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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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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不是他一个人的战场,罗提斯却只看得见他一人的舞台,那染了血的脸,那无法分辨的眼眸,妖冶魅惑的身姿,心里一片刺痛,有什么在涌出在泛滥,罗提斯捂住模糊的眼睛,痛得弯下了腰。
“笨蛋!你在干什么!”一声怒喝,欧阳飞身抬腿踢飞剑尖指向罗提斯的人,落地后将人一把捞入怀中迅速转身,“呃——”
身体顿住,短剑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欧阳单手紧紧握住刺进心窝的剑,一腿踢中那人的下阴,看着他倒在地上哀号,阴沉着脸咬牙拔出短剑,回头看见怀中罗提斯慌乱不已,“你受伤了,受伤了,欧阳,你受伤了。”
“没事。”欧阳抱紧他,低头给了他一记安慰的亲吻,“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说着拉起他的手拿着剑一路砍杀冲向靠广场最近的萨图恩神庙。
“塔洛斯,怎么办,好像有点过火了,怎么收场啊?”梅萨拉一面挥剑砍杀一面大声询问同样穷于应付面无表情的塔洛斯。
回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马古斯大人,塔洛斯淡淡回了一句:“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马古斯大人。”
梅萨拉气得哇哇大叫,一鼓作气挡下三个人的剑大叫着将对方逼得连连后退,“不玩了,不玩了,我都快玩儿完了。”
毕索抽空向塔洛斯耸耸肩,笑着说:“我看他挺有精神的,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塔洛斯。”
塔洛斯看着他,说:“左边!”
“啊?”毕索一怔,随即感到左脸传来冷飕飕的风声,才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慌忙举剑应对。
塔洛斯收回剑,问与自己背对背相互对敌的迪奥西,“怎么样,都安排好了吗?”
迪奥西汗流浃背,满脸的血,点头,低声说:“放心,都安排好了,不会留下任何线索,镇压部队马上赶到。”
说完却没听到塔洛斯的回声,回头看见他站直身体怔怔望着前方。
迪奥西感到奇怪,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南方从奥古斯都凯旋门冲进来一匹马,马上一袭白袍势如破竹而来,赫然是赶得满头大汗的伊赛利亚。
健壮的马蹄驱散路上正在混战的人们,伊赛利亚一眼捕捉到人海中直直站立的黑色身影,微微一笑,再次挥鞭催促布达佩斯加快脚步。
看到少年毫不迟疑冲向自己,塔洛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吗?
甚至没有环顾四周一眼,没有对目前的状况提出任何质问,伊赛利亚来到塔洛斯面前,跳下马,拔出短剑把欺到他面前的一个人砍伤踢开,然后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塔洛斯,我来接你,我们快走吧。”
“我,你,呃,我们——”塔洛斯反应不过来,他应该明白了的啊,应该明白昨晚的那一场戏就是自己最后的挽留,既然选择穿上这件衣袍,就表示着两个人应该互不相干了吧,可为什么——
“快走吧,父亲的队伍已经穿过卡佩亚门,马上就要抵达这里,他是个残暴的人,一定会进行血腥镇压,我们快走吧。”伊赛利亚急切催促,拉塔洛斯上马。
塔洛斯闻言,面色一冷,想不到罗提斯会改变计划,竟然把驻守东方大门的一道宏伟城墙拆掉用来解罗马之危,果然有胆量。
还在犹豫间,连迪奥西都开始催促,“大人,快走吧,局势越来越难控制了。”
的确,许多躁动份子闻风而来,乘机制造混乱。
塔洛斯上马把伊赛利亚搂在怀中,对迪奥西说:“接下来的你就别管了,尽快离开吧。”
迪奥西向他郑重行礼后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一冲进神庙欧阳就乏力倒在地上,来不及顾及自己,连忙让罗提斯把门关上。
罗提斯把他扶到祭坛下坐下,伸手撕开他的衣服,“怎么样,要不要紧?”
“还行,来把嘴张开。”欧阳提起鲜血淋漓的手伸到罗提斯嘴边,说:“这血很珍贵,不要浪费,你的灵魂虽然没有被卡俄斯吞噬,但是在宇宙之间受到很大伤害,我的血能帮助你修补。”
罗提斯没有张嘴,看着他轻声问:“仅仅是因为我是赫克托耳的转世吗?”
欧阳怔住,随后苦笑,摇头:“也不全是,如果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喝下吧,为你,我只为你,好不好?”
罗提斯含泪张嘴,很浓的腥味,苦中带甜,柔软丝滑。
欧阳微笑闭上眼,靠在祭坛石壁上,喃喃说了一句:“对不起。”一滴血红的眼泪自眼角滑落。
罗提斯浑身战栗,疯了一样扑到他身上:“不要,不要,欧阳,不要死,求求你,为了我,你不是说为了我吗,活着,活着,一定要活着!”抱住他软绵绵的身体,发狂吻住他,泪水四溢。
欧阳无意识仰着头,嘴唇翕动,含笑的嘴角苦涩心酸无比。
罗提斯听到他在叫:“阿喀琉斯,阿喀琉斯,阿喀琉斯——你在哪儿啊,不要走,不要扔下我,阿喀琉斯——”
“不——!”罗提斯绝望埋在他胸口,“不要叫他,不要叫他,欧阳,我爱你,为了我留下来好吗,求求你,我什么都没有,欧阳,你知道吗,我身边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欧阳!”
“放开他!”
哭得太过伤心欲绝,连脚步声都没听到就看到有人出现在自己上方。
罗提斯猛然抬头,忽然抱紧欧阳大叫起来:“不,不,我不会把他给你的,不会,你滚开,滚开!”颤抖着举起剑,跪在地上不停后退。
马在玛尔斯广场停下来,伊赛利亚在公共别墅前下马,再次拥抱塔洛斯:“晚上我会到你家里去,等我。”说完放开塔洛斯转身要走,被塔洛斯一声痛苦的吼叫止住脚步,“不!别走!”
伊赛利亚回头——
记忆霎时复苏,在冥王哈得斯的宴会上,身着蓝色亚麻衣袍蓝披风红宝石搭扣的纤细少年忽然提出要出去走一走。
那是被囚禁在黑水晶城一百五十年后第一次被允许参加公共宴会。
满怀疑虑的地狱之王端着酒杯不信任打量苍白憔悴一团死气的少年。
少年只是安静看着他,似乎对答案并不期待。
“好吧。”
对地狱之王突然改变主意的回答让少年终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死气沉沉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他战战兢兢走到君王面前,跪在他身边,恭敬捧起他的黑色披风拿到嘴边亲吻,“谢谢您,我的主人。”
地狱之王紧捏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少年起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害怕起来,猛然起身抓住他的手。
少年纤瘦的背影一阵剧烈颤抖,随后任命般回头,脸上再次浮现空白表情。
“一定要回来,我等你。”经过痛苦的斗争抉择后地狱之王终于妥协。
少年定定看着他,尔后不知道为什么依偎到他怀中枕着他胸口说:“我会回来的,等我。”
地狱之王仍旧不放心,亦步亦趋跟随他走出亡灵之城,看见他穿梭在金穗花和彼岸花丛中,最后在护城河边坐下来。
那样安静得没有生气的背影让地狱之王终于不忍看下去,转身回到宴会中。
后来怎么样了呢?
塔洛斯含泪看着伊赛利亚,哀求:“别走。”
伊赛利亚惊讶看着他,然后淡然一笑,说:“别担心,塔洛斯,我只是去处理一些善后问题,我保证,一定会回来。”
“不,你不会回来的,伊赛利亚,不许走,你只能选择我!”强硬挡在他面前,塔洛斯铁青着面孔瞪视伊赛利亚。
伊赛利亚低下头,缓缓说:“您怎么如此肯定呢,塔洛斯大人。请您弄清楚你我现在的立场,您没有权力要求我留下来。”
“谁说没有,我爱你,除了我谁都不配拥有你!你不能违抗我,伊赛利亚!”
不放手,绝对不放手,这一次,无论如何!
强行把人搂入怀中霸道吻下去,被躲开,随后不依不饶追逐。
伊赛利亚倔强撇开头不肯妥协,挣扎中突然扬手,“啪!”
清脆刺耳的响声,纠缠当中的两个人同时停下来愣愣看着对方,似乎都没想到会这样。
伊赛利亚收回手,面沉如水,淡淡看着塔洛斯说:“塔洛斯大人,您太一厢情愿了,我并不爱您。”
“伊赛利亚,如果你现在走了,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塔洛斯叫住已经走出一大截的伊赛利亚发出狠话,企图最后一次挽留。
这一次伊赛利亚连头都没有回,淡定说:“无所谓,我已经活得足够。”
看着那走远的身影,塔洛斯挫败的跌坐在地上,抓住泥土恨声问:“伊赛利亚,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放开他!”金光散去,身着蓝色披风的阿喀琉斯缓缓拔出佩剑,猎鹰般犀利的眼神不容违抗。
罗提斯紧抱欧阳退到墙角,泪流满面的他最后不得不扔掉短剑死死抱住欧阳不肯松手,完全不顾自身安全低头忘我亲吻因失血而陷入昏迷的人。
阿喀琉斯气得发狂,冲过去不计后果高高举剑当头劈下,双目凸出,冷酷残忍。
罗提斯没有抬头,却在剑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人被颠倒压在地上紧扣在怀中。
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滑下,压在身上的人仍旧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只是因为疼痛而低吟出声。
“欧…阳…”
阿喀琉斯难以置信拔出染血的金剑。
太可怕了,即使在昏迷中他也本能的保护着这个人。
剑消失在掌中,阿喀琉斯再也没有力气愤怒,无言而悲痛的蹲下轻轻将全身血肉模糊的人抱起来,落泪亲吻着他的嘴唇,“对不起。”
罗提斯躺在地上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看着阿喀琉斯把欧阳抱走。
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染透,他温暖的体温还残留淡淡的香味。
罗提斯再也不能动弹,睁大眼无神望着神庙高高的穹顶,泪水肆无忌惮涌出眼眶。
因为感受到那种毫无保留的仅仅作为保护者所能给予的感情,因为感受到那份永远不会给予的称之为爱情的决然。
一身戎装铁甲的克劳狄娅帅兵冲进萨图恩神庙时看见罗提斯靠窗背对人群站着,平静淡漠。
听到铁甲兵器的碰撞声,罗提斯转身对克劳狄娅微微一笑,问:“广场的情况怎么样?”
克劳狄娅耸耸肩,取下染血的头盔,说:“父亲把闹事者全部抓了起来,有近百人受伤,三四十人死亡,领头的赫里梅乌斯在混战中被杀,其他死亡的官员还在调查统计中。怎么样,情况在控制范围内吗?”
罗提斯皱眉,“塔洛斯和他的拥护者呢?他们没有行动?”
“唉,我看他们这次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引起混乱好从中作梗,很可能是声东击西的策略。你怎么看?”克劳狄娅耸耸肩闪动那迷人的灰蓝色大眼问。
罗提斯点头,“对,可能他们已经达成目的,看来我们的行动慢了对方一步。”
克劳狄娅表示赞同随她一起走出萨图恩神庙,迎接他们的是罗马广场充满血腥味的污浊空气,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喷水池中雕像下台阶上,苍凉的风呼啸着掠过扬起满地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