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梅子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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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我唤作玉儿的。”
我不想骗她，哪怕只是一个名字，甚至是平日里更加微小的一件事情，我都不想骗她。
我从不曾想过，单单“喜欢”二字，便能让我方寸大乱到如此地步。
过，犹不及。我明白的，我太喜欢她了。
“呐，姐姐。”
“嗯？”
“你……你可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明明支走她的事已经迫在眉睫，但刚刚忆及往事后……
嗯，似乎倒是这件事要更重要些。
“并不曾有，你这到底是怎的了，大早上的便问这样的问题，莫不是真是姑娘大了想嫁了？”
“唔……”
这样一想，竟然，也没错……
“什么？”
“嗯？咳，没什么。对了，我想要吃西街的那家梅子糕了，你行行好，去帮我买来可好？你走得快，买回来我还能吃上热的。”
“这大早上的便要买吗？西街离这着实远了些，不若先用过早饭，我去给你把梅子糕买来做点心可好？”
自然不好。
原本，就是要将你支走才要你去买的啊。我昨日便粗略算过，从这里，最远的合理去处便是那家做梅子糕的铺子了。我喜食酸，西街的那家梅子糕用的是每年春日里细糖渍出的青梅，储足了时日，又专门切碎作合适的大小才与其它东西混合成的，味道很是合我口味。因而我过去便常会央着她买给我，既满口腹之欲也可当做是一种趣味。她亦知晓我这个爱好，用这个央她，她大抵是不会拒绝的。一往一返，再加上这个时辰第一屉糕点定未出锅，待她买完回来时，我定然已经是喝完了药了。若是喝了药后未有什么反应自是万事大吉，若是有了反应……像是过去连续几日都对身体产生影响的时候是极为少见的，常常只是当日用药当日毕，只要喝了后忖度着自己的感觉早早地注意准备些，她回来后应该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说起来，自我来这里时起，她便一直以为我来这里是因为当初为救她受了重伤，这些年来才不得不留在暗司以毒攻毒用些稀少性毒的药来治养。当初，暗司本是为了让林墨的父亲昭示忠心才要让他将林墨带至暗司试药，当我提了用我替她去试药的想法后，才与她的父亲谋划出了一出去暗司途中遇袭，我为救她身受重伤的戏码。如今再细想，这事我原本是出于好意，也确实保住了她的性命直至今日。可是，因着这件事，她如今身不由己地为暗司卖命，对我也总是小心翼翼满怀愧疚。
竟不知，究竟是得失几何。
“才不要，我就是现在便想吃才叫你去买的。你现下出门，走到那里再买回来，当早饭用也是正好的。你……你若是饿了的话，我准你在那里先偷偷吃上几块的，只要你能给我买回来些就好，嗯？”
“……”
“我的好姐姐，去吧，去吧，你这样久不回来，我都好久未曾吃过梅子糕啦。”
“你呀……我又不是你，如此贪嘴。再说，我不在这里，你也不知道让旁人帮你去买些吗？”
“我才不要他们买，左不过都是从别的地方买来蒙骗我的。梅子糕就是要你买的才好吃，你究竟去不去？”
我这句话似乎很是取悦了她，她隐隐弯了弯眉眼，终于是应了我：“去，我去还不成，那你在这里先等着我，若是饿了便先吃些别的。”
“好!”
约摸不过半个时辰，她便穿了大半个城带着梅子糕的气味回来了，我也已然喝过了药，且十分万幸地未有什么反应，终于坦然地倚在了小榻上看起了书简，正是《无邪》中“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子衿篇。不过一日之隔，细细品来，竟是有了番截然不同的体会。
“唔，还是这家铺子好吃，酸甜口的早上用来更是开胃爽口许多，姐姐你也多吃些。”今日之事基本算是过去，我的忧虑也少了些许，无事一身轻，连糕点都更好吃了些。
“我对梅子糕又无甚执念，你喜欢便自己多吃些，不用顾及我。”
听她这样说，我不由得便笑出了声：“我知道的，某人贯是爱甜，偏偏一沾上酸气便避之如牛鬼蛇神般。明明已是十八九的年纪，偏偏还同小孩子一样，也不知她知不知羞？”
一个万年冰山样的冷美人，偏偏是个嗜甜怕酸的小姑娘口味，因着这事也不知道曾打趣过她多少次，可直到现在每每只要我提起她还是会悄悄红起耳尖，然后故作镇静地说：
“不要胡闹，哪门子的知不知羞。”
“不要胡闹，哪门子的知不知羞。”
“哈哈，都这好些年了，你居然还是这样一句，半点都不曾变的吗？”虽不是第一次被猜到要说的话，但或许是几年都未曾被打趣得这样狠的缘故，她耳尖的红已然将整张脸都染上了绯意。
“什么变不变的，好生吃你的梅子糕，再这样胡言乱语我以后便不再买给你了，”顿了顿，又欲盖弥彰般地说了句，“我没有怕酸。”
啊，这个女人……着实是太可爱了些……
“嗯？我没有说你啊，我说的是谁，那人心里门儿清呢。”
言罢，我看着眼前人。是啊，那人，胸怀坦荡，赤子心肠，两袖清风，温驯慈悲，未曾深涉人间险恶，至亲仍在，好友为伴。那人，那样好，那样好，干干净净的，甚至连骗人都会红起耳尖来。
可我呢，一个老不死的怪物，一个伪善的骗子，辱没她的年华，骗取她的感情，甚至……甚至恬不知耻地想束她一生，共谋白头。
哪怕……哪怕旁的这些一概不提，今日之事，我勉强算是瞒过了她。
可是，以后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梅子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