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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国 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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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川,其实我只想容你一人在怀中罢了。
容川国,京都以太平街最为远名,自五百年前元商帝上位以来,繁华至今,集海内外人士于此,行人形形色色,着装各异。
“殿下,人间的事物可真有趣”,花裳满眼惊异,时不时地东摸摸,西瞅瞅。
夷微眯眼笑到,“还有更有趣的事物呢。”
“在哪”
“天子住的地方。”
于是乎,夷微带着花裳、和熙二人潜入皇宫,极为熟练地躲过巡视官兵,以及宫女太监们。
“殿下,您以前是扒手不?”花裳对主子的偷摸行径感到万分震惊。
夷微摸摸下巴,“大概是一把手。”
“.......”
朝天庙。
是容川国求雨祈安的祀庙,庙内有极光笼罩,常年不衰,安置着镇国之宝——九玲珑。受之庇护,容川国自开国以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国与君与民共享齐天之福。但自泰宁帝上位,极光逐渐灰暗,京城虽繁华,但暗涌不断,四方之国蠢蠢欲动,容川国大势将尽。
夷微三人溜达到此处,听到人声,便伏在墙角偷听。
“三殿下这次可是捋了皇上的龙须,差点被贬为庶人。”
“咋们三殿下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人善被人欺,更何况这吃人的皇宫。”
“但这好端端的怎么惹怒了皇上?”
“狩猎会上,宸妃娘娘看上了一只兔子,想要把它活剥了做叠领,但三殿下不同意,说那只兔子是他养的,剥那兔子的毛皮就是剥了他的皮。宸妃眼睛一红,泪就下来了,皇上心疼得拥在怀里直哄。
“皇上指着三殿下,喝到,‘不过是只扁毛畜生,朕不仅要剥了它皮还要炖了它!’
“三殿下不知突然哪里来的倔气,拔了剑就把兔子刺死了,说,‘随父皇处置,它如今只是躯壳罢了。’
“三殿下的忤逆使皇上大怒,就派人把三殿下压了下去,赐鞭五十。
“宸妃在一旁劝解到,‘皇上,想必三殿下是想亲自给陛下熬兔子汤,举措难免有失偏颇,但念在他对陛下的忠孝上就请陛下宽恕他,更何况这孩子是臣妾看着看大的,他有几番心思臣妾还是明白的。’
“皇上耳根子早软了,就让三殿下把兔子送去炖汤。哪想到三殿下洗净兔子直接装盘给皇上吃,连煮都不煮。皇上看呈上来的兔子翻着白眼,皮毛上洒了几根葱花,恼怒至极。离奇的是,那原本死气沉沉的兔子兔子突然蹿动,直面扑向皇上。
“皇上惊恐万分,大喊救驾,侍卫赶来的时候,那只兔子前肢还扒拉着龙袍,死活拽不下来,皇上只能命侍卫割下龙袍,并把兔子戳个稀巴烂。
“事后,皇上觉得定是三殿下对兔子施了巫术,想要借此谋权夺位,便下诏书要将三殿下贬为庶人,囚于禁庭。
“但三皇子母妃身后还有权臣支撑,隐约有逼宫之势,皇上只好退一步,将三殿下禁足三月,不得食油荤。”
“皇上近年来越发昏聩,沉溺于美色,妖妃作乱,更是不得安宁.......”
“住嘴,不得乱说,还不赶快把膳食给陛下送去。”
“是是。”
花裳惊叹到,“这人间皇宫的逸事真是比殿下藏的话本还精彩。”
背后有人在不停地戳,花裳回头,看是和熙,恼怒道,“你又不是没看过。”
难以喻言的滋味涌上和熙的心头,你难道不知道殿下最宝贝她那几本话本子么,以她老人家的话说,可是藏得很隐秘的。这下暴露了。
花裳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悄悄觑一眼他的祖宗,发现他祖宗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几方。
拉了拉夷微的衣袖,“殿下在想怎么呢”
“在想那只兔子好不好吃。”
“......”就不该问的。
和熙轻咳一声,“接下来我们去哪?”
“庙里,好东西可都在里面。”说着便念口诀,将庙前的侍卫定住,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
极光即使黯淡了也不减其绚丽,清一色的玉石悬浮在半空中,轻巧有序的相互抨击,泠泠的音色编织一曲曲远古宏大的乐章。玉石上方,一块九面镂空琉璃在旋转着,每一面都镂刻着奇怪的纹路,正是极光的源头。
墙壁格层间摆放着各国进贡的珍品,或是稀奇古怪,或是价值连城。
花裳:“果然都是好东西,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和熙:“殿下不知道好东西在哪才奇怪。”
花裳:“也是哦。”
夷微勾唇一笑,“你们看看喜欢什么就带走,我去取九玲珑。”
走到玉石正中,夷微以脚尖划弧,地面隐隐有卦阵显现,划破食指,将血珠送入阵中。一声爆裂,玉石俱焚,夷微趁机跳跃入阵取九玲珑,不曾想手穿透过玲珑,无法触摸。
难道是幻象?正要仔细琢磨,一道清灵悦耳的声音响起,“姑娘是想偷取九玲珑?”
随着声源寻去,只见来人身着藏青色的素衣,修长秀雅的身姿,宽大的袖口以及交领绣着金螭暗纹,墨发用月牙白色丝绸扎束。似玉如瓷的脸庞,眉如青山萧然,眼尾狭长,眸色浓墨深沉,似有千古风流,鼻峰挺拔俨然,抵得住万马千军,珠唇欲滴,桃红色唇瓣含有春风,温润如玉,然而这番好模样就只有一瞬,随即如上好的美瓷失去了光泽,气质萎靡,颓颓然,像是磕了药。
皮囊倒是似从前故人,气质差远了,夷微不由得冷哼一声。
“我看贵国留着这也无用处。”
“它存在自有它的一番道理。”来人喃喃道,目光呆滞。
一旁的和熙和花裳听见动静赶忙跑来,瞧见这么个人,立刻拔剑相向。
“强......强盗。”修长的身影一下子跌坐在地。
夷微示意两人放下剑,“瞧他似个痴儿,不管他。”
“吾不是痴儿,吾姓兰,名许瓷。”
兰,容川国国姓。夷微不由得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痴儿,大概这是在庙外偷听的话本的主角,三殿下。
她微微下蹲,捏起三殿下的下巴,□□道,“哪来的兔倌,好一副花容月色,给本姑娘亲一口。”作势要向前倾。
三殿下惊恐万分,恐避不及,想要站起来无奈受力压制,猛地将夷微一拉,脸庞擦过温润的触感,似花瓣般柔软。
夷微也未料到会亲到,随即整理神色俯身到三殿下耳畔,轻吹一口气,“真甜。”果然看见痴儿的耳尖全红了。
“登......登徒......子!”三殿下一下子将她推开。
花裳推推身旁的和熙,痛心疾首道,“告诉我,刚刚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和熙面无表情:“你没看错,是真的。”
花裳:“这位娇花公子可真惨,被咱们殿下这朵霸王花给拱了。”
和熙面无表情:“别胡说。”
这厢夷微摆起严肃脸,“别磨磨唧唧的了,快想办法取九玲珑。”
花裳哭丧着脸,“连殿下您都没办法,我们能有啥办法。”
和熙:“没办法。”
夷微:“要你们何用。”
三殿下慢吞吞道,“我有办法,不过我有个条件。”
三人闻言,“什么条件。”
三殿下:“你们要带我一起走。”
夷微琢磨可行度,先答应着,到时候在路上把他抛了就是,笑眯眯道,“这个不难。”
花裳一脸嫌弃。
只见三殿下搬个板凳,踏上去伸手去摸九玲珑,喃喃自语。不消一会,九玲珑就安稳地躺在他手里。
三殿下爱不释手地摸着,“镇国之宝自然需要皇室血统的人才可以摸。”
“是么,那我倒要看看它是有多尊贵。”夷微说着就要上前抢。
三殿下死活护住,不给其有机可乘,睁大眼睛道,“看姑娘衣着相貌可想也是大户人家,怎么尽做些强盗的行径。”
夷微微哂:“能抢的自然不会以德服人。”
三殿下:“就算姑娘抢到了,没有我你也用不了。”
夷微:“哦,这么说来你还是有些用途的。”
三殿下笑眯眯道:“万物皆有灵,九玲珑已经认我为主了,我要是受了伤或者死了,那么它要么不管用要么长眠不醒。”
夷微:“......”你赢了,阴险小人。
花裳:“它怎么就认主了?”
三殿下:“九玲珑不喜暴力,你哄哄它它就随你了。”
你以为它是小姑娘一样天真烂漫么,夷微内心咆哮道。
又见三殿下歪头道:“想必姑娘是想去九极之处,我正好在宫里待腻了,姑娘可以把我捎上。”
夷微维持脸上友好的微笑:“当然可以。”
看向花、和二人,“你们俩可以回去了,静待四长老吩咐。”
花裳大哭:“我要随祖宗一起。”
“碍事。”
和熙强硬拖拉把抱着夷微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花裳带走了。
花、和二人走后,空气莫明地沉寂下来。
夷微眯眼打量着眼前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虽说相貌跟五百年前的故人相象,但以兰袭的本性他的转世也总不会如此这般明眼地狡诈,装怂。
三殿下被她如此赤果果地打量很是不自在,“敢问姑娘芳名?”
“夷微。”
听此,三殿下心里微微一震,说不明的滋味,“夷姑娘以后可唤我许瓷。”
“废话那么多,赶快把你的九姑娘请出来,问她去往何处。”
兰许瓷困惑:“九姑娘?”
夷微:“在你怀里的窝着。”
兰许瓷:“......”
随后敛起气息,将手指点住眉心,九玲珑开始快速悬浮转动,无数的木雕花朵开放,生蔓,缠绕着九玲珑,最终与一面纹路融合,浮现出只有单腿的木偶。
夷微按捺下心里的惊奇,“这是何意?”
“知晓它腿所指的方向么?”
“花果之木,是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