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华》ACAKE

2、2

　　你一时有些惊讶。
　　诚然你确实是个恶魔，准确来说是个混血恶魔。
　　你十五岁可能是因为还没到第二性征期的原因所以头上还没有长出尖角，而你生来就带有的那条尾巴早在你出生还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就被剪掉了。你根本都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你的体型也不像一般恶魔那样魁梧庞大，可能是因为血统不纯且在幼年成长时期里长时间营养不良的缘故，看起来反而显得有些过于瘦小不像个已满十五岁的少年。
　　总而言之，你在外观上完全就是个人类，甚至在人类中都属于不够健康壮硕的那种。
　　可她骂你“混血恶魔（这里原来是一个三字词但你懂的那不可以写出来）”。
　　你几乎可以肯定了。
　　这该是个同类。
　　这必然是个同类。
　　人类与魅魔的混血。
　　毕竟她足够美，极其美，美得不正常。
　　你认定她是你的同类。
　　“……你还真是客气。”你说着，将隐藏在心底的激动藏得更深。
　　诚然，对着一个刚刚救了自己还给了自己食物的人，这女人非但没有感激涕零反而眼神凶狠口出恶言，是够“客气”了。
　　“当然，我一向自认为有个好教养。”她说着，眼里是不经伪装的自得与高傲。
　　有病。
　　“给你两个选择。一，自生自灭。二，虽然麻烦，但你可以跟着我。”你居高临下语气冷淡。
　　你脸上的表情实在无法令人联想到什么自带圣光背上插着翅膀向苦难中的少女伸出援手的天神，反而活像个阴郁凶狠的地狱使者，正在询问面前的家伙是愿意留在这个地狱还是随你前往下一个地狱。
　　她却仿佛不知或是无畏也无谓什么地狱又或是天堂地嗤笑：“跟着你？做什么？做跟班？做情人（这里进行了美化，原来是一个二字词）？”
　　这女人有病。
　　你听到她说“情人”这个词的时候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你毫不掩饰你的鄙夷和厌恶。可她讥笑着站起身，微昂脖颈垂眸蔑视着你。
　　你这才发现她站起来高了你足足小半个脑袋。
　　“小弟弟，多大啦？小小年纪，懂得倒挺多啊~”她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讥讽：“跟着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吧？我可是个大麻烦，跟我混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语调轻蔑上扬，你觉得她的声音很是悦耳，可这内容和语调却令你打心底感到厌恶。
　　“所以呢？你是准备选择自生自灭了？”
　　“呵~你还真以为你有多厉害啊？是，你是很强，一下子就打跑了三个人。可以后呢？你要是真想接手我这个麻烦，就得要做好一口气收拾对面三十人三百人的准备~怎样？怕了吗？”
　　你没有回话。你审视着她，疑虑从心底翻升。
　　她没等到你的回答或是提问，于是做出理裙摆的动作继续说着：“刚刚谢谢你了~不过很可惜，虽然你长得挺可爱，但我并不能答应做你的小情人~我呢，情况也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糟糕，只要我点头就可以了。只要我点头说，我愿意回去乖乖听话，立马就能得到数不尽的金银财宝，过上至少三十年衣食无忧的快活日子。所以啊，小弟弟~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你猜她已经尽力委婉地表达了她的拒绝之意。她没再等你回话，将头发和耳饰重新用头巾裹好，不让一点儿金色露在外面。很幸运这里是一片无人区，否则这点儿金色就足够让你和她陷在这里再也无法活着走出去。
　　她转身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也许她并没有个方向，反正随便到哪里都行，随便到哪里都一样，但总之还是先离开，对于一个正在逃亡中的人来说长久地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巧了，你觉得在某种意义上，你和她同路。
　　她脚步沉重走得不快，你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猜她一定在心里骂你，恨不得你快点消失别再像个跟屁虫似的。你开始对她产生了探究心。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跑？”你问。
　　“那是因为我的自尊心目前还在主导着我的脑子，等什么时候生存的欲望战胜了它我自然就不跑了。”她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所谓，你却仿佛听出了一丝疲惫与哀伤。
　　你猜想她早已是行走在崩溃与堕落的边缘，却仍然在拼命地凭借着什么，执着而顽强地保持着清醒并与麻木和荒唐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那是什么时候？”你故意追问。
　　于是她转回身来不假思索怒气冲冲地说出了这句你记住了就再也忘不掉的话。
　　她说：“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当我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究竟有多么愚蠢的时候！”
　　你满足了。
　　看啊，多么愚蠢，又是那样的值得称赞。
　　你爱上了这句话，以及她说这句话时眸子里的高傲。
　　你这才发觉她的高傲并不是她的虚张声势和狂妄自大，却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流淌在她的血液中铭刻在她的骨子里的，本就该属于她而也只有她才配拥有的，那一份傲然与高贵。
　　我怎么会产生这种可笑又荒唐的想法？人类与魅魔的混血杂种怎么能用“高贵”这个词来形容？
　　你晃了晃脑子。
　　你决定把她“捡起来”。
　　“与其和你的自尊做些无谓的斗争，不如索性把它卖给我，反正怎么卖都是卖。我不认为你能足够幸运一辈子不染（省略一字）病卖到七老八十，但如果你选择跟着我为我做事，至少能活得真正快活些。”
　　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些话，你并没有要她委身于你的意图。
　　也许我是觉得寂寞了想找个什么人陪着，刚巧她是个同类不是么？
　　你这样为自己找着理由。
　　“……呵。你还真是个傻子。怎么？在找寻同伴吗？看上了我哪一点？美貌？智慧？”她突然逼近，低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你：“我说过了，我是个大麻烦，不想惹更多祸患上身就赶快给我滚。”
　　她沉着嗓子，可惜小女孩儿的嗓音再怎么沉也没有那份可与她的眼神相称的气势。
　　“做我的跟班。我不怕麻烦。”你说。
　　“呵……疯子。”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准备丢下你这个狂妄自大的混血恶魔（原三字词）独自跑路。
　　“难道你不想彻底摆脱这份命运吗？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二字词，大概是不能写出来的吧）我？娶了我？呵……在这儿，女人不过是物品，灵魂不过是累赘。你要是想独占我，那恐怕会有很大的难度。”她将手摆在脸庞边，露出一个与她的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妩媚的笑容：“正如你所见，以我的美貌，恐怕会引来大批的竞争者~”
　　“打就是了。三十人也好三百人也好，打就是了。”你表现出毫不动摇的样子。
　　“天真。”她飞快地收起了那副模样并这样答道。
　　“但你想。你想活下去。你想摆脱这命运地活下去。”
　　你看着她的眼睛，她没再答话。
　　也许她正在心底盘算着些什么，但你知道——她一定是动摇了。
　　“……好。我答应你的请求了~”
　　过了一会儿她这样答道，用傲慢又随便的语气，仿佛你不是她的救命稻草而是个随便从哪里滚出来的扑倒在她裙摆下的虔诚且卑微的追求者。她坏笑着补充道：“不过……我不要做跟班，我要做情人（美化，原二字词）~”
　　你的面部肌肉猛地一抽。
　　这女人绝对有病。
　　“……我可不想用别人用过的女人。”
　　诚然你缺少（省略二字）经验，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这种事在“乐园”这地方不早不晚刚刚好，你也不是厌恶妓女（换了个词但不知道能不能过审）这个职业毕竟你自己就是妓女（同上）生的小（我的违禁词好像有点儿多），没资格对她表现出什么优越。
　　你只是在这件事情上讨厌分享。
　　“那刚好啊~现在你面前站着的正巧是一个被精心饲养起来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新人~”她提起肮脏破损的裙摆露出一对雪白而膏腴的大腿向你发出邀请：“怎么样~要验验货吗~”
　　“……不知廉耻。”
　　你觉得那点儿雪白太过圣洁，几乎要刺痛你的眼睛。
　　她撇了撇嘴：“妓女要什么廉耻？”不过她很快便不再纠结于此，似乎是觉得自己已无法改变你的一意孤行，索性顺应形势。于是她摊着手，无奈却又语气轻快挑衅：“那么现在来交换情报吧~我总得要知道我的小情郎是谁。”
　　你别扭地对她伸出一只手，做出握手的邀请：“利未。只是利未而已。”
　　“利未……”她好像笑了起来，那笑意若有若无，你却仿佛嗅到了其中的苦涩。
　　“是个好名字。”她说。
　　她说着，绽放出一个花朵般明亮灿烂的笑容，你被这笑容缭乱了双眼。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正抓着你的手往自己的胸脯上按，你有些慌乱地把手抽回来，并没有顺势去碰触她的肌肤。
　　其实你也不是真的打算和她握手，只是做做样子。你正想着在她将要和你握手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抽回以达到向她挑衅的目的，但此刻却是她的触碰让你的手掌烧热了起来，火辣辣的感觉顺着手臂一直延伸到心脏。
　　你讨厌她手上的脏污，更讨厌只是和她一次简单的触碰便拥有了如此这般激烈的反应的自己。
　　你一脸嫌恶，但你知道这嫌恶多半是对你自己的。
　　“女人，现在到你了。”
　　你努力不去在意心里的异感，示意她报上姓名。
　　她耸了耸肩，满是无谓的语气：“我没名字，随便你起一个吧。”
　　她答得很快，你也就没有多想。毕竟在“乐园”这么个地方，女人的名字都是由她们的恩客（这个词可以吗……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改成什么……客人？）或饲主来定。
　　“那就女人。我懒得想。”
　　你有意敷衍，但她却仿佛并不介意。
　　“随便。不过我建议最好快点离开这里，毕竟以我的美貌，追求者肯定会不辞辛苦前仆后继~”
　　你瞪了她一眼：“走这边。”
　　你的斗篷随着你的转身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你的身后。
　　“我们去哪儿？”
　　“我的老巢。”你顿了顿：“得要先把你洗干净。”
　　“真是贴心且浪漫的情人~”
　　“闭嘴。”
　　“你说的是哪张？”
　　“都闭。”
　　她也许是见无论如何出言挑衅你都不为所动觉得自讨没趣了，只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你心想着这女人总算是安静下来了，这世界又恢复了令人舒心的安宁，可她很快又聒噪了起来。
　　“你多大了？我十二。看你比我矮了那么多，别是还没我大吧？那你行吗？会吗？床上的事儿。我可以教你的不用害羞~毕竟我好不容易做一回别人的情人（再度美化），可不想遇上个软（省略一字）——你硬的起来吧？（我的女主真敢说，我都改不过来了……）”
　　“……”
　　“……”
　　“我十五。”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