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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夏西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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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夏被白商陆的话唬了一下,连连否认:“不!不!什么?我不知道!”
白商陆半点要陪他做戏的意思都没有,刘夏认输:“行吧,我是咂摸出那么一点不对来,但是,”刘夏把食指和拇指捏到一起,“真的就那么一点点。”
刘夏想着既然交代了,索□□代个完全,上前凑到白商陆跟前神神秘秘的说:“我不过是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有点奇怪,言语间好像颇为忌惮的样子,再看你对他的态度也不怎么正常。加上昨天我到和尚那里去,听他说自己现在情况很不好,要赶紧离开这里,我就觉得这当中肯定有点门道,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和你像丧家之犬一样一路逃到了这里。”
“和尚?”白商陆哑然失笑,“他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刘夏一脸怀疑的望着自己,白商陆解释道:“倒是让你歪打正着了。我以为你是知道了什么那晚才四处溜达寻求证据的,没想到竟是我多心了。余大善人的确有问题,不过那和尚,应当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罢了。”
刘夏不禁好奇:“余大善人到底是有多大能耐,才能把我们归一门大弟子白商陆吓得逃之夭夭?”
白商陆继续拨弄眼前的篝火,轻描淡写道:“那些传言葬身蟒蛇精之腹的青壮男子,应当是余大善人的手笔。我进山除魔,的确发现了蟒蛇精不假,但谁料那蟒蛇精只痴恋你一人,并无对那些青壮男子下手的迹象。我心下疑惑,只能按兵不动,回了青田镇告诉镇民们魔物已除,而你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作为我的‘小宠’出现。
“我本是想将此事揭过不提,不日就带你离开青山镇。但是余家应当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了我的头上,身为归一门之人,除魔卫道这种事情自然拒绝不得,只能应下。我开始也没怀疑到他们头上,毕竟余家在青田镇的威望甚重,但是他们言语之中对我再三试探,才是让我起了疑心,直到我看到余小公子方才肯定了我的猜测。
刘夏追问:“你发现什么了?”
白商陆回道:“我在余小公子的身上发现了献祭的痕迹。那余大善人当是病急乱投医,不知听信了哪个江湖术士的鬼话,用青壮男子生祭了余小公子,以此祈求余小公子平安。可谁料余小公子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不然也不至于求到我的头上。”
说到这里,白商陆冷笑一声,“邪魔之物虽惧阳刚之气,可这作为祭品的青壮男子,却好比送到魔物嘴边的珍馐,要是那魔物不能借此闹出点什么来,都对不起祭品流的那些血!”
刘夏听得是瞠目结舌:“那你怎么不揭发他们!”
白商陆终于正眼看刘夏了,他盯着刘夏一字一句的说道:“刘夏,归一门,只斩魔,不斩人。”
刘夏气结:“谁让你斩人了?你明明可以……”
白商陆打断他的话:“我不可以。”
刘夏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你们归一门不是自诩天下正派,除魔扬善吗?若是放任余家不管,难保他们不会再犯!这难道就是天下第一正派的内门首席大弟子该有的作派吗?”
白商陆一时无言,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就是因为天下第一仙门的弟子当的太久,在天上飘多了,以至于已经没有处理俗物的能力了。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只知道,我不该再惹麻烦了。”
白商陆见刘夏没有做声,也没强求,灭了篝火对他说道:“而且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的真的就只是你以为的。时候不早了,早些歇了吧。”
话虽如此,可刘夏是怎么也睡不着,也说不好是在烦心什么,只觉得一口气不偏不倚,偏偏就正堵在心口上,直让人胸气郁结,不得安眠。
刘夏一个翻身,看着白商陆他也是无甚睡意,徒徒盯着这片夜空。
也许是环境作祟,刘夏觉得这样的白商陆除了神秘,更是多了几分他道不明的意味。
他情不自禁地向白商陆的方向挪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搭话道:“那天那个白陆,怎么回事啊?”
白商陆好像望得那夜空出了神,细碎的星光洒在他的眼里,半晌才带出几分涟漪:“他是我弟弟。”
白商陆突然转头看向刘夏,刘夏不明所以,眨了眨眼以作回应。
很快刘夏就发现白商陆的眼睛压根就没聚焦在自己身上,反是像透过自己追忆起了什么东西。
白商陆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世人都知道,归一门大弟子白商陆原本不叫白商陆,叫白商,而白商,有个弟弟叫白陆。他们俩本同为归一门内门的左膀右臂,但是白陆性情乖戾,纵有雷霆手段仍挡不住人心惶惶。只是如此倒也无妨,人们虽颇有怨言,但碍于白陆的淫威终归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但谁知道上天是不是听到了人们内心的祷告,有一天那白陆不知发了什么疯,硬是闯了归一门禁地,并大开杀戒,长老大怒,发话势要惩治这等恶徒。要说白陆也是命大,竟能在归一门的重重包围之下抽身而退,临走前还能放言把陆字还给白商,他白陆和归一门再无瓜葛,自此天长水阔,同门再次相见也只能为仇敌。
“白陆也的确没有辜负人们对他的认识,没过多久,人们再次见他,就已经是在魔修的神魔谷了。那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归一门的白陆,而是神魔谷的鬼针;而我,也不再是归一门白商,而是归一门大弟子白商陆。”
刘夏一边努力消化这些信息,一边不忘发问道:“他说的把陆字还给你什么意思?”
白商陆阖了眸子,像是彻底陷入回忆之中:“我和白陆虽为内门弟子,但却是由掌管外门的掌门养大的。掌门说他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那个地方长满了白商陆,所以白商陆就是我们的名字。
“原本我和白陆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当时白陆昏迷不醒,我先于白陆醒来,之后我苦苦哀求掌门,掌门也是于心不忍,白商陆三个字一分为二,我和白陆各取其二,方才苟活至今。”
白商陆也有些唏嘘,“世人都知道鬼针把陆字还给了白商陆,却不知道,白商陆,原本就该是白商陆的。”
刘夏听完白商陆的这些话,着实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应答,只不过好在白商陆也没什么要听他回应的意思。
刘夏在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方要开口,却见白商陆陡然睁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一处:“不知是哪位道友路过,可白听了别人那么多辛秘,岂有连个招呼都不打之理?”
半晌,那树丛中才有一人缓缓走出。
那人对白商陆和刘夏一拱手道:“在下夏西楼,因天黑迷路方才路过这里,听到两位的秘密实属无意,还望二位包容则个。”
刘夏细细打量夏西楼,发现她略低自己一头,身材纤细,面容姣好,一双美目光华流转、顾盼生姿,当得是勾人心魂。不难看出,这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小娘子,还是一位煞是好看的小娘子。
刘夏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道:“你一位姑娘家,大晚上的独自在这深林中闲逛,怕是说不过去吧?”
夏西楼脸上并没有任何被戳穿的羞恼,落落大方的回道:“自是不妥。所以才有一请求未得说出口,当下虽民风开放,可我一女子出门在外总是有诸多不便,适才见二位侠骨仁心,所以厚颜请求二位能捎我一程。”
还没等刘夏反驳,夏西楼又补充道,“我知道二位不放心我同行,可是刚才我听到了二位的私密之言,若是就此放我离开,怕是二位更不放心吧!”
刘夏没了主意,回头去看白商陆,却发现他老神在在,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刘夏拿不准他的心思,便想着反正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就算惹出麻烦也闹不到自己身上。更何况现下到了半夜,这困意也逐渐上来了,于是对夏西楼耸了耸肩,自顾寻了一地睡去了。
早上醒来,发现夏西楼正望着一处出神,刘夏和她打了个招呼,夏西楼也只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刘夏看着她,心里却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于是上前逼近一步,问道:“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西楼后退一步,对刘夏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刘夏有些恍惚,对着夏西楼道了声歉,皱着眉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刘夏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西洵镇。
西洵镇要比青田镇要大的多,奇玩技巧自也是要远多于青田镇。刘夏被这些琳琅满目的精巧玩意迷了眼,一下子扎在人群之中玩得不亦乐乎。
刘夏正看着一大爷在哪里吹嘘自己祖传的紫晶琉璃碗,忽觉得眼前一刺。刘夏眯着眼抬头看,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光头,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