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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抓 ...

  •   千殊殿三门课都要学,每次临到画符课,金子高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符纸上。徐不迁和南冕宁倒是无妨,动动手指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任务,还有余力干点儿别的事。

      每到这时,金子高就会哭丧着脸委委屈屈的在桌子底下偷偷拽他俩衣角,用眼神示意“两位好汉帮帮奴家吧~”

      一个大白馒头脸瘪着嘴含着泪看着实在太可怜,每次他俩都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你偷偷添一笔我偷偷添一笔给他画完符纸。

      宋道长教的画符问道十分无趣,整套流程都照搬前人功绩,若是弟子们有异议,宋道长便会抬出古人说法,装模作样糊弄过去。故而他们三个都不喜欢上符文课。

      归墟就不一样了,老头傲气得很。若是自己的想法跟古籍记载的有出入,他便边捋胡子边批判,“这帮老东西写的这是个什么东西?听我的!”这目中无人的脾气在某个方面和南冕宁傲气逼人的臭毛病如出一辙。

      上完这日的符文课,徐不迁自动自发地去练习剑术,他练了月余破木剑,今日终于有机会升级配剑——沈师尊扔给他一把不缺损的好木剑。徐不迁看着那把好木剑久久不能言语。

      沈渡渊真的是冷心冷面,除了剑道之事,从不与弟子言语其他,教授剑法时说话也是能省则省。徐不迁暗地称他为“千殊殿首屈一指的高岭之花”。

      几个月后,徐不迁终于摸到了真正的三尺青锋,他这几个月的练剑历程,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沈渡渊送他一柄“温戈”,取性温则免动干戈之意。

      徐不迁拜谢师尊,趁时机正好,一狠心一闭眼,一把抱住沈渡渊大腿,嘴里大喊“师尊师尊!带我下山吧带我下山吧!”

      沈渡渊面色一沉,强忍住一脚把他踢下山的冲动,暗运内力单手拎起他衣领,将人提到将将与之平视的位置,冷言问道“下山所为何事?”

      徐不迁刚刚紧抱大腿的手脚不受控制得自动舒展开,此时又被拎在半空中,急忙回道“梵灵山有异动,弟子愿去一探究竟!”

      沈渡渊松开钳制,回道“再过三月便是下山历练的日子,到时再去梵灵山也不迟。至于这柄剑,还是等你静下心来再给你吧。”说完沈渡渊一伸手,温戈自动飞回他手中。

      徐不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无情师尊带着那把本该是自己的剑绝尘而过的背影,默默在心中记上,“高岭一枝花不吃撒泼打滚这一套。”然生活再冷酷无情,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徐不迁捡起那把好点儿的木剑,孤身去后面山林练剑。

      虞山荒凉,后面山林也仅有几棵秃头灌木苦苦支撑,徐不迁执剑挥舞,一剑一剑招式凌厉,突然徐不迁执剑往枯树堆里一插,再拔出来时剑上串了只……圆耳小田鼠?。

      徐不迁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一路举着一把串只田鼠的剑去溪边掐头去尾清理内脏。田鼠弄干净后再生起篝火乐滋滋的烤起田鼠。

      烤完田鼠他也不吃,一路偷摸着去寻金子高。后山距前院其实不近,照正路走要绕到前门,徐不迁嗤笑一声,直直冲着院墙走去,临到墙头,脚下一蹬,在空中再借着墙壁的力翻了进去。
      找到金子高后,他把烤肉在金子高鼻尖上晃一圈儿,勾的金子高圆脸跟着做了一个绕圈儿运动。

      “不迁这是兔子肉吗?好香啊~”
      “你想吃吗?”
      “想!吃!”

      徐不迁直接把肉塞到金子高嘴里,笑眯眯地说“那你先吃吧。”然后留金子高一人感激的享用烤田鼠肉。

      徐不迁转身离开,轻声自言自语“这破山头上能长什么好东西……打不过沈渡渊就只能欺负欺负你了。”

      他本以为这种东西吃完不过闹闹肚子,固然欺负人欺负的没一点儿心理压力,只有从中得到的独属于小恶霸才能体会到的快感。

      几日之后,徐不迁夜半时分耐不住寂寞,想找个同伙下山玩玩,他嫌金子高胆小,就悄悄钻进南冕宁寝室,想跟他一块出去。哪知走到南冕宁床头,刚想伸手叫醒他,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寒凉短剑。

      一个低沉男声低声问道,“意欲何为?”

      四周本来寂静无声,突然冒出一柄冰凉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徐不迁沁出冷汗,低声道“找冕宁兄说两句话。”

      两人动静极小,却仍是惊扰了南冕宁睡眠,他身子未动,初醒的嗓子微微沙哑,他缓声道“滚出去。”

      持剑那人便挟持着徐不迁轻声退出屋内。一小步一小步,极轻极缓。出门之后,那人低声在徐不迁耳畔耳语一句,其音若轻拨琴弦,“莫要惊扰他。”

      语罢,徐不迁脖子上的刀拿下去了,徐不迁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他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脖子,暗道这人身手真是可怕。

      第二日早课,三人各自执剑练习剑法,徐不迁绕到南冕宁身旁,低声问道“昨夜我去寻你,你房里有个神秘人,他是何人?”

      南冕宁略一思索,“原来昨夜之人是你啊,他是我的护卫。”

      “难道夜闯你寝室之人很多?”

      南冕宁低笑一声,“一人而已。”

      徐不迁眼珠子一转,心想这一人不就是说的自己吗,便笑道“冕宁自是魅力无边。”

      南冕宁似是被逗笑了,“魅力无边引的你半夜来找我?”

      徐不迁道“本想半夜找你去山下玩玩,谁知道你好生无情让我滚出去。”

      南冕宁瞥他一眼,沉吟片刻道“不如今夜?”

      金子高过来横插一脚道“你们今夜做什么?!”

      徐不迁笑道“夜半三更,你说做什么?”

      金子高顺着这么一想,“你们莫非要半夜打野食?带我一个吧!”

      南冕宁与徐不迁齐道“滚蛋。”

      金子高白白胖胖的圆脸开始微微抽搐,圆溜溜的眼睛泛出水光,极委屈的抱着剑滚回去。

      夜半三更,南冕宁与徐不迁相约下山。徐不迁换上那身寒酸青衫。静蹲墙边等着南冕宁。不多时,一个红色身影轻飘飘进入徐不迁眼帘,吓得徐不迁身形一顿,近前一看,原来是南冕宁。
      南冕宁肤色如初冬薄雪,身穿红衫更显的冷艳迫人。

      徐不迁咋舌道“冕宁你是在装鬼吗?”

      南冕宁正经道“嗯,确实是在装你。”

      “你见过我这般英俊潇洒的鬼?”

      “见得多了。”

      南冕宁幼时便喜欢鲜艳的颜色,每次聚首时都是人群中最扎眼的那个。两人身手利落的翻上墙头,一齐往山下走去,一青一红,配色十分喜庆。

      刚走出没半里地,就见前面唯一一颗过人高的树上栓了两匹马,徐不迁翻身上马,笑道“跟着冕宁兄真是诸事皆宜。”两人下山也无甚要事,这个时间段山下也没什么人,不过是徐不迁憋的久了,迫切想呼吸呼吸山下自由的气息。不然就南冕宁这一个可移动“高贵冷艳红衣美男子”,不知要引起多大骚动。

      两人在山下游荡了没多久,就回了千殊殿,他们趁着暮色偷偷翻墙回去,哪知刚爬上墙头,就见墙里沈渡渊长身玉立,一袭沾着微晞晨露的交领墨兰云纹长衫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两人分别僵硬的轻轻转头相视一眼,然后极有默契地一齐扑通跪在师尊面前。

      依据徐不迁多年来挨罚的经验,这时候率先认错主动讨罚才是上上策。不过带着南冕宁显然复杂许多——说不定师尊看在他的面子上,两个人都不罚了呢。

      哪知沈渡渊开口道“你们两个,各罚思过经一百遍,明天交给我。”声音犹如又覆了一层霜的寒冰,又兼具平缓与撩动神经的磁性。说完判决,沈渡渊转身离开。

      徐不迁与南冕宁楞楞地又转头对视一眼,然后猛的爬起来往书房冲。一百遍思过经,抄一天一夜也未必抄得完!两人疯了一般挥毫写字,南冕宁显然没什么罚抄经验,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写着字。徐不迁就快多了,一手两只笔,左右两手一齐写,生生比南冕宁快好几倍。

      第二天,两人分别把自己写的上交师尊,师尊阅过以后,对南冕宁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对于徐不迁这一叠乱七八糟的字,沈渡渊交还给他,仅道“重写。”

      徐不迁简直想哭,暗骂自己这么这般没用,居然翻个墙都被抓到!他哀怨的接过那叠鬼画符又进了书房。

      晚上徐不迁在书桌前老老实实一笔一划写字,长夜漫漫,他熬的眼下青黑一片。

      门外传来冕宁小声提醒,“不迁不迁,我们进来了。”随即南冕宁与金子高两人轻手轻脚进了门。

      金子高道“不迁,你抄多少了?”

      徐不迁回“将将一半。”

      南冕宁那边已经铺开宣纸准备开写了,他道“子高与我一道帮你,你且宽心。”三人刚刚摆开架势,门外突然响起了“咚咚”叩门声。

      金子高脊背一凉,眼睛睁得溜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只手堵上了嘴,南冕宁拖着他迅速躲到屏风后面。徐不迁也是一身冷汗,迅速收好纸笔道“进来。”

      沈渡渊推门而入。

      徐不迁忙起身行礼,“拜见师尊。”

      沈渡渊扶他起身,缓缓开口道“我来检查你抄了多少遍。”

      徐不迁忙把桌上那摞写好的交给他,暗道你这师尊好生事多。

      沈渡渊随意翻了翻那叠纸页,状若无意轻声问道“可要为师帮忙?”

      徐不迁一愣,继而胆大包天地…点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沈渡渊拿来纸笔,俯身案前一笔一画勾的工整。徐不迁抬眼偷觑,自家师尊真是好一副仙风道骨,就是脑子可能不太好使。哪有罚人写之后,自己帮着抄的?

      两人默默写了半夜,屋子里寂静无声,仅有笔尖与书页的摩擦声,以及仔细听能听到的二人轻微的呼吸声。只是可怜了南冕宁和金子高,心酸的缩在屏风后面,一动不动,呼吸都不敢重了。

      徐不迁突然惊醒,惊觉自己躺在侧榻上,身上盖着师尊的外袍,仔细一嗅。外袍上还带着一股冷冷淡淡的香味。

      徐不迁慌忙起身查看自己进度,发现桌子上仅余一张字条——“以后莫要夜半同他人出去。”

      看来这是罚抄过了,徐不迁暗自琢磨,这纸条的重点是“同他人”,还是“夜半”,还是“出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走去屏风后面,发现——金子高一个人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南冕宁却不知所踪。

      徐不迁推醒金子高,问道“你知道冕宁哪去了吗?”

      金子高揉揉睡眼,“不知道啊。我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呢。”

      金子高的脸早上看似乎格外的圆,徐不迁忍不住捏捏他圆脸,道“我去寻冕宁,你赶紧换身衣服吧。”

      徐不迁在南冕宁床上寻到他,想来当是他那个身手不凡的护卫带他走的,他刚要离开,他便醒了。

      南冕宁眼睛微睁,眸底一片昏昏睡意,没看帐外,薄唇轻启“捏肩——”

      徐不迁勾唇一笑,这人还真是少爷脾气,不知把他当成了谁。他掀了床帐道“你看我是谁?”

      南冕宁抬眼看他,初醒美人青丝微乱,缓声道“原来是你这烦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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