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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   “……我正要去酒馆。”
      你将今晚偷来的物资藏好,又用冷水擦掉了一身的尘土和冷汗,正打算动身前往酒馆,像往常一样隐匿在那儿的屋顶上等待宝莉工作结束,可一开门她就已经站在那里了,在你面前。
      你迅速将她拉进门里,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影后将门关好。
      “怎么回事?”
      宝莉耸耸肩,她看起来很是疲累:“显而易见,我提早回来了。一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她看起来平静得很,但你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随口答道,一边走上楼梯一边自顾自地解着斗篷:“很成功?”
      “是。是的,没错。”你跟在她身后,视线紧盯着她的后脑勺:“你要看看?”
      “嗯哼。”
      你从床底把那四个袋子拽出来,一边看着她在里面翻翻捡捡,一边按照她的要求将你今晚所有的行动细节复述出来。而她一边给那些物品分类并选择一个更适合藏匿它们的地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你的叙述。
      你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头。
      不。事实上,她从好久以前——或者说,是在你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你总觉得她在戴着什么面具。
      初遇时是一张恶毒无耻的脸,而后变得有些引诱且谄媚。你确定那些都是伪装没错,可现在,她在酒馆里工作的时候,总是一副纯真可爱的笑脸,而当她回来面对着你或是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就变得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时你觉得她过分啰嗦,可有时又觉得她有些过分沉默。她总是有些敷衍,心思仿佛整个儿地扑到了别的什么事情上。
      她像是把自己隐藏在了一个什么壳子里,壳子外边是别人要她拥有的花纹和颜色。真正的自己就藏在壳子里发呆或沉睡,又也许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却得不到答案发不出声音,沉默着好像一个茧。
      如此长的一段时间里你都在默默地忍受着,老实说,这滋味儿并不好受。她的这种状态有时会影响到你,尤其你还是个表达能力极差的家伙,只会开一些恶劣的玩笑且并不好笑。很多时候你们靠在一起,各自沉默着,偶尔你会看着出神的她出神。你猜不出她在想些什么或是在迷茫些什么,搭话换来敷衍,于是你就只好让气氛继续沉闷下去。
      很多时候你只是任由事态发展。
      你不会对即将被抓的小女孩儿伸出援手,你不会对一个受伤的人生出什么怜悯心,你不会选择无条件地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你更不会想要去了解什么人、理解什么人,加深和某人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联系。
      好像她总是能让你破例。
      于是你也有些迷茫了,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你捡了她,从这开始一切就都与以往不同了。你开始面临选择,选择信任或是怀疑、选择危险还是安稳。
      好像从那一天开始,你的选择就完完全全与以往不同了。
      最近你总在想一些虚妄的东西,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不切实际。又有很多时候你都只是在重复地思考同一个问题——“我想要做些什么?”
      如今你有了宝莉这样一个得力助手,可以不必像从前那样每一分钟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要让自己生存下去。你有了较为稳定的居所和食物来源,你可以得到除了食物和一些必须品以外的物资,你甚至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只是一边与她闲聊一边胡思乱想着消磨时间。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问题,但你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你想起她说过,你们都只是想要活得好点儿。但其实要说“活得好点儿”,“好点儿”是个什么样子、什么程度,你并不清楚。你只是知道天冷了需要炭火烧来取暖,肚子饿了需要立马能够吃到食物。你猜她也不清楚她自己心里的“好点儿”是个什么样子,也许事实上她比起你更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却不知为何刻意回避了,又好像是在寻找其它出路一般不停地思考着却没有结果,最终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好了,拿出来吧。”她突然对你伸出手,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一时语塞:“什么?”
      “那两个被你打晕的家伙。”她不赞同地看着你:“别告诉我你忘记翻他们的口袋了。”
      你了然,从裤子的口袋里翻出一小沓钞票、几枚硬币和一把小刀。
      宝莉将钞票和硬币数了数,又放回到你的手里,然后将小刀拿了去。
      “不介意我拿着这个吧?”
      “不。”
      老实说,从她之前为了向你展示她的忠心而把你的小刀还给了你以后,你就不知道该怎么在避免尴尬的同时委婉地提醒她随身带一把刀的必要性。
      谢天谢地她自己提出来了。
      你看着她把刀收进怀里,坐在那儿像个累极了的人似的重重地长呼出一口气。
      她看起来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但同时又一副累得不想再动的样子。
      “还好吗?”你装作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她抬眼看了看你,突然弯下腰来拨弄起了自己的头发。发丝被这样一甩你才注意到那上面沾染着果子酒的味道,而她像是想要在头发丛里找出什么似的不停地拨弄着。你看见那里有一块和金色的发丝凝结在一起的血痂,不禁皱紧了眉头伸出手去帮她把那一块粘在一起的头发理顺开。
      血口虽然停止了流血,也不到需要缝针的长度,但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玻璃碎渣,看起来可怖极了。
      “看见了吗?”
      “怎么回事?!”
      你是真的愤怒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你清楚地知道了面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的脆弱程度,这具娇弱的身体一旦受到创伤就需要比一般人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好比她背上的那些淤青,一直长久地停留在那里清晰可见,直到前天才刚刚恢复到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程度,但那部分皮肤仍旧存在这一些暗沉,用力按压时她会感到疼痛。更别说流血的伤口要过多久才能停止流血并愈合这件事情了。
      “商会的人来酒馆闹事。”她倒是一副早就料到的口气,仿佛对于自己受伤这件事毫不在意:“老汉斯帮我挡了一下所以伤得不重,只是可惜了那瓶好酒——”她直起身来抻了抻身上的衣服:“全都撒在我身上了。”
      你这才发现她斗篷下穿的仍是那件在酒馆工作时的连衣裙。
      你的头脑瞬间清楚了起来,与此同时,浓重的酒气钻进了你的鼻子里。你也这才终于发现,之前你的神游有多厉害。
      “……我很……抱歉。”
      你有些惭愧,你的同伴今天如此反常——一个人提早回来满身酒气脸色极差甚至头上还被人用酒瓶砸了个口子,而你却一直在一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直到现在才发现。
      “……抱抱?”你对着她张开双臂,歪着头想挤出一个笑脸来,却成了个别扭的表情。
      “不,这事也有我的份你不必抱歉。所幸商会的人足够蠢,只当是老汉斯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暂时还没想到你我头上。我早该想明白的。想要活下去就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早该想明白的。”她没头没脑地吐出这一大段话,而后以手掩面,看起来很是痛苦的样子:“唉……我想我只是有些心烦了。另外,这并不怎么搞笑,反而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承认吧利未,你就是一点儿幽默感都没有。”
      “……”
      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在开玩笑,你只是觉得她看起来一副急需要人来安慰的样子。
      “那你……你想要洗一下吗?从今天开始可以烧一些热水,我还找到了药品,可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再好不过。”她把脸埋在手里闷闷地说着:“可我真的很累了,为了不引起那帮老家伙的怀疑我在那儿装着哭了足足有一刻钟,现在真是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我可以帮你。”
      你脱口而出后立马就反悔了,因为她从指缝里抬起头来看你,那眼神里带着揶揄的笑意,就好像你是在暗示些什么暧昧的事情一样。
      你一瞬间局促了起来:“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我——”
      “噗……”她笑起来:“我很高兴你能够这么主动,那么我们移动到壁炉那里去吧~这天要冷死啦!”
      说着她自顾自地走下楼去,而你呆坐在原处,一时间有些理不清自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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