋吧,还是比这里干净些。”李建军站在原地不动,他讪笑道:“这——不合适吧。”顾小艳见他不动,就毫不客气地走上来连拉带拽,把他强行拖到自己的屋门口。无奈之下,李建军只得顺从。他掀开门帘一看,不愧是女孩子的闺房,气氛就是不一样:屋里是一张双人床,铺着崭新的粉格子床单,带着花边的粉色枕套,被子也是浅颜色的,叠的棱角分明,床靠墙的那边还贴着小粉花的墙围,一套大衣柜,墙角一张梳妆台,下面插着一把椅子,东西不多,但干净整洁。不知是女孩子的东西本身散发的清香,还是顾小艳故意喷了香水,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闭上眼睛,仿佛置身于百花盛开的花丛中。李建军慌忙转身欲退出房间,他实在不好意思住在这里,他一个浑身臭汗的大老爷们不是活活糟蹋这么干净美妙的空间吗!他的前脚还未迈出门槛,顾小艳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从后面将他拦腰抱住,并且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因为这个季节双方穿的衣服都很薄,李建军明显感觉顾小艳丰满的□□像两个大戗面馒头一样顶在他身上,而且还随着她不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又一个突发事件打的他措手不及,李建军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用力去掰顾小艳的手,但她就是死死扣住,不松开。最后,李建军几乎是在祈求地说:“小艳,别这样,咱们还是保持姐弟关系比较好。”“就不,我不想当你姐姐,我爱你,我想嫁给你——你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想你,没有你,我都快活不了了——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感觉吗?”顾小艳略带哭腔地说。李建军迟疑了一会,是时候了,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掩耳盗铃”了,再这样下去,受伤害的可不止一个人。他郑重其事地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骗人。”顾小艳抬起头,终于撒开了紧抱的双手,她转到李建军的前面,生气地说,“我难道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李建军并不回答她,而是默默地从裤兜里掏出钱夹,展开,第一层的白色透明硬塑料皮里,果然放着一张女孩子的照片,他不慌不忙地递过来说:“她叫杨帆——我的初恋——你——来晚了一步。”顾小艳抢过来一看,这是一张杨帆的全身照。虽然相片只是一个凝固的平面,不立体、不灵动,不能体现杨帆十分之一的美,但却足以让顾小艳折服了。她失魂落魄地递给李建军:“你很爱她吗?”“当然,她是我的生命。”李建军的话更是让顾小艳伤心不已,杨帆是李建军的生命,李建军又是她顾小艳的生命!在一个不对的时间,遇到了一个对的人。命运真是太捉弄人了,她顾小艳前世一定是作了什么孽,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折磨!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李建军,喃喃地说:“没关系,你们不是还没结婚吗?我可以等。”李建军抓住她的胳膊狠命地摇着:“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样对你不公平——世界上的好男人有的是,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顾小艳轻轻推开李建军的手,依旧失魂落魄的小声嘟囔着:“可我只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