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情迷后传）》玄火玫瑰

19、第十九章

　　伊赛利亚也失了方寸回头看塔洛斯，只见他高举双手作了个手势，周围数十条小船以箭离弦的速度向正在逃跑的渔船奔去，主船上也在一瞬之间点燃烽火向驻扎在海岸边的军队报信。
　　“没事，有我在。”塔洛斯向他投来安抚一笑，随后开始用尽全力划桨，主船放下绳梯接应他们。
　　其他呈放射状离开的小船也在塔洛斯两人回到主船上的同时先后登上渔船。
　　塔洛斯接过迪奥西递来的佩剑别在腰间，撒开披风，转身把目光投向海面上，八艘海盗船以一艘四桅战船打头风驰电掣而来，当先一艘船船头和船尾装有作战用的尖铁头，兽型，尖喙，五彩缤纷，在烈日阳光下被照耀得狰狞无比，如同一头身着坚硬铠甲的怪兽，坚不可摧。
　　随着桅杆上骷髅骨旗帜的靠近，后面七艘船成一字形排开，船上铁甲铮铮，虎视眈眈。
　　看主人仍旧迎风而立无所表示，迪奥西忍不住上前提醒：“主人，士兵们都在等着您的指示。”
　　塔洛斯似乎在想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扭头看迪奥西，说：“让他们分散开前后左右向敌人围拢，记住船身不能侧，用船头对准他们，不要太靠近，把他们包围起来就可以了，动作快点！”
　　说话间八艘船已经来到面前。
　　迪奥西向瞭望台上的旗手挥手下达进攻命令。
　　塔洛斯转身拥抱了一下伊赛利亚，紧紧的，说：“如果帝国拥有他们这么强壮的勇士，那么再现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的辉煌奇迹就不是梦想了。”
　　口气已经有主宰帝国的霸气和意图了。
　　伊赛利亚浑身一颤，想了想忍不住问：“你想要罗马帝国吗？”
　　“它本来就是我的，伊赛利亚，它的东西南北边境我都曾经驻守过，对一个帝国的统治治理，并不仅仅只是坐在宝座上发号施令，一个好的皇帝他知道国家全貌，各个防守点的位置。”不言而喻，塔洛斯的野心早就昭昭可见。
　　伊赛利亚身体僵直，任他亲吻自己的额头把自己推开，说：“你到船舱去呆着，不要出来，他们有十字弓和投石器，万一伤着你就不好办了，我不能分心照顾你。”
　　伊赛利亚摇摇晃晃转身，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塔洛斯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真是当局者迷啊，天真的伊赛利亚殿下，您的美貌抵不过皇权的至高无上，我的野心又岂是您三言两句甜言蜜语就可以湮灭的。
　　看见舱门关闭，塔洛斯转身对舵手吼：“后退，避开敌人锋芒！”
　　“是，大人！”
　　海盗船的速度慢下来，似闲散的猎人漫不经心看着猎物慌乱防守。
　　临时征用的三十艘渔船很快各就各位，船上的渔夫身强力壮者都被迫武装起来，拿起鱼叉砍刀鱼网立在船头。
　　我要守护我的皇帝陛下，你要你的野心你的帝国，你的不甘心你的强大你的自信你的骄傲不会为我放弃，你不会低头不会放手不会放弃，即使你是他们口中的地狱之王，即使你已经有着尊贵无比的地位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仍然要掀起腥风血雨。
　　伊赛利亚坐在床上发抖，抱着膝盖把头埋起来，心里的冰凉越来越甚，几乎要将自己冻结。
　　舱外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那是石头和箭矢落在盾牌上的声音。
　　摊开手掌，茫然看着冰冷的雪白五指，试着弯曲捏紧，僵硬，疼痛。
　　“那么，塔洛斯，我们来赌一赌，谁，会是最后的赢家！”黑暗中苍白的嘴唇婉转吐出撕心裂肺的字母，伊赛利亚捂住胸口，那里有一个形似地狱之花——彼岸花的血红印迹，如果阿波罗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就是他给他下的封印和诅咒。
　　海上包围圈越来越小，八艘海盗船的攻击范围也在渐渐缩小。
　　塔洛斯下令停止后退，因为后面不远处就是海港，再退下去就要把更多的渔民卷进来了。
　　装配铁头的海盗船不能转身，前面塔洛斯的指挥船也在眨眼之间来到眼前。
　　远程攻击用的十字弓和杀伤力强大的投石器也失去作用，标枪和盾牌短剑派上用场。
　　塔洛斯命令士兵搭上木板扣住敌人的船，冲过去，他带的人不多，主船上二十几人，护卫船只三艘，一艘上面一个十人队，加起来总数也只有一个百人队的数目，不过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角斗士，勇士，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一段烽火硝烟的战斗史，也是塔洛斯身边最精锐的部分士兵。
　　海盗可能想不到会遇到真正的军队，一阵疾风暴雨的攻击后随着塔洛斯指挥若定的船只的靠近，他们逐渐失去方寸，主动变为被动。
　　只听咚咚的沉闷响声，所有海盗船被周围十几艘船包围，木板搭桥同时限制住他们的行动，紧接着喊杀声四起，手持各种武器的渔民和士兵冲上来。
　　三十艘渔船被木板连成一个整体，形成一个小型的陆地战斗场地，这样擅长海战的海盗失去优势，加上凶悍结实的渔夫助阵，海盗们在闪电般的攻击下失去反击能力，兵败如山，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塔洛斯始终站在主船甲板上注意着整个战斗场面，迪奥西很快传来战报，已经有三艘船被攻占两艘船失去战斗能力，剩下的三艘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对战斗结果塔洛斯丝毫不感到奇怪，但是他忽然皱眉，说：“海盗头领的船上情势似乎不乐观，迪奥西，我们过去看看。”
　　“可是，大人，他们已经被重重包围，不可能逃脱，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冒险过去了。”迪奥西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铁头船上的海盗非常厉害，冲上去的十几个人已经倒下大半。
　　塔洛斯目光如电回头看他一眼，“迪奥西，你我都是军人，远离战斗是女人的懦弱行为，对军人来说更是可耻的，是不是近一个月的安逸生活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自己的身份？”
　　迪奥西大骇，连忙低头赔罪，“大人，我是在为您的安危考虑，请原谅我的过虑。”
　　塔洛斯点头，转身留下两个亲卫指船舱说：“你们看紧门口，不要让他出来。”
　　“是，大人！”亲卫转身走到舱门口昂首挺胸站立。
　　塔洛斯带着随从穿过各个战斗场地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畅行无阻。
　　迪奥西和三个卫兵却有些狼狈，因为大人摆明了把性命交给他们，直接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闯，迪奥西无奈看一眼踏上海盗头目船的主人。
　　塔洛斯他们来晚了一步，船上只剩几个身负重伤不愿投降的人，真正的海盗头目已经放下小船逃离了。
　　听闻搜捕结果，塔洛斯眉头猛一皱，回头看迪奥西，“水面上没有布置防御吗？”
　　迪奥西心里叫苦，硬着头皮说：“时间太紧迫，没来得及…”
　　“马上派人追击，让最外围的船只停止攻击，后退扩大包围圈，擅水的渔夫每个人乘一艘船，潜入海中大范围搜索，这里的人一个不留！”
　　迪奥西预感到什么，打了个激灵，连忙转身向瞭望台上的旗手打手势下命令，尔后回头小心措辞问：“大人，您的意思是要肃清海上海盗？”
　　塔洛斯没有回答，走到血腥味弥漫肢体遍布的甲板上远望海面，说：“我决定开辟海上军事路线，以便以后调兵控制埃及等地，海上诸岛的控制权希望他们能尽早传来捷报。”
　　计划已经臻至完善，只等罗马一声炮响由罗提斯亲自点燃导火线。
　　迪奥西眼中燃起雄心勃勃的火焰，一个立正姿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大人，我誓死守护在您身边！”
　　塔洛斯回头看他一眼，拍拍他结实的肩膀。
　　迪奥西松了一口气，忽然又犹豫问：“大人，那伊赛利亚殿下…”
　　“高等娼，妓不仅是取乐用的，迪奥西，我们要耐心一点看看这位少爷能耍出什么花样来。”塔洛斯面无表情看着正在倒下的战败者。
　　迪奥西低下头，眼里露出悲哀，大人的心果然是虎狼之心啊。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塔洛斯回到主船，迪奥西忙着吩咐士兵和渔夫搬运处理尸体，船上的财物全部分给幸存下来的渔夫，俘虏的船只则将带回军营改造成为军舰。
　　刚踏上主船甲板，在塔洛斯落脚的地方一支梭镖嗖的一声栽进木板，幸好久经沙场应变能力超乎常人，当即一个撤步转身夺下跟在身后的亲卫的盾牌，接住接下来的连环攻击，“叮叮——咚咚——”
　　“嘶啦——”
　　主桅杆上的帆布被弯刀撕成碎片，从杆上滑下来两个人，都是海盗打扮，头上裹着绘有骷髅的头巾。
　　塔洛斯无暇顾及他们，看向船舱门口，那里两个士兵被突袭倒在地上。
　　看着站在控制台上的两个得意洋洋的海盗，塔洛斯直起身体。
　　舱门嘭的一声四分五裂，身着血红短袍夹袄的单眼海盗头目架着伊赛利亚出现在门口。
　　“不愧是‘狼之子’，好精彩的一场战斗，干净利落！好精妙的战斗阵势，滴水不漏！可是，这些都比不上我手中这个绝色美人，相信他足够换取你的战斗果实，塔洛斯，你看呢？”
　　塔洛斯冷冷看着他，斥退后面带人小心翼翼包围过来的迪奥西，说：“你逃不掉的，塞尔韦乌斯，想不到五年不见你做了海盗头目，还是当年那个战败者獐头鼠目的样子。”
　　“住嘴！如果不是你按兵不动不来接应我我也不会败得那么惨，不会身败名裂逃出罗马城！塔洛斯，准备船只，放我们走，否则，我就让他给我陪葬，怎么样，舍得吗？”塞尔韦乌斯咬牙切齿唾沫飞溅瞪着塔洛斯。
　　塔洛斯放下盾牌，抱了手，掌心一痛，这才发现刚才情急之下擦伤了手，冷笑紧紧盯着伊赛利亚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说：“不过是个破布娃娃，你认为为了他我会放弃捕杀你？塞尔韦乌斯看来你变得越来越愚蠢了，愚不可及！”目光变得更为幽深难测和冰冷，看着伊赛利亚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掌弯曲，被披风遮挡的地方有一颗血红的宝石映入眼帘。
　　这个方向正好是塞尔韦乌斯瞎了的右眼的方向，他两个手下也在背后控制台上看不到伊赛利亚细微的动作。
　　少年的脸色非常苍白，呼吸急促，虽然身处险境，长长睫毛下的一双蓝眼却水波不兴，甚至在听到塔洛斯那番话时也没有抬一下眼睛，按部就班执行着自己的决定。
　　塞尔韦乌斯脸上闪过一丝怀疑，看了看满头大汗痛苦不已的伊赛利亚，再把目光投在塔洛斯身上，不怪他意志不够坚定，实在是塔洛斯其人冷血残酷出了名，他也曾经在他手上吃过亏。
　　挟持伊赛利亚稍稍后退。
　　控制台上两个海盗背靠背手挽十字弓警惕俯视下面严阵以待的众多士兵。
　　“你的命现在掌握在我手上，杀了他你会死，不杀他，你还是会——死！”
　　话音一落，只听伊赛利亚一声长啸高喝双手猛一向后推冰冷的刀刃反射一道银光进入身后塞尔韦乌斯的腹部。
　　塞尔韦乌斯看他瘦弱一点防备都没有，被突然刺伤时惊讶睁大眼仰头咚的一声倒下，看着少年转身来的炽烈目光，因为用力扭曲的脸，喃喃伸出手，“怎么会，怎么会？”兀自不肯相信手中这枚看起来最最无害的救命棋子会有反击的力量。
　　控制台上的两个人在伊赛利亚出手的同时就被下面的箭矢射中落入海中，并被下面的防御船只捕捞上去。
　　伊赛利亚大喝一声，拔出深陷在身体内部的防身匕首，双眼爆出，挥剑刺向已然死去的塞尔韦乌斯的脖子，一刀，一刀，再一刀！直到把死去的人剁得血肉模糊才罢手，气一叉跌坐在地上，茫然抬头看面前默默望着他的塔洛斯，咧嘴一笑，抬起血淋淋的手，递给他说：“我杀人了，我…第一次杀人——”
　　塔洛斯蹲下握住他冰冷的手，冷冷凝视他，等着他倒下晕过去。
　　但是令人吃惊的是颤抖如筛糠的少年只是闭上眼平复呼吸，青白的脸上浮现可怕的青紫气，却没有倒下，尔后，疲惫的伸出手移动身体依偎到塔洛斯怀里：“塔洛斯，抱抱我，好冷啊！”
　　心里有一种类似懊悔的疼痛浮荡起来，塔洛斯目光幽冷抱紧他。
　　伊赛利亚露出安心的微笑，抱着塔洛斯说：“谢谢，谢谢你，塔洛斯。”在那雪白的纸张上再添上一笔墨渍，变得更为肮脏！
　　“嗯？”
　　两人坐在死不瞑目的尸体旁鲜血和血肉遍地的木板上，夏日黄昏的风竟让人莫名感到冷，寒彻心骨。
　　塔洛斯轻抚伊赛利亚背心，亲吻他沾了鲜血的金发。
　　“谢谢你，让我成长。”伊赛利亚收拢双臂，更为用力的拥抱他。
　　一语双关啊，自己将来也会被这样毫不留情的杀死吧？
　　塔洛斯心里浮现这个问题，随即又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可不是愚蠢的塞尔韦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