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苏合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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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这么些年不见，你竟已学会思春了？”
这好像是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心想事成，是多么令人欢喜的一件事。
欢喜到，让人的心底都会泛起点点酸意，像是咬破了初夏的青梅，从头到脚都激得一阵颤栗。
她回来了，那个写白卷的女人，终是想起了我，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高了，也瘦了，眉似乎更细长了些，眼尾也挑了些，带上了妩媚与清冷的味道，让人看着难以接近，又情难自已。
是了，难以接近，情难自已，我的墨，一向如此。
“这又是怎的了，不就是打趣了你一句，为何却又哭上了？左不过是个玩笑……好了好了，你再这样我便走了。”
“姐姐!”
这人真真是，越长大越不会哄人了，在外头这几年，到是放野了她，居然连思春这样的话都能拿来打趣。
但也难为她，明明板着张冰块脸，却还非要显出有趣的样子。
分明自小便尽是我在逗她，悄悄偷她一支钗子，然后又明目张胆地别在自己腰间，或是从背后一个猛子扑到她的背上，捂住她的眼睛。她只是纵着我，每次故意板着张脸说句下不为例便不再追究，虽从不同我胡闹，却也从不让任何人欺了我。
只那一次，她未护住我，却从此活在了谎言编织的愧疚里，连打心底里的欢喜，都成了奢侈。
我明白，即使我用的药再苦，即使我身上再痛，终究也是及不上她的。她的内疚，她的苦楚，那是鸩毒入心的仓惶，将她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任何一步行差踏错。
我明白的，她在努力，努力地把自己变成我更希望她变成的样子。
“姐姐，你这次回来，可以留多久啊？”我极喜欢从背后抱着她，鼻中嗅到的全是她颈间苏合香的味道，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女人，连选的香料都从没有变过。
说来也奇怪，这些年里我闻过的香料不胜枚举，苏合香更是专门找寻过多次，唯独在她身上，那种香味却会变得很不一样。过去我曾问过她，她说或许是因为我过去闻的是粉香，而她是用膏脂融水，热汤蒸腾，香料做法与用法均不同，所以闻起来才会不一样。
她的话听起来总是很有道理，可这一次我却不大相信，我曾经闻过那样多的香，即使做法不同，同一种香料配比后出来的味道也不会差很多，怕只不过是她被胡搅蛮缠得没了办法才想了这些歪理来骗我。
但其中一句话还是不错的，“莫不是膏脂香，馥郁？”
确实，极是馥郁。
“不晓得，不过应该不会太快，父亲去了总司，单这一往返便是半月，所以——”
“你大可不必如此急切地将我拥在怀里。”
嗤，呆子。
“知道你贯不会说话，我如今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好好好，你大人有大量，不与我计较，不过你近日又服了什么药，怎么闻着还有些腥气？”
每次回来，她都会问我用了什么药，我知道她担心，所以一向都只说些闻得出的寻常药材。一来不想骗她，二来也不想她为此太过自责。只是最近这二年，他们给的东西越发复杂了起来，服用后对人的伤害也变得越来越大。仅我能察觉到的，便已是够寻常人死好几次的剧毒了。
“唔，左不过也就是那些药材，苦是苦了些，但决计是伤不到性命的，不然你如今早就看不到我了，不是吗？”她的嗅觉一向都较常人更为灵敏，我之前曾呕了好几日的血，即使已经注意清洗过，怕是多多少少还留着些血腥气。
不过幸好，因着我体质特殊，到底死是死不了的，倒是那些人，怕也很是惊奇吧。
在一个本就不死的人身上试长生之术，真真是，可笑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苏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