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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风华正茂 琴意埙韵, ...

  •   我去伯甦的别苑榆树下取了酒,又找来苍晗细商烹饪之法。苍晗认为若借用西石楼寝舍的伙房未免招摇了些,我思来想去还是求了伯甦借用他别苑的灶间。我按照苍晗所授,先将桂花酿烧热,放入冰鲩鱼干,文火煮了一个时辰,待那桂花香气四溢,便又放进赤脚斛、青荇、明涿等去腐生肌的药材,再炖上小半时辰,便熄火移盅,准备带回寝舍。
      此时伯甦闲闲而入,边走边问:“我这别苑灶房,你可用得趁手?”
      我忙道:“嘿嘿,还不错……我已用完,先谢过了。”
      伯甦抬手一拦,问道:“你那日溺水,就是为这几尾泽鱼?”
      我脸上一红,不敢多说,抬腿欲走。伯甦一把拉住我,悠然道:“你这鱼汤端来端去的不嫌麻烦?我把那小子叫来了,你在此稍候便可。我的别苑就这样借你,你可记得把我的剑套做精致些。”说完他也不看我,施施然走远了。
      片刻后穆瓴果然来到,他见到是我便问:“怎的你也在?我只道是伯甦邀我来此品汤。”
      我搔首道:“师兄,我亦未料到伯甦邀你到此。是我炖……我按伯甦指点炖的鱼汤,师兄坐下尝尝罢。”
      穆瓴遂进屋坐下,从盅里舀出汤汁至盌内,执起汤羹浅尝一口,回头见我仍站在门边,便问道:“云绛,怎不进来同食?”
      我进屋道:“方才我已用过了,师兄你慢品。”我从汤盅里夹出冰鲩放到穆瓴盌里,微笑道:“这鱼虽经久炖,肉质依然如新,师兄尝尝。”
      穆瓴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旋即点头,“很是可口。”他又喝下一口汤,抬头问我:“你与伯甦,早前便已熟识?”
      我答道:“我入学宫前四处溜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亦不算……熟悉。”
      穆瓴低下头吃鱼,隔了好一会,他忽而道:“你直呼伯甦名字,称我却是师兄,我还道你们是故交。”
      我摇摇手笑道:“他那样的人,怎会有故交。你不知……”
      穆瓴抬头打断我问:“那你为何只称我师兄?”
      我一时呆住,声如蚊蚋道:“我之前失手伤了你,心下不安,不敢造次……”
      穆瓴听罢,轻笑道:“我早已说过,此等小事你不必如此内疚。今后……你唤我穆瓴就好。”我见汤盅已见底,心下稍慰,便一笑应下。
      了了冰鲩这桩事后,我除了去学堂便窝在寝舍里做剑套。那夜“白蛟救鸾”的流言,终在大半月后渐次平歇。剑套也在半月后完成,伯甦一脸淡漠地接过剑套,未置可否,也不知他是否满意。至于穆瓴脸上,他服下鱼汤药膳后,那道瘢痕已逐渐由猩红褪成暗红,应是冰鲩的药效起了,虽瘢痕不能完全除去,也比初时的狰狞之色中看许多。

      三年日月如流而过,我镇日里除却修习便是与伯甦下下棋斗斗嘴,虽然我从未赢过他。亦或是在东石楼与蛟族学子们过过招,他们打不过我便搬来穆瓴,穆瓴笑言他只是我的手下败将,无颜再挑战。其实在仙岛寝舍里我也经常与他交手,虽然我胜多负少,可总觉得他暗里让着我。阿兄则依制只于生辰那日来接我回南地与苍族长并几位部落头领小聚,我见阿兄与那几位头领相谈甚欢,然只剩我兄妹二人时,阿兄虽竭力掩饰我却仍是感受到他不经意间流出的怒意和倦怠。再忆及在学宫里间或读到的丹榆洲与苍晗带来的南地各方线报消息,我心下明了鸾族内各部亦非太平,阿兄斡旋其中,定然十分艰辛。因而我只静心修习,不敢懈怠,只为早日学成回南地襄助阿兄一二。
      这日师尊见我已把他布下的救赎术根基课目修完,很是欣慰地为我定下结期功课:概述三年所修。看到此题,我一时毫无头绪,坐于荻花荡中拿起阿兄送我的新制陶埙,吹起早前有学子于凡间带回的诗经其中一篇《考磐》。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
      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
      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
      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我这三年间常有习埙,虽不是埙音妙如天籁,却也不再吹出扰人清梦的魔音了。我正吹得兴起,忽闻远处传来清越琴声,正和着我的埙音。现下已是入夜,婆娑月影下,我极目远眺仍难以望进大泽深处。待琴声靠近,我终是望见了穆瓴的仙舸。我收起陶埙,朝那仙舸凌波而去。
      仙舸内仍是旧时摆设,不同的是今日案几上置了一架古琴。我走上前,瞧见此琴异乎寻常,遂朝穆瓴道:“这是你的琴?我瞧着甚是别致大气,造此琴者定然别具匠心。”
      穆瓴点头:“此乃伏羲琴,由梧桐木制成。”
      我惊奇道:“原来是你的法器啊,听着琴音很是悦耳。”
      穆瓴望向我道:“你方才吹的可是考磐?”见我点头,穆瓴笑:“你说你从前顽劣,可我见你素日修习甚为勤谨,应是有一番壮志的罢。怎的今日却慕起那归隐方士了?”
      我幽幽道:“得酬壮志的实是极少数幸运者,更多的只是中途便无力支撑的倒霉蛋罢了……还是方外之人才显明通彻呢。”说完我觉着有些口渴,遂坐到穆瓴对面,端起案几上茶杯一饮而尽,接着对穆瓴道:“现下师尊让我一月内交出这三年来的修习概述,我真真不知从何述起。”
      穆瓴沉吟片刻后问我:“你可有想过谱一段雅乐,以埙吹奏?”
      我略一细思,问他道:“你言下之意是,我以救赎术作一曲谱,以埙乐奏之?你这主意不错,只是……我不会谱曲。”
      “这有何难,我帮你便是。”
      我想到他抚琴的功力,还有从前随手便默出的将军令谱,立时眉开眼笑:“穆瓴,你如此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我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穆瓴微笑:“我帮你并非想向你索要酬报,况且,我从未盘算过你身上任何物件。”
      我眼睛一转,上身前倾于案几上靠近穆瓴嬉笑道:“你从前说过我身上麟羽甚是悦目?那我送你几根如何?”
      彼时我与他的脸靠得很近,只见他脸上似是泛起一层红晕,连带那道鞭痕都似乎退色了些。他轻咳一声,温言道:“那……你向父尊上交功课后,便送我麟羽罢。从明日起,每日此时,你将你这三年修习心得撰写出一些拿来。”我忙叠声应下。穆瓴又讪讪道:“还有,你明日带上你自己的茶杯来……你方才错拿了我的耳杯……”
      “……”

      我每日散学后便去仙舸找穆瓴,把所学救赎术里的关键要领逐一誊抄,穆瓴对其谱曲。常是他谱完一段,便抚琴试奏,我在旁装模作样地评点,此处调子高了应平一些,那处转承过急了稍缓些好……其实我私心是觉着他琴技精湛,他能弹出的曲调,我却未必吹奏得出。穆瓴并不以为忤,依着我把曲子改至便于我吹奏亦不损曲境。如是将近一月的光阴,随着穆瓴的清越琴声,和我那初时青涩而后逐渐熟练的埙音中,伴着止仙泽上悠悠仙舸缓缓流过。
      离结期功课上交的日子渐近,这日傍晚,我如常般在仙舸内习埙,奏了几遍感觉已是熟练了,便想给这曲子起名。穆瓴摆手道:“待到你于结期礼上奏完此曲后,若得父尊首肯,便请他为此曲赐名罢。”
      我点头道:“你这主意甚妙!”说着便打起哈欠来。
      穆瓴笑问:“你连日劳累,现下已习得不错,可要我送你回寝舍?”
      我懒懒道:“不必麻烦,我在此小憩片刻便可。”说完我便趴在案几上打起瞌睡来。不知是否这几日清冷,大泽水气刺骨似比往日更盛,我入睡少顷便觉遍体森寒,偏又倦极不愿醒来,迷糊中我似乎冷得现出原形,随后又一阵暖意袭来,我转个身又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我似于梦里听到师尊的声音:“结期功课她可练好了?”穆瓴温润嗓音回道:“她已然练熟。孩儿想着给她下个安睡诀让她好生歇一阵,哪知她沉睡后竟不敌泽水清寒化回原形,孩儿唯有送她回寝舍了。是孩儿疏忽了她体质畏寒,父尊恕罪。”似梦非梦间我觉得穆瓴的语气里竟流露了一分温柔来,难道我真是劳累太过,现下幻听都出来了么?

      两日结期礼至,于石楼中庭,在一众夫子与学子面前,我要向上首端坐的师尊,吹奏这首我练得烂熟的曲子。初时我还想着被这上百双眼睛盯着独奏会不会有些难为情,忽见伯甦走近师尊低语片刻,师尊颔首并目示穆瓴,穆瓴旋即祭出伏羲琴为我伴奏。一时间埙音苍凉宽厚似容万物,琴音清越空灵如泣如诉,许多学子听得发怔,待一曲终了,连一些夫子都被曲里的慈悲大爱打动,眼中隐含泪意。师尊赞许一笑,道:“这根基课目你已是习得精粹,不想短短三年余你便有此进境。”
      我见师尊认可此曲,忙下拜恳切道:“若师尊不嫌此曲粗陋,请替徒儿为此曲具名。”师尊闻言略略沉吟,提笔写下“断殇”二字,只听他道:“殇乃天下大苦,凡修习救赎术者,最终所求,不过是断殇去苦,世间太平。为师望你勤修课业,早日学成得报。”
      师尊短短数语,于彼时尚且年幼的我听来,便仅仅是期望我早日学成出师,作为强者救世渡难罢了。许多年后沧桑过尽时,我才悟到当初师尊这听似轻飘飘的一番话,原是如巨峰般沉重加于我肩上。所谓殇苦皆由恶念而来,而世间万物皆相辅相生,善意与恶念从来都是共存于世的,救赎术者不过是把殇苦独自承担,把世间恶念挡于身后罢了。
      彼时得了师尊为曲子具名后,我正欲退下回席,师尊却对我道:“云绛,上月的次席竞技你已列首,今日你亦出色完成结期课业。自今起你便升为首席,位居穆瓴之后。”我讶然愣住,心里惊疑自己是否听错了,然此时已有管事在右首席穆瓴的席位之后再设一席。我定一定心神,谢过师尊,在一片或震惊或艳羡的目光中,仪态规矩地走至首席末位坐下。甫一坐下便有一道怨毒眼刀射来,我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元聘。
      待到散学后,穆瓴转过头问我:“怎的升至首席弟子反而闷闷不乐?”
      我心道虽然我能对你那些思慕者投来的仇视目光置之不理,可我坐于你左侧,只要一抬眼望向师尊,你左脸上那鞭痕便直直撞入我眼帘,我哪能安心听课?我遂无精打采道:“我坐于首席便不可随心所欲,一旦困乏亦不可如之前居末席那般明目张胆打盹了……”
      穆瓴失笑:“你困了就给自己下个定身咒,父尊或夫子唤你我再叫醒你,若被发现了便说是我给你下的咒。”
      我皱眉:“石楼里除了东楼竞技场都不许随意施术,若被发现可就惨了……嘿嘿,穆瓴你小子够义气,莫不是还想我往尾巴上多拔几根麟羽送你?”
      穆瓴无奈笑笑,正想回答,伯甦忽从旁插话:“云绛,今日我禀过了师尊,你才得琴音伴奏,否则你这结期功课能否过关还两说,你要如何谢我?”
      我疑惑道:“你怎知我无琴音伴奏便会出错?”伯甦不再言语,面露讥讽回望一眼梁岐,大步离去。
      当夜我在寝舍里思来想去,仍不解伯甦白日里的言语,遂摇铃召了苍晗来。苍晗虽为寝舍管事,可他一个男子深夜里前去一女弟子寝舍也恐惹出麻烦,因而他每次出入我寝舍均是来去匆匆。此刻我开门见山问他:“今日我结期礼上可有异常?”
      苍晗道:“今日瑜洲曾言她于礼前见到梁岐赠一玉哨予元聘。”
      “玉哨?”
      “应是蛟族神器,能发出刺耳之音以乱奏乐者心神。圣女,伯甦此人亦正亦邪,又非蛟非鸾,应是持中立之态,因而助圣女登上首席以平两族之势。”
      我沉吟:“梁岐……素日见他是老好人一个……”
      苍晗接口道:“此人平日面相和气,心机却颇深,又是蛟族族长梁邕之侄,且梁邕至今无子。圣女务必小心此人,上回圣女身陷流言,属下过后打探方知,便是此人言语引导寝舍管事过仙岛以期撞破穆瓴与圣女对话坐实流言的,幸好彼时我机警亦随同前来,并有伯甦以酒破局。”
      苍晗走后,我回想今日结期礼细节,若非伯甦请师尊点穆瓴为我伴奏,以致元聘投鼠忌器,以我目前堪堪才到正定相的心法修为还真有可能被那蛟族神器扰到。我又逐一追忆这几年里对梁岐的印象,或许他隐藏得实在厉害,我竟难以捕捉到一丝半点他有对我不利的言行。我困惑的是鸾蛟两族各据南北,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从丹榆洲和苍晗带来的线报亦未看出两族有隙,为何学宫里两族弟子竟隐有剑拔弩张之势?抑或只是,梁岐故意挑拨两族弟子而已?那他又为何要行如此非常之法呢?这样的情势穆瓴是否知晓?伯甦屡次搅了梁岐的筹划,梁岐是否怀恨于心?……
      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去问伯甦,他全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梁岐的伎俩还坑不到他。
      我用麟羽并五彩丝线做成鸾尾的模样,可插瓶可挂墙。我做了两支鸾尾摆件,一件送给伯甦作为答谢他出手助我,另一件拿去送给穆瓴。我趁穆瓴欢喜接过麟羽时试探着问他梁岐的事,他似乎对梁岐许多事情一无所知,还道自己乃盘古后人,不大清楚蛟族内部纷争。
      我还欲细问,穆瓴却拉起我去了仙岛一处僻静山洞,看师尊豢养的几头灵兽。我瞧着这些灵兽被各自锁在笼子里,皆面露凶相满口獠牙,而居中的一头通身灰紫,面目尚算温驯。
      穆瓴指着居中的这头灰紫灵兽道:“此乃谖罗,是头母兽,现已有孕。云绛,你想要坐骑么?”
      我道:“我见阿兄乘坐骑腾云而去时也觉着威风,不过我现下倒不着急养坐骑。”说着我走上前伸手想摸一摸那谖罗。忽见眼前阴风乍起,竟有无数鬼魅从那关着谖罗的笼子前向我伸出的手袭来。我要缩手已来不及,只得反手化出红莲业火准备迎敌。然不知为何,本应如莲状的红火今日看来颇为诡异,竟难成莲形,且透出一股幽绿色,那些鬼魅却如飞蛾扑火般齐齐撞向我手上怪火。
      此时穆瓴已掠至我身畔欲将我拉至一旁,我向他摇头示意,他只好运起内劲戒备着。我手上绿火吸去数十鬼魅,忽的变大数倍成圆球状,我收手将火球引回胸前,闭上双眼口念凰令,火球遽然发散围住我全身,强劲阴风将我头顶发髻吹散,满头青丝顿时吹起。我置身幽火之中念完凰令,睁眼收手,火光随我意动渐次熄灭,被阴风吹起的满头青丝亦垂落回身。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正想叫穆瓴,却听他语带惊喜道:“云绛,你的头发长了许多。” 我闻言低头一看,原先的及腰长发,现已覆过□□。我皱眉道:“我的发绳被吹断,这样披头散发的吓着你了。”我边说边扯下一小段衣袖把长发松松一扎,抬头问穆瓴:“我扎的还好吧?发丝还乱吗?”
      穆瓴却愣住了,看着我好一会才说:“你的双瞳,竟浮出浅浅一层幽绿色……”
      我闻言惊住,捂住自己双眼道:“怎会如此奇异,阿兄也练出幽冥鬼火的,他双瞳未曾有异啊。莫非我是走火入魔变成妖怪了?”
      穆瓴拉下我捂眼的手温声道:“你莫胡言乱语,哪有妖魔的双目如此明艳呢。”
      我心道你自己长着双连女子都嫉妒的玉色美目,倒在这说我眼睛好看……穆瓴又笑道:“你且宽心,非靠近也看不清你瞳带浅绿。云绛,听闻你们鸾族,头发愈长则修为愈高?我见你自入学宫那日练得红莲业火至今头发尚未长过,原是修至瓶颈了。昔时你屡屡遇寒便显回原形,怕是在收罗鬼火罢?”
      我心里亦认同穆瓴所言,面上仍是瞪他并嘴硬道:“天火何来收罗一说,真要收也收点好看的罢,你……”我正要抬手指他,这才惊觉他双手正握住我的手腕。穆瓴面色稍窘,忙放开我手腕,轻声道:“那母兽可食恶鬼,因而它有孕时,便有恶鬼于它身旁聚集,企盼能投胎不再轮回。”
      我了然道:“原来如此……我居然因此误打误撞吸去一些鬼魅练出幽冥鬼火呢,我日后是否不再畏惧止仙泽水气呢?”
      穆瓴笑道:“你莫胡来,止仙泽在远古时曾大水滔天,水里溺水亡魂不计其数呢,你要去凫水也须得叫上我护你。”
      我噘嘴道:“或许那时我溺水,便能绝处逢生把泽里亡魂吸去炼鬼火呢?我命硬得很,你别小看……”
      穆瓴脸色倏然发青,我连忙噤声不敢再吹嘘胡扯,却听他沉声道:“那时我救起你,你乃天火体质却浑身冰凉,我真担心你会一口气上不来……”,穆瓴轻抚左眼下,复又温和道:“我早说了不在意这瘢痕,冰鲩纵有疗效,但你也不必如此以身涉险。”我一愣,想到穆瓴果真天资聪颖,还是让他发觉了冰鲩的事,我真是丢脸。我讪讪一笑岔开话题,与他走出山洞。
      我回禀了师尊我炼成幽冥鬼火的事,师尊亦觉得我目色有些稀奇,可我并无其它异样,师尊便也随它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风华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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