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青葱懵懂 少年意气, ...

  •   我硬着头皮,开始日日到高树那处去削叶子。两株梧桐皆是灵物,我挥鞭削去一侧叶子,顷刻间叶子又重生。我如何下鞭,皆无法做到阿兄所令的“叶子悉数剩半”。练了七日,我仍毫无头绪,心情沮丧下只得坐于树下饮酒。一埕稷酒下肚后,我有些头晕,对着彻云鞭胡言乱语诉苦道:“若你不是一条鞭,而是一个大罩兜,往那树顶上一罩,每片叶子吃去一半,那该多好。”说完我晕乎间心里冥想着方才一时胡扯说出的那大罩子,手上掐起诀来对彻云鞭施法,竟当真把彻云鞭化为大罩兜,呼一下飞上高树削叶子去也。

      我兴高采烈找到阿兄,彼时他正在烧制陶具。阿兄转头对我欣慰一笑:“方才为兄看到了,绛儿你非酒不成事啊。”阿兄放下手中器具,切切道:“你须记着,彻云鞭是你的法器,动静皆随你心意,你与你的法器心意互通,才是正道。”阿兄说话间,我望见有日光西斜照进窗棂,正洒于他身畔矮几上,阿兄之言亦如那日光照进我心里。我才发现阿兄竟是如此通透明达,比起晚他一刻出生的鄙人真是出色太多了。

      当天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境中一白衣少年轻声唤我:“云绛?云绛?你的名号我从前便已听闻。你可认得我?”我瞧不清那少年面容,便起身追问:“你是何人?为何我不曾见过你?”梦里多是缥缈幻境,我追不上那少年,最终无果而归。

      我被阿兄拘着在梧桐谷里炼着天火。天火为南地飞禽之技,鸾族族众皆自幼便须修习此技。天火有九重,数千年以来南地从未有生灵习全九重天火,只有极少修至第七重涅槃之火后便寂灭万乘了。苍族长认为我兄妹二人极有慧根,我与阿兄尚未修成人形时苍族长就迫不及待置下天火课业要我们修习。阿兄勤勉,如今已修得四重,且离第五重幽冥鬼火已为时不远。我生性懒散,只修到第三重,且与第四重的红莲业火还距之甚远,毫无进境。
      转眼到了七月初一,阿兄与我起个大早,将我送至学宫大门。他拿出一套茶器送我,道:“这是为兄新烧成的,尚未绘图。你若学有所获,便描上一副罢。”我收下茶器,拜别阿兄,转身步入荆泉瀑布。
      时辰尚早,瀑布前却已人头攒动。我环视一周,只见已有试渡后力有不逮者,在一旁喘息休整。我举目遥望,那瀑布果然高逾百丈,其水势磅礴,且在数丈之外已然感到森然水气犀利如刀。我心下思量,九重天火我如今修得其三,第一重紫薇天火对付等闲小魔不在话下,第三重三昧真火精纯但边界狭窄,而第二重九天玄火不及三昧真火精纯,却可广阔无垠。虽水本乃火之克星,然若火势足够强大,水便沦为化汽生烟的下场。主意既定,我遂化出九天玄火护体,伴着一声清亮凰鸣,我从瀑布下方深潭一跃而起。
      九天玄火灼烧着荆棘水气,把瀑布水流一分为二,我从水流分离处紧贴着裸出的石壁朝崖顶上攀爬。攀至半程时,眼前景象时而朦胧时而清晰,我竟依稀望见石壁上显出一朵鲜艳红莲。我忙闭眼定心,收起一半九天玄火,任凭荆棘水气趁着火势减半猛袭我全身。我在一处凸出的石壁上站定,口念凰令,双手一上一下置于胸前作抱球状,使出仙力收化起方才打击于身上的水气。我倏然睁眼,眼中迸出两道烁朗亮光射向那红莲,同时亦将手中水气往那红莲推去。顷刻间石壁上生出一道莲形烈焰,瞬间环于我全身并迅速托起我飞往头顶悬崖。未几,我立于悬崖边上,收起天火,向学宫内门走去。
      内门处早有不少青年男女聚集,皆是一色的灰衣灰袍,其为首的男子却是一身乌绿长衫。只见此男子上前向我点头道:“本仙梁岐,乃师尊座下首席次位弟子。姑娘术法高明,本仙先贺姑娘得过首障,现请移步新学舍,静候师尊。”他回头招呼道:“元聘,你带这位姑娘过去。”人群里走出一女弟子,步态袅娜朝我走近两步,客气道:“这边来罢。”旋即转身便走。彼时我刚被那瀑布水气击打不下小半时辰,虽未伤到筋骨但也浑身酸疼不已,只想快些去到小憩之所好生歇息歇息,遂向梁岐一揖还礼,便疾步跟上那元聘。
      我在新学社小坐一阵,饮过几杯清茶,便陆续有三两新过瀑布的学子被带进来。我困得打跌,也懒得去细细打量这些未来同门了,趴到桌上即刻睡了过去。
      睡得迷糊间,我被一阵喧哗吵醒,说是去面见元尊了。甫一睁眼我便瞧见那元聘,她似有不屑,对我道:“我还从未见过即将去面见师尊的学子,还能睡得如此沉,你竟是毫不在意?你眼中可有尊长?”我懒得搭理她,擦擦嘴边险些流出的哈喇子,跟上新进的同门一起往外走。
      路遇一座莲池,池中央有巨石挺立,上书“解剑”,我正欲问何意,便听到一学子说道:“学宫规矩,非高阶与首席弟子,不得私携兵器入学宫。诸位初到,请将各自兵器存于此池,出宫时可自行取走。此池有专人看管,绝无错取他人兵器之事发生,诸位大可放心。及至学宫里兵器课程,将有兵械司为汝等发放兵器用具。”
      我想到阿兄才教晓我,应与自身法器心意互通,我的彻云鞭淬过蛇毒后我更是花了好一番心思将蛇毒融进鞭中,现下我哪会舍得留它在这破池子里!我不动声色企图混过去,忽而身后那元聘叫住我道:“最早过关的这位同门,你的兵器呢?”
      我心下着恼,暗恨这厮净找茬!我忿忿不平道:“我的是法器,可不是寻常兵器,怎能放在此等池子里。待见着元尊,我便请他老人家代我收着。”
      元聘冷笑道:“你不放下兵器就见不着师尊,还何来面子请得动师尊替你保存兵器?”
      我闻言愈加不悦,挑眉道:“凭你是谁,一个小仙竟也敢对堂堂鸾族圣女三番几次出言不逊,可问过我手中法器是否愿意困于此池中!”
      元聘退开一步,厉色喝道:“你这是寻衅?”
      我撇嘴:“是谁先滋事呢,看鞭!”
      我祭出彻云鞭,将那元聘看成梧桐谷里那株高树,挥鞭打去。重重鞭影起伏于元聘周身,但见她衣裾裙角翻飞,须臾间我已削去她好几块巴掌大的衣料。我正削得欢快,冷不防一白衣人忽而跳至元聘身侧,于我换招瞬间,擦着鞭影将元聘拂出一丈以外,然而此时长鞭已挥至那白衣人面门。我见状登时收回长鞭,可仍是慢上一步,长鞭斜斜从白衣人左侧眼下卷过,落下约寸长的斜行伤痕。
      我收鞭定睛细看,此人一副翩翩少年模样,着一身白袍,风仪玉立,五官清俊,双目如美玉般温润澈亮,若脸上无方才那道鞭痕,应是个佳公子。思及此,我心上骤然如同漏跳一拍,忙上前致歉:“这位公子息怒,我并非有意伤你。我这法器所致外伤若在伤后一刻内不加料理则疤痕难除,请公子先许我为你疗伤。”说完我便掐指欲为白衣少年施行疗法。白衣少年却退后一步,语气平淡道:“圣女不必如此,本仙技不如人,合该留下此疤。”我正欲再劝,那个被我削了几片衣角的元聘又嚷起来:“大胆妖女,竟敢打伤学宫首席弟子!你……”白衣少年打断她:“元聘,休得再胡闹,你先回罢。”元聘愤愤不平闭嘴,拂袖走开。
      一时场面困窘,四下安静。我正思量着如何说服那白衣少年,忽而旁边踱来一人,只见他一身青蓝长衣,行动如同闲庭信步般。
      “伯甦……”我低声道。
      伯甦走上前,扫视众人后方道:“方才本仙已禀过师尊,他老人家今日尚有要事,明日再召见各位新进同门。现下热闹看完,架也打完了,梁岐师弟有劳你带新进同门去安置罢。至于她……”伯甦转头看向我,悠然道:“由本仙安置。”

      待众人散去后,我随伯甦往西走去。我问他:“伯甦你是何身份,那群弟子为何都如此听话?”
      伯甦不以为然道:“我乃首席首位弟子,师尊不在场,他们自然听我的。”说话间他将我带至一处榆林小屋前,道:“此乃我于学宫外苑的别居,你且在此歇一夜罢。”
      我举目四望,好奇问道:“此处是学宫外苑?”
      “当然,难不成你觉着未得准许,还能带着你的法器入到内苑去?”
      我不服气道:“这规矩太荒唐了,我的法器怎能放在那种地方?况且那池子也未必能镇得住我的彻云鞭呢!”我又叹口气:“方才你让他们都回了,我无法替那位被我伤了脸的仁兄疗伤,他那道疤只怕难以除去,倒是可惜了……”
      “可惜甚么?” 伯甦斜斜睨我一眼,嗤笑道:“你别不是看人家小白脸俊俏,心存怜悯了吧?”
      “你说甚胡话,这颜面留疤总归不是好事,你怎的似在幸灾乐祸般?”我作恍然大悟状戏谑道:“莫非你原是嫉妒那白衣公子比你俊朗?啧啧,你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我看你与他相貌其实不相上下……”我眉飞色舞地嘲讽着伯甦,冷不防脚下一滞,差点被伯甦倏然出手的长箫绊倒,我只得连忙闭口不言。

      伯甦闲闲行至往屋外一小平台上盘腿坐下,随手煮起茶来。他对着我冷嘲热讽道:“你真是行到何处皆动静不小,攀个飞瀑也能炼出红莲业火;初来乍到,便把师尊独子给欺负了……”我乍听他此言,赫然一惊,结巴道:“你,你说,那个白衣少年是,是,是穆瓴?!”伯甦递给我一杯茶,道:“怎的,怕了?人家好好一张小白脸,就让你这圣女给破相了。这下,不知学宫里多少痴情女弟子心疼呢,又有多少女弟子恨上你呢?”
      我手执耳杯,辩道:“我那是误伤,绝非故意的。那个元聘太可恶,对我无礼至极又处处刁难,我只是削她衣角而已也没想过伤她……难不成,她亦思慕穆瓴?”
      伯甦淡淡道:“那个元聘,是蛟族一部落公主,曾许嫁于一鸾族大家的公子。谁知成亲前数月,那公子居然与另一鸾族女子私奔,元聘自此恨极鸾族。她如今是否思慕那小白脸,我可不知。对了,你今晚歇在我这别居内可不是白住的,屋里桌上有一叠信件,你去替我回了罢。我先回寝舍去了,明日再来带你去面见师尊。”伯甦说罢,饮完茶汤便不慌不忙起身走了。
      我走进这座榆林小屋,只见四下陈设简朴,入门便是正厅,当中一矮几,几上摆着棋盘,黑白两盅棋子分置两旁。正厅右侧有一隔间,隔间里锅碗瓢盆俱备,竟是灶间,我心道原来这伯甦有下厨的喜好。正厅左侧便是卧房,内设有一榻,榻边置一书案,案上果然放着一叠信件。我凑近一瞧,只见各色绢帛归整于一处,还隐隐透出一股淡香。我纳闷,这样拆伯甦信件,似乎不大妥当?转念一想,是他让我替他回信的,姑且看看这些信件写了何事。我读起信来,竟全是些“昨日君于娑罗树下垂钓,小仙不敢上前叨扰,观君近日似有清减,望切切”“爱而不见,搔首踟蹰”之类的情话。我抚额,方才他说那穆瓴有许多爱慕者,难不成这学宫里众多女弟子的思慕对象竟是由他与穆瓴分庭抗礼?这学宫莫非课业枯燥,女弟子们都如此寻乐子?又或许并非如阿兄所言课业繁重,女弟子们都太清闲了?我摇头苦笑,这些思慕伯甦的,怕是未知伯甦冷硬心肠罢,如此芳心错付真是罪过。
      我提笔回信:“吾尝疑惑,自远古时已有双修之法流传,然此法如何实施却从未见诸书简。吾修习多年后,某日忽于婆娑树下悟到,双修从无实相,乃心中所念罢了。吾之所念者,乃一耆耋老妪,鹤发鸡皮,吾心向之,日日无歇。”写完我自己也笑出声来。每封信件我皆回以同样内容,叠好摆回案头。好不容易把回信一一写毕,我捶捶胳膊,白日间被水气击打的酸疼袭来,我往榻上倒头便睡死了。
      我又梦见了那个唤我姓名的白衣少年,同样是看不清他面容貌,同样是赶不上问他是谁。梦醒已是清晨,微微熹光透窗而入,我望见窗外榆树上一串榆钱垂于窗边,翠如碧玉,一滴晨露流淌其间,愈发清亮耀眼,竟让我想到穆瓴。梦中那白衣少年,难道是他?我又想起他脸上的鞭痕,不知现下如何了,我只得微微叹了口气。

      天明不久,伯甦踏着晨光而来,将我带进学宫内苑。
      学宫内苑,当中一环形石楼,其中庭为上暝元尊与诸夫子平日讲学辩经之所,东南西北四处石楼各司竞技、馆藏、寝舍与学堂之用。伯甦领我从内苑西门行入,绕过西石楼一片寝舍,朝石楼后方止仙泽走去。
      止仙泽方圆百顷,漫无边际,水面寒烟微笼,虽日头已高仍然烟波浩渺。我远眺水泽深处,隐约可见一处仙岛,只是岛上云雾缭绕,景致不甚分明。近处水泽岸边则遍布荻花,荻杆足有人高,每有沁脾湖风拂过,郁苍荻杆中便现出一座木制小亭,亭上挂一牌匾,刻有“荻花荡”三字。
      我此刻正与伯甦站于荻花荡中。此处距止仙泽不足一丈,是去往那仙岛必经之路。我只觉四肢生凉,昨日被水气击打所致酸疼竟又痛上三分,想来这大泽应是偏属寒凉,与我这修习天火的体质相冲,以致我仙力泰半被生生压下。伯甦眼望前方,道:“你可知为何新进学子均于石楼中庭面见师尊,独你一人被师尊召见于仙岛?”
      我脱口道:“莫不是元尊他老人家担心我大闹中庭,再伤无辜?”
      伯甦回头看我一眼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你亦认为我是此等兴风作浪之人?”
      “我识人很准,你当真是这等人。”
      “伯甦!你我好歹相识一场,我已为水泽所迫仙力减半,你仍口出讥语?”
      “你堂堂圣女,这点訾议竟如此介怀?”
      “……”
      “若是有缘,师尊自会留你,并教你如何应付这水泽。我现下便带你上仙岛,你难受也姑且忍着点。”
      伯甦托住我凌波而去,少顷便已登上仙岛。虽历时不长,我仍是冷汗连连,疲惫不堪。想着要去面见元尊,我强打精神跟上伯甦分花拂柳,步上百层阶梯,来到一座大殿前。伯甦向我道:“师尊在殿里,我殿外随侍,你自便。”说罢他便转身施施然离去。
      我感觉应是距水泽远了,身上已退去大半痛感,顿觉神清气爽起来,遂快步走进殿中。
      大殿灯火通明,正中悬一副水墨江山丹青。前方光影处有一人身着青灰长衫,负手而立,待我走近,见此人面相庄严,身材魁梧又儒雅端平,恍惚间我脑海便泛起穆瓴的眉眼容貌,与眼前人有几分重合,也不知穆瓴日后中年模样是否就如同眼前人一般。
      “你便是鸾族圣女云绛?见到本尊还不行礼?”貌似责备的话语,他说来不温不火,却又不怒而威。我赶忙回神下拜:“元尊在上,弟子云绛,慕元尊博学威名,特来拜师,请元尊不嫌徒儿鲁钝,收下徒儿指点授业。”
      上暝元尊问:“听闻,你不愿将你的法器留在解剑池?”我点头老实答道:“彻云鞭与徒儿心意互通,如同手足,徒儿不舍……徒儿实在无意伤到穆瓴师兄……”
      元尊似是不以为意:“你昨日两招便伤到小儿,看来你鞭法习得不错。”我心想,那是你儿子忙着拂开元聘不慎被我伤到罢了……正欲解释一二,忽见上暝元尊化出一道两步见宽的圆环光晕于身下,并道:“本尊身形不出此圆,你若十招之内能触到本尊衣角,便将你列为首席弟子,你自择课目修习;你若做不到,你的法器便暂存于本尊处,由本尊指定课目予你修习。如何?”我不意上暝元尊竟对我误伤穆瓴的事情轻轻放过,心下一松,快意道:“徒儿先谢过师尊大度。师尊看鞭,徒儿冒犯了!”
      我祭出彻云鞭,使出一记“灵蛇舞”,挥鞭直取上暝元尊中门,鞭上浮出蛇毒寒光,将鞭影化作三道蛇影翻腾,环于元尊胸腹间。元尊身形往前一伸,顿时悬于正中的蛇影消失无踪,原是他已看出正中鞭影乃虚招。我呼一声:“师尊高招!”继而使出第二招“判官误”,长鞭倏然缩短至元尊侧腰处如判官笔般斜穿往上,忽又凌空一个回旋,似方才往上是为误点而现下急转直下般直逼下盘。元尊却往斜后方轻轻一跃,离地半尺避过鞭锋,仍旧稳当立于圆心。
      我继续使出各式鞭法,倾尽所学,却仍无法触到元尊半分。待到第十招,我鞭随心动使出绝技“杏花雨”,瞬间鞭锋化作漫天杏花如雨落般将元尊整个笼住,须臾间元尊恍似自鞭锋中消失,转瞬又忽然现形于鞭影之外,却始终未曾踏出圆晕半步。莫非是我眼花了?
      十招使完,我当真削不去上暝元尊半片衣角。我心下十分敬服,连忙拜倒:“师尊术法精深,徒儿感慕五内。请师尊收下彻云鞭,徒儿定当勤勉向学,不负师尊厚望。”言毕我双手奉上彻云鞭。元尊收起长鞭,扶我站起,微笑道:“方才最后那招,若你有看破虚妄的修为,为师便无法以虚离实存之术来化解,必定要步出圆晕之外了。你尚年幼,不必心急于鞭法。待来日修为见长,再使起长鞭来应比今日犀利许多。”
      元尊将我带至大殿后方右配殿处,对我道:“日后,此处便是你的寝舍。”我一惊,忙推辞道:“师尊厚爱,然仙岛乃师尊与各位夫子和首席师兄们的居所,徒儿尚是新进弟子,不敢僭越。”心里却想,与师尊夫子师兄们住于此处,我辈分最低岂不是难堪,还得被日日拘着,哪有住石楼寝舍来得随意…… 师尊沉吟片刻,将留我住于仙岛的因由向我徐徐道来。我主修的救赎之术是远古巫灵所创,历经各族传教,现已零落,修习者参差不齐。学宫里主修救赎者亦寥寥无几,且都难成大进。师尊知悉我自幼由族长亲自教习救赎术法,目下进境已超学宫里主修此术法的学子,因而要留我住于仙岛,遍读岛上经书,继续深研救赎之法,并修身养性。
      想到能拜读仙岛上经书馆藏,我方才因不能住到石楼寝舍而略有忐忑的心思一下活络开来。继而我又念及那穆瓴脸上鞭痕,若我能研治出一种细化瘢痕的术法,替他疗伤,亦是赎罪的机会。我遂谢过元尊如此安排,欣然在右配殿住了下来。
      元尊说三日后行完拜师大礼,再布下详细课业于我,目下先教我抵御止仙泽寒气的口诀,我练熟后便能凌波渡泽了。我所住右配殿连着一所跨院,整个跨院被结界隔出,师尊说我若修得机缘,结界便自启,我方可随心出入那跨院。我好奇问元尊,那跨院藏了何等乾坤,元尊却笑答只有一株磬口梅树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青葱懵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