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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被迫离开 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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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被迫离开
我和舂在杭州待了快两年,期间唐陆森回过几趟岭南,不过没多久又来杭州了。
他说他给了他妻子一封和离书。
我怔然,那翠萤该怎么办?
“那你把翠……你的妻子赶出去了吗?”
“没,我不是那种人。”唐陆森神情有些凄然,“我也不想与她分开的,可是我的仕途快得意不起来了……”
我讶异,仕途将尽了吗?可是唐陆森才至弱冠,怎么可能那么快被人拉下马!
后来唐陆森说:“小纾,死对头是不会看你的年龄再决定算不算计你的。”
我问他他打算该怎么办,他摇头,说肚子饿了,使唤我去买烧饼。
后来我才知道,唐凌是唐陆森的爹,唐凌是个正儿八经的文官,后辞官归隐,没几年就病故了。唐凌在朝中有个叫吴荻的挚友,官居三品大司马,吴荻不忍心唐陆森小小年纪独自在外闯荡,就将他接到自己府中,偶然间发现他有卓越的军事才能,就向上头举荐。一开始皇帝不信,后破例允许唐陆森参加过几次军情研讨,这才确定他是真才实干的人,便开始擢拔。唐陆森当将军那年才十六岁。
少年得志,人们皆如此评价这个年轻的将军。
相较于唐陆森,我自然更担心翠萤,毕竟她已经不再是唐夫人,再加上从丫鬟口中得知下人都很不待见她,我怕有人趁着翠萤地位跌入谷底而泄私愤。
我每天盘算着怎样才能从唐陆森口中得知翠萤的近况,可是那厮嘴巴紧得不行,撬都撬不出个一二三来。我想好了,如果翠萤有任何闪失,我定是要去一趟岭南的。
我得救她!
我每天胡思乱想,要是翠萤被人欺负怎么办?一时想不开寻短见怎么办?她会不会在际遇不幸的时候寻找我的下落?
兴许是被我无谓的担忧烦透了,舂告诉我是翠萤先提出和离的。
什,什么?!
“你不信?”
我摇头,“不大信。”
舂嗤地笑了,说:“我亲眼看见了他俩的和离书,头一份是翠萤写的,唐陆森只不过是誊抄了一遍。”
敢情是唐陆森被踹了!
之后我每次一见着唐陆森就格外觉得可怜,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多盛了几碗饭给他。
他端着被米饭塞得满满当当的碗,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你不是一向都烦我吃得多吗,怎么最近把我当饭桶一样?”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人生还很长呢,振作起来,以后有得是你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唐陆森一听这话,立马感动得丢下碗,一把抱住我,哽咽道:“小纾,谢谢!我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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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陆森在杭州窝了很长一阵,每天日子过得滋润得不行,有肉吃肉,有酒喝酒,没事逗逗笼子里的鸟儿。
我怒了,“你不是决心要东山再起吗?!怎地还这么悠闲?”
唐陆森砸吧砸吧嘴,慢条斯理道:“我这不是在养精蓄锐嘛,再说了,怎么着我也需要时间缓缓啊。”
“问题是你缓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我这是沉潜,到时候我一冒出水面定会一鸣惊人,扭转颓势!”说完,握拳,再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切了一声,心里想着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冒出水面。
后来情势来了个大转弯,让还来不及冒泡的唐陆森措手不及。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我们在杭州第三年的立秋,我和舂打算好第二天去买二斤猪腰子,唐陆森偏偏不要,说自己想吃猪尾巴。我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招呼他俩快去歇息。
我躺在床上,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哐哐声打破了这万里沉寂。
我倏地睁开眼,被这嘈杂实实当当地吓了一跳,除了敲击的哐哐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捉拿贼子唐陆森,谁抓到他,重重有赏!”
我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在慌乱间随便套了件外袍,嘈杂之际,有人推开我的房门。
“谁!”我心中警铃大作,睁大眼睛想看清来人。
“小纾,是我!”
舂快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语气十分沉稳,道:“如今局势危急,唐陆森早已不在屋中,想必逃命去了,你跟我走吧!”
“他独自逃了?”虽然我平时很不待见唐陆森,可我认为他委实不是那种扔下同伴自己跑路的自私鬼。
“大抵如此罢,毕竟他们要抓的人是他。”舂来不及对我解释太多,我也没多问,就跟着他翻出了围墙。
官兵把整个园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想就算我和舂被抓了,好歹不是他们的目标,又是不知情的人,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
我突然开始担心唐陆森,希望他能顺利逃脱。
我和舂绕着围墙外圈走,一路上有许多树丛花丛,很好地当了我们的掩蔽物。再加上周围黑得不行,不然我们很容易被发现。
我躲在一丛灌木后面,舂在前面一点的大石后,有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踏着碎步跑过,我在明灭的火光中看到了藏在官兵帽子下唐陆森的脸。
他也看到了我,对我俏皮地眨眨眼。
我几乎叫出声,又下意识地捂紧了嘴巴。
那队人离开后,舂对我打手势,示意我跟着他走。我摇头,我要在这里等唐陆森,要是他有危险我还可以帮得上忙,而且他既然看见了我肯定会来找我。
正当舂还要劝我的时候,北院发出了漫天火光。我惊恐地望去,火势极大,人一靠近就会被吞噬一般。
“着火了,救火!”
于是官兵们乒呤哐啷地端着水盆救火。
“给我抓活的,老子要活的!”
我被这阵仗吓住了,一时愣在那里,忽然我感到手被什么人握住,沉静而有力。
“小纾,趁这时我们快逃吧。”
是唐陆森!
我们三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来到后院,骑上三匹快马就如惊弦之势冲进了无边夜幕。
正当我们得意于侥幸逃脱抓捕时,在身后半里开外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嘈杂声。
“贼人在前面,快追!”
我们暗道不妙,快马加鞭,奈何官兵们都训练有素,我们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我害怕极了,这种亡命之徒的感觉让我心脏一缩,恐惧,惊惶……
突然舂停了下来。
“吁——”唐陆森用力拉了缰绳,语气慌张,“你搞什么!”
舂说:“你把你的披风给我。”
“我唐陆森男子汉大丈夫,不需要别人替我遭罪!”
我怔然,暗想不好。
还没来得及阻止,舂就来到唐陆森身旁,解下他淡蓝色披风披到自己身上,道:“我来引开他们,你带着小纾快逃!”
“不!”我不能看着舂去送死,立马策马跑过去,坚决道:“要走一起走!”
舂没说话,定定地看着我,脸上浮出绝美的笑容,他抬手摸上我的脸颊,拇指摩挲着我的眉眼,无奈又凄惶,“以后的路,自己好好走。”
他说完就扬鞭奔离,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黑暗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