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 重生之冷秋月》和淅

55、过渡 过渡

　　被主人家嫌弃地送出家门，鹿兆鹏和白灵都是头一遭经历。心情阴郁的两人都忘记了要向冷秋月借一身衣裳、乔装打扮过后再走。等他们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赶路，唯恐被巡逻的警察看到。

　　对于鹿白两人而言是一场不欢而散，可终于送走两个大麻烦的袁冷秋月倒是心里十分敞亮。

　　冷秋月问袁浩宇，“你不问问他们是谁？”
　　袁浩宇一直没有开口询问过她这两个人的身份，即使他们是被警察追捕的对象。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出于对她的信任，还是自信可以掌控发生的一切？

　　袁浩宇示意她进屋再聊，就把冷秋月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袁浩宇的房间采光充足，房间的一面墙是书架，放满了书籍，书架前摆着一个长长的书桌，上面空无一物。除此之外，他的房间似乎与她住的厢房没有太大区别。这不象是个军人的住处，说是个读书人的房间反而更贴切些。

　　林伯端来一壶茶，给两个人沏上一杯，就关上门退了出去。冷秋月饮一口茶，静静地等着袁浩宇的反应。

　　袁浩宇倒也没有迂回探听，直接道，“我听到那个女人喊他兆鹏哥。”

　　冷秋月点点头，她就知道袁浩宇肯定听到了。昨天晚上，即使她提醒过白灵他现在叫范起，可白灵仍然喊了好几次鹿兆鹏的原名。

　　袁浩宇接着说，“我之前帮你在报纸上刊登过离婚启示，记得你的前夫也是同样的名字。”

　　冷秋月依然点头承认，她现在似乎没有办法不承认。而且，她也不愿意为了鹿兆鹏而说谎骗他，毕竟他把她从暗无天日的牢里救了出来，她打从心底里认定了这个人值得信任。

　　“他就是你前夫吧？”袁浩宇说见冷秋月依然点头承认，心里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当然知道冷秋月是个结过婚的女人，从一开始认识她时，就知道她是个寡妇了。当时，她为了不给自己冠上“鹿”姓，和鹿家人据理力争。
　　她似乎知道她的前夫没有死，昨天他们在宴会厅相见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所以，他应该是诈死，她和鹿家人应该都知道他还活着。
　　什么人需要诈死？要么欠了天价的债务，要么杀人越货被通缉，总之，只有身上背着大麻烦的人，才有可能放弃安定的生活，换名改姓地躲藏、漂泊着。
　　再加上他昨晚被警察追捕中枪，她前夫的身份昭然若揭。

　　“你其实不是个胆小的人，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一起？”袁浩宇问。

　　“我当时想跟着他，但是他没让。”冷秋月淡淡地回答，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似乎这些事情已经离她很远。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以为，袁浩宇会寻问鹿兆鹏的身份，但是他没有。其实也对，被警察追着跑，还能是什么人呢。只要救鹿兆鹏的事情没有拖累到袁浩宇，她也就放心了。

　　“你为什么帮我拒绝他？”袁浩宇接着问，眼睛微微弯起，似乎有笑意。“说不定我愿意和他深入交流一番呢。”

　　冷秋月可没有从他的话里听到一丝惋惜。
　　“哦？那真可惜。你只好等下次和他不期而遇了。”

　　袁浩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今天我接到姨妈的电话，真被你说着了，听说今早郑夫人就派人去合西医院请大夫了。也是多亏你昨天给郑夫人提了醒，要不然她也不会把病重视起来加紧治疗。”

　　袁姨妈的原话是，本来想让冷大夫给郑夫人看病，也算为冷大夫结个善缘。可倒好，冷大夫出了力，却被别人抢了先。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亏待了冷大夫。说罢，袁姨妈遣人给袁浩宇送了诊金，让他转交给冷大夫。

　　袁浩宇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冷秋月。“这是姨妈托我转交的诊金。”
　　随后，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冷秋月先是接过信封，信封的厚度告诉她，袁姨妈给的诊金不菲。虽然她觉得她在郑夫人这件事上起到的作用不大，可乱世里能有份收入也不容易，因此倒也没有故作姿态地拒绝，而是满怀感恩地收好。

　　袁浩宇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就是一张纸，冷秋月接过看了一眼，立刻震惊地抬头看袁浩宇，脸上有止不住的喜色。“这是给我的？”

　　袁浩宇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知道他这份礼算是送对了。他点头肯定，“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呢。”

　　冷秋月再仔细端详手里的文件，是一份行医许可，上面明确记录着她的名字。签发日期是一个星期之前。
　　“你怎么拿到行医许可的？我之前找人打听过，要通过一年一次的考试才能拿到，今年的考试早就结束了。”

　　“我自然是有办法能帮你弄到。这个证件是真的，所以，你以后行医都不用担心再遇到詹姆斯那种人了。”袁浩宇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

　　说实话，在白鹿镇行医确实是需要行医执照的，可无照行医的也大有人在。行医执照刚开始推广是针对西医而设，慢慢的才把中医也给囊括进去。发放执照的机构也五花八门，有些地区是由卫生局考核发放，有些是县政府，也有些是警察局，根本没有统一的形式。因此，各地的执照拿到手里也是各不相同。有一张纸盖了章的，也有做成小册子形状便于携带的。白鹿镇的就是由医生工会考核，再由警察局发放文书的形式。

　　上过西医学堂的人一毕业，自然是循规蹈矩按照上头新制定的规矩来的，到了时候考试，拿了执照再行医。可除了西医，还有传统的师傅教徒弟，手把手传下来的中医。要按照以前，什么时候师傅告诉你可以出师了，这徒弟的功夫也算是学到手了。又或者，师傅出诊的时候，带着徒弟一起，久而久之，那一片的百姓也就知道这个徒弟的医术如何，值不值得信赖。

　　目前，白鹿镇乃至全国都是差不多的情形，就是西医和中医都有，有执照的和没执照的混在一起。既有拿着行医执照的西医，也有口耳相传、有口皆碑的中医。选什么样的大夫，到底是去药铺找坐堂大夫，还是去西医院面对针头、西药，全凭老百姓自己的判断和心意。虽然上头要求得凭照行医，可大环境如此，除非是个专门招摇撞骗的，一般也不会把人抓到牢里。

　　再说下头的老百姓，除非是遇到了人命官司，平常也不会有人特意找茬说哪个大夫没有执照，要求必须法办云云。可冷秋月的运气不好，偏偏遇到了詹姆斯那种人，紧紧盯着她有没有什么小辫子可以抓，既告她无照行医，又告她助人落胎。
　　屋漏偏逢连夜雨，又让她遇到了不负责任的狱警，不论对方有没有错，既然落到了他们手里，就只想按人头给自己计功劳。

　　要说方慧琴那件事，如果非要找出冷秋月的错处，就是无照行医了。袁浩宇把冷秋月从牢里救出来的时候，就听熟人给他说过无照行医的事儿，也便放在了心上。后来，在合西医院听说她露了一手，事后也去合西医院特意打听了一番，又向仁济堂打听了于校长的事情。通过一番打探，他确定了冷秋月的确在医道上有不俗的表现，不仅精通中医，也于西医上有建树。冷秋月差的不是技术，她只是还差一份官方的肯定，他愿意相信她，并给予这个肯定。他这才托人弄了一张行医执照，一方面是防止以后再遇到詹姆斯一类的人泼脏水，一方面也能给她不少便利。

　　普通人想要行医执照只能接受一年一次的考核，可乱世自有别的运作方法，不论是有权还是有钱，都能比普通人多一个渠道。当然，太平盛世也是存在黑箱交易的，只不过在乱世里更加没有人会追查罢了。

　　“谢谢，三哥。”
　　冷秋月当然知道她可以再过一年去考个执照回来，而且，她有自信她肯定能考下来。但这一年“无照”的时间里，她免不了会提心吊胆，再遇到“被告发”也不知有没有运气能转危为安。这一张纸犹如一个护身符，能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口头道谢似乎太过于轻巧了些，无法表达她心头的感激，她琢磨着得好好准备一份回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