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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曲连珠 九玲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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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后。
艳阳初升,天色笼罩在红色的迷雾里,与大海相辉映。
大海深处,一座宫殿巍峨矗立,细致瞅一瞅,会发现全是由贝壳和珍珠镶嵌,明晃晃,金闪闪。
作为宫殿的大内总管,花裳表示很忧伤,前几天勾搭的一只高贵冷艳的鱼人姑娘因为他大内总管的身份,居然跟隔壁的那只拽得不行,几百年一副德行的坏家伙搅在一起了。
一想到隔壁那个坏家伙,花裳就很抓狂,跟他抢了几百年的姑娘,每次都是他输得一塌糊涂,那些个姑娘都一听到他身份就往隔壁那家伙身上扒拉,说什么很是欢喜他,但就是嫁给他不利于后代的繁衍,不利于个鬼啊,你没试怎么知道。
准是那坏家伙在造谣,咱们英明神勇的殿下都说了,这是一个很吃香的官职,在人间皇宫有多少人为争这个位置头破血流,甚至弃后代于不顾。
更委屈的是,那家伙居然说他的名字娘,很配他的身份,去你爷爷的,老子名字明明这么有诗意,就他那什么和熙就很爷们么,和熙,和熙,我还喝稀饭呢,看他分明就是个饭桶。
正嘟囔着,眼前突然掠过一片阴影,一不留神就撞上了。
花裳捂着头,正准备拿出十万千军的气势吆喝哪个不长眼的,抬眼一看,顿时蔫了,就是那个隔壁的不要脸的饭桶。
瞅瞅那坏家伙,人模人样的,实则衣冠**,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
和熙敛下眼睑,见眼前正跟他闹脾气的大内总管原本白皙的额头红透一片,眼里含着泪,似一朵待人采撷的花。呲笑道:“哪来的受气包媳妇”。
受气包忍不住想抓花他的脸,但还是忍住了,谁叫他再次失去了作为爷们的尊严呢。
于是出奇得没有搭理,刚要迈开步,后领被揪住,讨人厌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要的衣裳做好了没?”
我*,居然把这茬给忘记了。
“还没”,气息奄奄的,这下更绝望了,殿下要的衣裳不是一般的衣裳好么,那祖宗前日不知在哪个山洼里找了五彩的沙石,非要用那些沙石做衣裳,根本就是嫉妒他的美貌要折腾他。
“先搁着,殿下吩咐我们过去。”
光明正大殿。
踏入殿内,一缕缕沉香萦绕在鼻尖,透过起伏涟漪的纱帘隐约看见卧于小榻上的少女青丝如绸缎,用流光琉璃钗挽起,身着孔雀鸢尾长裙,腰缠葳蕤绸带,玉手支着下颌,神色慵懒。
花裳撩起纱帘,向殿中人抛了个媚眼,嗔道,“殿下?”
殿中少女闻言缓缓侧过脸,只见一抹潋滟的月色浮于眉间,眼尾细致上翘,一点朱砂添了媚色,眸中秋色与春光交织,杂糅了点点星光,肤如凝脂,唇若朱丹,妖与仙气归一,神与魔气共生。
妖孽啊,花裳暗暗唾弃。
“可来了,本殿下的九曲连珠断了。”
闻言,花裳和和熙双双震惊,祖宗啊,您用这种百无聊赖的表情陈述这样攸关整个鱼人族兴亡的重量级事件真的好么,虽然您几百年来不管谁家的媳妇跑了,还是魔族跟天界打到家门口了向来都是这个表情,不,这不是重点啊,特么的我族命脉都要断了。
至于九曲连珠为何跟鱼人族命脉相连就要追述到五百年前了。
彼时还没有磨人的殿下,带领鱼人全族的是灵大人。有酆海被三界遗弃后,全族受秽气侵害,贪欲,淫/欲,嫉妒,中伤,虚伪,恶意,懒惰,杀/戮,暴怒九种罪念依附在族内每个鱼人的身上,耗竭灵气。
形容枯槁,面色晦暗,相互残害成为族内常态。灵大人为救全族,将自己的大部分灵气抑制住族人的罪念后,靠着剩下少许灵气出海域,寻找解救的办法。
天大抵怀有仁慈,灵大人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时,碰见了蕴含有浓郁灵气但生命低迷的人类,那股力量即使被禁锢住,却不能遮掩其纯净无暇的光芒。
像太阳一样啊,灵大人忍不住长悲,希冀的泪水迸涌而出,在那光芒靠近时,将最后一缕灵气汇入人类血脉中,再张开大口吞入腹中,他想,王者总会涅槃的。
可想而知,他们的灵大人用秘术舍了自己,与那人类相溶,赋予其鱼人的魂、魄、气,如凤凰涅盘。
至少殿下还是有良心的,不然她也不会遵守她与灵大人的约定。当殿下一身破烂,满脸血污出现在他们眼前,说,“我名夷微,你们的灵大人死了,我可以救你们。”
对,就是用那种百无聊赖的语气说的,全族人体内被抑制的秽气差点迸了出来,愚蠢的家伙,你是来玩耍的吧。
当时殿下那个冷漠无情啊,什么也不解释,硬邦邦地留下一句,“我出去走一走”。
族里的四长老大抵看出了点什么,让族里人稍安勿躁。
这一走就是八十一天。
在那九九八十一天里,殿下借水之寒,火之炎,金之坚,木之命,土之生,人之和,妖之媚,神之玄,鬼之精炼化而成九曲连珠,借此封印住九罪孽。
万幸的是,殿下还是蛮靠谱的,鱼人族保住了。
为报殿下的恩情,四长老联合族人极力推荐殿下当王。殿下当时万分嫌弃,说,“王就我不当了,可以勉强当个小王。”
“小王?”全族人一脸懵逼。
“就是王他闺女。”
“......”行,您是祖宗,您说了算。所以,我族自恢复元气以来只有殿下没有王上。
四长老为供奉好殿下,从族里挑选了两个孩子,掌管殿下的一切琐事,简言之,就是个劳碌命,既当娘又当爹的。
话说回来,九曲连珠怎么说断就断了呢?
“我族命危矣!”花裳捶胸长叹。
夷微懒洋洋的说,“没打紧的事,哭丧着脸做什么?”
“是否要通知四长老前来?”看不惯两人态度的反差,和熙忍不住插一脚。
“四长老嘛,可以请他们来凑凑热闹。”
“小夷微要叫我们凑什么热闹?”一个花白的脑袋不经意地凑过来。
是困雀长老。
殿内突然变得拥挤了许多,四团长得一模一样的不明生物不知在什么时候滚进来。
“昨晚海内有动荡,大量鱼蟹虾贝口吐白沫,皆有死气环绕。我四人摆阵探究,惊觉有大劫将至,不知殿下有何见解?”
或雀长老总是一肚子的人间书生腐朽气息,花裳盯着脚尖默默作想。
“好巧不巧,昨晚九曲连珠断了。”
“什么?殿下你这个败族的!”众人及时拖住正撸着袖子要揍一顿殿下的少雀长老。
少雀长老你还是太年少啊,多学学商雀长老,整个鱼人族的大人物。
大人物上前作揖,微微启唇,如春风袭耳,好一个道骨仙风。
“不知殿下将九曲连珠放置何处了?”
“瞅见地上的九个木匣没?那就是九曲连珠幻化而成的。”
众人闻言,才发现殿中摆着九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木匣,死气沉沉,颇为怪异。
和熙拾起一个匣子,发觉其异常的沉重,漆黑的表面镌刻着四脚蛇,口吐着血红色的信子,妖异的眼睛闪烁着。受蛊惑般,商雀打开木匣,一阵桀桀的笑声传出来,发现匣内是一残肢的木偶,它正咧着嘴笑。和熙惊醒,想要关上木匣却不想总有股不可摧的力阻碍。
木偶笑得更欢了。
花裳背后掀起阵阵凉意,不停地往四长老身后缩。
商雀握住和熙手腕,“无需再费力,木匣打开就不会再轻易合上。”
“为何?”和熙不解,总觉得这匣子瘆人。
“想必你们都听说过九极之处。
九极之处藏着九罪念的原始之身,其罪孽深海。三界这些年来不太平,罪恶丛生,九极之处的障业之火愈来凶狠,九曲连珠不能长久抵挡。这九个木匣各代表九罪念的其一,打开一个匣子,在没有把它合上之前,就无法打开下一个匣子。”
“那要如何才能把它合上?”
“去各个匣子所代表罪念的极处,将障业之火减势,那么当匣子再次合上,就可以炼化回连珠。”
“那为何不将障业之火彻底熄灭?”
“这个世间没有纯粹的恶也没有纯粹的善,将恶除去,原来的善又将重新划分为善与恶,如此循环没有了结。将恶弱小,方能显善。”
花裳听得云里雾里,果然年少不懂事啊。
“我饿了。”
“......”
一阵静默,少雀见夷微昏昏欲睡的模样,大吼,“行,给你一顿好吃好喝的好上路!”
......
大开吃戒后,夷微瘫软在椅子上,脚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
少雀则阴沉沉地盯着她看,恨不得吊起来毒打一顿。
夷微似有所察觉,没骨头地坐起来,顺手摸摸少雀白花花的头发,念叨,“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可再见。”少雀拍下作乱的手,气呼呼地不理会。
商雀将少雀拉到一边安抚,补充道,“去往九极之处还需要九玲珑引路。”
夷微微迷眼,“九玲珑啊,在故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