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城（情迷后传）》玄火玫瑰

12、第十二章

　　少年决绝的神色显示如果要带他走除非那个该死的皇帝安全了，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欧阳看着这样的神色，忧伤一笑：“小毛孩，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好，我答应你。”
　　伊赛利亚松了一口气，低下头，说了声谢谢，然后仰头眩晕靠在欧阳怀里：“把我放在这里吧，你先去救人。”
　　“那怎么行…”
　　拒绝的话语在看到少年纤细苍白的手上一柄镶嵌血红宝石的匕首时吞回口中，欧阳惊讶看着他。
　　伊赛利亚抬头虚弱一笑，说：“放心，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你不是说我和他命运相连吗，我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走吧。”
　　没办法，欧阳扭头看了看剧场中越来越多的野兽，费拉维剧场虽然不是最大的斗兽场，但，地下兽笼的容量少说也在一万头以上，看下面入口处不断涌现的各类动物，再不出去，恐怕最后大家都会成为这些野兽的腹中餐，当下不再犹豫，对伊赛利亚叮嘱一声：“你自己小心。”转身拉上正在忙着救人的阿喀琉斯，知道他的脾气，如果自己一声不响从他面前消失掉，回头找不到人他肯定会发疯。
　　两人且战且进，眼前血肉横飞，有人类的，有野兽的，尸横遍野，可怖非常，抹一把脸上血汗，回头对身边人叮嘱：“别受伤！”
　　阿喀琉斯双手持剑凝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杀戮血光，心里跳跃着幸福和快乐，两人，好像是，第一次并肩战斗，不，也许是第二次，记忆突然回到远古时代那场与斯廷法利斯湖怪鸟的海上战斗，阿喀琉斯突然好想回头，回头对他说一句现在心头激荡冲撞的话，可是那人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拉着他一味向前冲，看着他纤瘦的背影，阿喀琉斯悠然一笑，算了，等出去了再说吧。
　　罗提斯被两名侍卫护在身后，包厢里已经挤满了恶狠狠吼叫的野兽，其中就有那头第一个出现在角斗场中的白色狮子，它站在众多动物的中间稍后一点，指挥着整个圆形剧场的围猎行动。
　　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野兽的吼叫越来越凶猛，罗提斯不得不把手搭在佩剑上，作为帝国的皇帝他不会允许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包厢外圆形剧场内惨叫声不绝于耳，人们的反抗已变得微弱无比。
　　罗提斯站在窗口聚精会神注视着房间里的情势变化。
　　白色巨狮伸出舌头舔了舔上腭，硕大的脑袋不失王者之风的甩了甩，发出低哑的吼叫声，同时周围的动物们开始慢慢向房间中央聚集。
　　仅剩的四个侍卫敏感的注意到即将到来的攻击，立刻转身将皇帝牢牢护在身后。
　　就在白狮准备仰头发出攻击的吼声时，房间门口传来数声惨叫，接着三具野狼尸体血花飞溅飞进来落在巨狮面前。
　　“吼——！”
　　巨狮咆哮一声后退两步，转动庞大的身躯回头。
　　欧阳杀红了眼睛，如挽巨浪般以一敌百势如破竹冲进来，大吼着：“哪个是罗马帝国的皇帝，给我站出来！”
　　身后阿喀琉斯矫健的身影如影随形紧随而至，镶嵌黄金的佩剑泛着血红的杀戮之光。
　　“吼——！”白狮猛的一转身高声怒吼，剧场内百兽震动，房间里围攻的野兽们无声后退为他让出道路。
　　欧阳被这声狮吼震得肝胆具裂，差点站不稳，迅速把剑插入地板稳住身形，循声抬头…
　　伊赛利亚尽量放松身体靠在走道大理石台阶上，短剑横在胸前。
　　一头野猪察觉他的虚弱，调转进攻方向打着响鼻哼哼哧哧试探着向他靠近。
　　侧面塔洛斯被两条鳄鱼一头非洲黑猩猩缠住，正斗得昏天暗地。
　　心脏传来压迫性的剧烈跳动，伊赛利亚暗自调整呼吸对即将到来的攻击严阵以待，尽管身体软得更本无法移动。
　　“呼——呼——呼——”唾液滴落，野猪撒开四条腿低吼着闷头冲过来。
　　伊赛利亚只觉视线一花，耳边传来塔洛斯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迪奥西！”千钧一发之时，一条冰冷的手臂环腰而过将他拦腰抱起在空中一掠落到剧场上面的环形台阶上，正好可以居高临下看到场中战况，八十个出口门口前人群已经疏散将近一半，剩下落在队伍后面的全部在野兽的利爪下被撕碎。
　　迎着刺眼的日光回头，看见刚才自己躺的地方迪奥西已收回刺穿野猪脑袋的长枪，回身一枪把身后扑过来准备偷袭的一头犀牛刺穿眼睛，犀牛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倒在地上，鲜血浸透迪奥西的无袖短袍。
　　“呵呵，好厉害的剑术，不愧是罗马帝国的‘战神’。”
　　耳边沙哑的冷笑声让伊赛利亚回过神转身看救了自己的人。
　　是那天在小巷中碰到的犹太占卜师，仍旧是一身黑袍，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面容，浑身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阴森森的气息。
　　伊赛利亚自他臂中挣脱出来，谨慎看着他问：“你是谁？”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绝对不会是朋友。
　　犹太占卜师嘿嘿笑两声也不抬头看他，转身离开他走向右边一个角落，说：“年轻人，对待您的救命恩人应该礼貌一点，我是谁并不重要，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伊赛利亚这才看见台阶最里面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由华丽的提尔羊毛编织的毛毯和精致的白狐裘披风包裹着的人，一个栗色长发淡色眼眉的人，清艳的容貌在阳光下看起来非常单薄，淡得几乎要消失。
　　犹太占卜师走到那人身边弯腰将他抱起来，亲吻了一下他干净苍白的脸，笑着说：“我们走了，帕特洛克罗斯，你饿了吧？”
　　尽管这几天在家里习惯了欧阳他们凭空出现，但看到阳光下一黑一白相拥的人化为一缕轻烟消失还是惊讶得无以加复，这段日子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都是来无踪去无影呢？
　　来不及平复震惊，雨点般的箭矢就破空而来，四周围正在搏斗的野兽，与野兽纠缠在一起的人类全部中箭倒在血泊中。
　　伊赛利亚打个激灵，抬头望去，看见剧场顶端各个瞭望塔楼之间涌出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兵，他们大部分使用弓箭，一些人持十字弓，目标一致对准诺大剧场中的所有存活物。
　　“不能，你们不能这样做！”伊赛利亚肝胆具裂，虚弱喊出来，向他们挥舞双手示意停止射杀，但是塔楼上的士兵根本看不见他。
　　伴随野兽地动山摇的怒吼声，充斥在耳边的更多的是人们无助的呻吟绝望的尖叫声。
　　艰难爬起来，伊赛利亚蹒跚着往上走，必须阻止他们，到底是谁下的命令，是谁下的如此残忍的格杀令？
　　心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心脏焚毁，四肢出现痉挛现象，呼吸越发困难，视线里只有模糊的血光，似乎连太阳都被血染红。
　　“不要上去！”前进的脚步被一双强势的手臂拦下来，整个人跌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疼痛被奇迹般的瞬间平息，伊赛利亚望着他：“塔洛斯，是你…”
　　塔洛斯没有看他，冷酷转身看着下面修罗场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并且在不断增加，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要想阻止它们逃散出去危害整个罗马城，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野兽杀死在剧场中，否则，今天就是罗马城的城殇日，你能怎样选择呢，伊赛利亚。”
　　伊赛利亚浑身颤抖，用力推开他，无法相信站在面前的还是一个人，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酷这么残忍，“塔洛斯，下面有罗马城的公民，我们的臣民啊，你这样做，这样做，和屠宰畜生有什么区别，你把人看成了什么？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是…”
　　“人和野兽没有区别。”塔洛斯看着低垂的短剑剑尖滴落的血液，冷淡说：“伊赛利亚，不要太看重人类，现在，下面正在被猎杀的，全部是动物，知道为什么吗？”
　　伊赛利亚咬牙切齿看着他，泪水盈眶。
　　塔洛斯怜惜的用染血的手托起他的头颅，低头看进他湛蓝的美丽眼眸中，说：“因为，他们是弱者，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生存，就像他们。”手指向下面经过浴血奋战得以自保并且逃到安全地带的人。
　　伊赛利亚愤愤撇头，看着箭如飞蝗铺天盖地落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颤抖说：“塔洛斯，强者是人，弱者也是人。你太残忍了。”
　　塔洛斯冷笑，“大自然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也不比这来得仁慈，伊赛利亚，我只不过将无数隐藏的丑陋展示出来罢了。”
　　剧场中下面已经没有活物，死去的尸体身上插满箭矢，个个千疮百孔死状惨不忍睹。
　　烈日阳光下扬起凝重的尘土，浓重的血腥味随风散溢。
　　伊赛利亚感觉胸口一阵翻滚，猛地捂住嘴巴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哇呀呀，塔洛斯，不会真的是你吧，哎呀，吓死我了，差点就不能活着出来了。”马古斯兄弟提着剑从幸存的人群中走出来，衣衫褴褛，满不在乎的调侃着。“喂，你也太没人性了一点吧，通都不通知一声就下格杀令，你真想我们死吗？”梅萨拉皮笑肉不笑的提起剑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锋利的剑刃，目光闪烁说：“可惜，可惜，我还没过够隐呢。”
　　塔洛斯面无表情看着他，说：“情况紧急。”
　　马古斯•毕索看了兄弟一眼，不紧不慢说：“算了，既然活着出来就不要再计较了。对了，皇帝陛下呢？难道没有逃出来吗？”
　　塔洛斯目光一闪，回头看虚弱跪在地上的伊赛利亚。
　　伊赛利亚皱眉，没有看面前几个各怀心思的人，低头看下去，刚才一翻激战，那边始终没有动静，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皇帝陛下已经…
　　“吼——！！”
　　没等这边人仔细探听，下面的大理石房间忽然间晃动，令人心神具裂的嘶吼声骇得人心寒。
　　紧接着只听“嘭”的一声，大幅落地彩绘玻璃被撞碎，先后冲出来三四个身影。
　　欧阳抱紧怀里的人落地的同时就地翻滚一圈减缓冲击，尔后翻身而起，横剑在胸前，目光冰冷注视着面前的雪白狮王，气喘吁吁。
　　“吼！”狮王拖着受伤的左腿不减气势的低吼着，光滑的皮毛已经被尘埃和鲜血污浊，略显狼狈，但此时站在修罗地狱般寂静诡秘的圆形剧场中央，仍旧一派王者之风，也没有因周围同伴的减少而退缩。
　　欧阳放开把怀里的人扶起来推开，挡在他面前，急促喘息，短剑上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染血的长发掩盖住他苍白的容颜，凄艳绝伦。
　　狮王身后阿喀琉斯同样狼狈不堪，手臂上一道深深的抓印血肉翻卷，淌血不止。
　　“欧阳！”伊赛利亚撑着台阶站起来，欣喜看到把皇帝罗提斯护在身后的长发男人，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如虹气势震慑，想不到这个平时云淡风清一派温和恬淡的人也会有这样凶神恶煞的一面。
　　狮王拖着受伤的腿低吟后退，退出阿喀琉斯和欧阳两人形成的夹击包围，退到角斗场的栏杆边缘，全身肌肉越绷越紧，目光越来越凶残专注。
　　欧阳屏气敛息反手抓紧剑，要开始进攻了，这种肉食动物的捕猎攻击非常之迅速，更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吼！”
　　“吼！——”
　　在尾巴扫到墙根的一刹那，狮王大吼着飞身扑上来，扬起漫天尘土，血腥味扑鼻。
　　欧阳和阿喀琉斯同时大吼举剑上前，双剑交叉组成一个十字将狮王架住，却因为对方速度太快，没能来得及回剑砍杀，就被狮王挣脱，一人挨了一爪子双双倒地。
　　在避开他们的同时狮王飞身扑向罗提斯，有灵性一般目标准确。
　　“不——！赫克托耳！”欧阳痛苦大叫爬起来奋不顾身扑上去把人抱在怀里转身挡下狮王致命的一抓，肩头被咬住。
　　“啊——！！！！——”
　　惨叫声凄厉无比，剧场内幸存的人听之无不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