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無關之番外2 ...
-
懸崖峭壁
CP博天
這裡風景不錯,下方是遍地綠林,上方是萬里晴空,在八歧大蛇來襲之後還能看到這樣的光景已屬難得,如果不是情況不適合,這位樹上的人類還真想好好的在這賞景。
「呀呀,怎麼會變成這樣…」博雅抱緊了身下唯一的斷枝歎了口氣,他向下看去,那的確是茂盛的森林,但這樣的美景卻是在他的正下方。
今早在京都委託板那接到討伐任務,那是一個在離京都不遠的村莊中一位伐木工所發佈的,說是因山中有可怕的怪物出現,讓他無法再從山林中採集木材。正好沒事做的博雅就把委託接下了,反正勤練技藝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回想起進山後的情景,他花了點時間找到委託中怪物的痕跡,那些刻在樹上的爪印像是熊又或是其他,而地上不時出現的腳印則像個人,只是比正常人還要大。跟著線索走,一路上都是密雜的草堆還有樹林,根本看不清前路,結果自己一個不小心腳下一空就成了現在這樣。
「先想辦法上去再說。」博雅試著把自己從這斷枝跟崖壁的距離拉近些,只是才動了兩下,斷枝就有不穩的趨勢。
就著這樣又再掙扎了好一會兒,正當博雅打算放棄用法術叫人時,一股怪風打在他的四周,博雅只聽到呼呼風聲,緊張的他抱緊身下的樹枝,要是這個時候被不懷好意的妖怪襲擊的話——
然後一把聲音自他的頭頂傳來。
「呵,這不是源博雅嗎,這麼有空來山林把自己掛在樹枝上?」
「誰會那麼無聊把自己掛在這!」博雅翻了個白眼,並沒有察覺自己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鬆了一口氣。「大天狗,你又怎麼會在這?」
被叫作大天狗的青年拍動著黑色的羽翼,他下意識的盡量讓自己扇動的風不影響那脆弱的斷枝。
「這是我的山。」大天狗皺著眉頭略顯不滿。「我在不是正常的嗎?」
博雅卻是在低聲喃喃道。「居然不是在黑晴明那。」
「你到底還要不要下來?」大天狗沒好氣的拉近兩人的距離,博雅能聽到對方那雙巨大羽翼拍動的聲音,大天狗說完便伸手過去打算把對方從斷枝上拉起。
「我才不要被你這傢伙救!」剛被抱離斷枝的博雅想到對方是黑晴明的式神,心中的負面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
為何要跟隨黑晴明?
就那麼的想要力量嗎?
即使被利用也沒關係嗎?
許多的問題早已困擾他許久,然而卻找不到答案。
「喂、你別亂動!」對方的重力已完全落在大天狗身上,他雙手緊緊的環住博雅的腰,要知道自己若是鬆了手的話,那可是一條性命。
一條友人的重要性命。
「我就算摔下去也用不著你這大笨蛋來救!」博雅用力的試著推開對方,然而這次施力,卻聽到對方的悶哼,他還沒反應過來,也來不及猜想手中的異樣是為何,突然的失重感襲來,讓他們倆直接從空中墮下。
「醒醒、大天狗!」根本來不及細想,博雅反身直接把對方護在懷中,只見對方緊閉著眼睛,臉色變得蒼白。
這意外發生不過五秒,他們撞進樹林壓斷了數來根樹枝,樹枝的阻擋讓他們的墮落速度緩下來,博雅在落地的瞬間感到巨痛,但是更多的傷害被那雙羽翼攔了下來。
「大天狗,你——」博雅試圖支起了上半身看向被他抱著的大妖,對方早已昏了過去,當他退開了幾分,手上的濕潤讓他在意的看去。
深色的護手讓博雅不清楚是什麼東西,但眼角瞄到對方那白色的狩衣上,腰間的位置滲出血跡,那剛好是自己在空中掙扎時施力的地方,這讓博雅不由得想著:對方是身上本來就帶著傷嗎?
博雅四處察看,最後找了顆大樹讓對方靠著,這樣才不會壓到翅膀,他並不信剛剛的衝擊沒對羽翼造成傷害。
「失禮了。」看著染血的位置,博雅的眼神略暗,掏出自己腰間的小刀把染血的狩衣割開,翻開衣服,偏白的腰腹橫著一道深長而且還在滲血的傷口。
博雅記起在那次蛇魔被復活的一戰中,對方貌似挨過那頭大蛇的攻擊,只是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傷勢如何,可對方後來無事的樣子出現在自己面前,也就沒有再細想。
血色偏暗,可能是中了蛇毒,這樣的傷居然還敢放任不理,這蠢傢伙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痛。」
對方早已昏了過去,能不能聽到自己的提醒博雅並不知道,傷口本來就已開始結疤,可剛剛的動靜讓傷口破開,博雅小心的用身上僅有的水壺清洗滲血的傷口,只聽大天狗低哼出聲,額前冒著冷汗。
附近應該有些能用到的草藥,去找找看吧。
「嗯?」正欲站起來,右手的衣袖被拉住。
大天狗的左手緊緊的抓著那過長的白色衣料,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博雅只好柔聲的跟對方說明。
「我去找個草藥,不會離開很久,放手好嗎?」博雅伸手蓋上對方的左手,寬大而骨節分明的手帶著還要高的熱度。「嗯?」
博雅小心的把對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從自己的衣服上拉開,看著空下來的手緊握成拳,指甲快都陷到肉中,他想了想,又再展開對方的手,最後把自己的笛子放上去。「我源博雅一定會回來拿的。」
他們以前常常合作斬殺惡鬼,難免也會有受傷的時候,大天狗對於這些知識明顯比博雅還要來得廣闊,畢竟是住在自然之中的妖怪,較一直待在名門家族之中的博雅還要懂更多野外的知識吧。
而自己在那時也學了一些,沒想到現在就用到了。
這附近看來並沒有人來過,能用的草藥很快就找到,而且數量不錯。
「我回來了。」
博雅沒有打算現在將笛子拿回。他蹲下然後把藥草的葉子咬下,然後用牙齒咬碎,苦澀的植物味道充斥著整個口腔,博雅把已咬出藥汁的草藥泥吐到手上,然後蓋到那有點駭人的傷口上。
「嗯。」發痛的輕吟讓博雅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沒想到良久沒用到的繃帶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待做完這些後,兩人早已滲出薄汗,只是一個是痛的,而另一個是緊張的。
博雅舒了口氣坐下,他的目光在已處理好的傷處跑了圈,感覺自己的技巧良好後,又被那雙羽翼吸引了視線,最後他伸手輕輕的摸了上去。
剛剛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
「嘶!」
手在碰到的一剎聽到對方忍痛的吸氣,即使是無意識的狀態還是不想露出軟弱的樣子嗎?
對方好像剛認識的時候就已是這個性子,突然有點心痛起對方。
在自己去找尋妹妹的這幾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對方變成這樣子了?
這些問題讓博雅有點心煩,他抓破頭也想不到為何。但看對方緊閉的雙眼,還是等大天狗醒了再說吧。
他們的四周慢慢引來了小動物們,這位妖怪看來很受小動物歡迎,只是礙於那位不常見到的人類,牠們都不敢靠太近。
「我看起來很兇嗎?」眼角瞄到那躲在樹葉裡的松鼠,本以為藏得很好的牠並沒有留意到自己早已露出了尾巴。
博雅佯裝閉眼,不去看松鼠的動作,他甚至離開了大天狗一點距離,好讓這小動物感覺不到危險。
所以在大天狗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上的痛楚減輕了不少,他低頭看到一隻小松鼠正拉著他的衣袖想要爬上來,習慣的伸手把對方抱起,這時發現手上一直握著一根笛子。
「這是…?」
「我的笛子。」博雅此時才出聲,松鼠被嚇了一跳,直接往大天狗身後的大樹爬上去。「你還是如以前那樣滿受小動物歡迎嘛。」
大天狗欲要馬上站起來,但下一秒拉扯到身上的傷,讓他不由得皺眉,此時看到自己身上破掉的衣服,當中還有那道已處理好的傷口。
「喂、你別亂動!」深怕剛處理好的傷口再次破開,博雅連忙攔著對方的動作。「你翅膀還有傷!」
「那還不是因為你在空中亂動!」大天狗不滿的反駁。
明明事件可以很簡單的過去,他把對方抬回懸崖邊,然後兩人就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就像今天他們沒有相處。
「好好好,我錯了行吧,你先憩會好不。」自知理虧的博雅決定先轉個話題。「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我在不在這關你什麼事?」大天狗把笛子還給對方後就把目光一直放到旁邊的花草上,就是不看博雅。
這樣的行為並沒讓博雅生氣,他倒是開始猜測起來:「閑逛逛到這裡來?」
「我可不像你那麼有空——」
「那就是受人所托了?」聽到對方快速反駁後,博雅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
「什麼人?不,追隨黑晴明的你應該不會答應別人才對。」這樣說著的博雅語氣有點不好,他並不喜歡對方跟隨那個陰險的傢伙。
真不明白那樣的傢伙有什麼好追隨的。
「是森林裡的動物?」
「…只是牠們太吵,所以我才過來看看。」大天狗不再讓對方猜下去,他的語氣讓自己聽起來是不耐煩這些,而不是在有靈性的鳥兒前來說一聲就直接趕過來。
「嘻嘻。」
突然聽到對方的笑聲,大天狗皺起眉頭,他把放在花草上的目光移向對方。「你在笑什麼。」
「沒,只是發現你還是沒變。」博雅笑得特別開心。
你這是在嘲笑我沒有變強的意思嗎?這樣的想法還沒開口,就聽到對方順著那句把還沒說完的話道出。
「你還是那樣溫柔,我有點高興。」
「…這有什麼可笑的…」最後抱怨的語言化作小聲的低喃。
場面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最後博雅開口說出自己的來意以及路上所看到的線索。
「——你認為會是什麼?」把所知的都說完後,博雅向對方問道。
就像以前他們一起討伐兇獸惡鬼,在作戰前討論該如何對峙以及戰術。
「可能是山。」
山螭是由山林異氣所生的怪物,它們不算是妖怪也不是神明,沒有意識的它們對活物有一定的執著,缺乏生氣的它們會襲擊所能看到的活物,所以也有著一定的攻擊性。
據說它們長相怪異,四腳行走,有著尖牙利爪,聽覺靈敏,但卻是個瞎的。這種怪物剛出生的時候並沒有很強,但若是殺過活物,那麼它們將會變得危險。
「如果是的話,還是盡快處理掉比較好。」這時博雅想了起晴明曾給過他針對蛇魔瘴氣的藥物,他花了點時間找了會,果然翻出了一小瓶子,確定沒錯後,他將其拋向大天狗。「對了,你體內的瘴氣能用這個壓一下吧。」
「你認為我會吃下?」大天狗有點嫌氣的看著手中的藥瓶。
博雅卻沒聽出對方話中的疑慮,權當是對方並不喜歡自己給的東西。「婆婆媽媽些什麼,快點吃下把傷養好。」
「…是我多疑了。」打開封口的木塞倒出黑色的藥丸,然後服下。很快體內那股壓抑力量的感覺消去不少。
他們休息了一會兒,或許是久違的兩人相處時光,他們都沒有開口,博雅並不習慣這樣,以前的他們無所不談,而現在卻是安靜得可怕。
「山裡的櫻花,明年還會開嗎?」
大天狗愣著,他以為對方會就著自己追隨黑晴明一事追問下去。「當然,這可是我所守護的山。」
「聽你這樣說,我開始期待明年的櫻花林了,屆時叫上神樂他們一起來賞櫻吧。」
「神樂…」大天狗回想了一下,這個名字馬上跟某個女孩對上。「那個祭品女孩嗎。」
「你知道些什麼?」
「不,這些只有黑晴明大人知道。」最後大天狗向博雅伸手。「拉我一把。」
「呀、好。」博雅沒有多想就搭上對方的手,直接施力拉起對方,然而沒控制好力度讓大天狗直接撞進博雅的懷裡。
大天狗明顯對這樣的接觸有點錯愣,然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頭頂傳來了那麼一句。「喂,大天狗,你真的有在長高嗎?」
「…風襲!」
「等、冷靜!」
森林之中,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走在前面的大天狗沒打算理會博雅有沒有跟上,在深山之中的路並不如想像的平坦,博雅三不五時就會被沒看到的樹根絆倒。
「大天狗,走慢點呀。」
然而對於這樣的請求他並沒有理會,只是按著自己的感知繼續前行。
「大天狗!」
前方的大妖怪並沒有理會自己,博雅到最後不得不面對自己那句惹出來的禍。
「你還在為我說你矮的事而生氣嗎?」
「哼。」
看來是很生氣了。
博雅沒想到這事會讓大天狗那麼在意,他只好十分認真的道歉。「對不起。」
「…唉。」大天狗回看了博雅一眼,最後決定先將身高問題放下。「等會對上山螭,你打算怎樣對付?」
「就像以前那樣呀,怎麼突然問起這些?」如同以前一起消滅惡鬼時光中的那份默契般,他甚至感覺只要是他們倆合作,沒有什麼是他們打不過的。
「我現在的力量只能使出風襲。」大天狗卻給他潑了盆冷水。
「為何?」
「雖然只是小傷,但羽翼暫時是動不了。」即使不願承認,但事實是動一下那來自翼根的地方便傳來痛楚。
「無礙,這些年我也有對自己進行特訓,你就等著看我的成果吧。」博雅並沒有為此而受打擊。「倒是你,我身上沒有帶到傷藥,等會要去我府內嗎?我幫你處理傷口。」
「不用。放著就會好了。」大天狗沒打算再在傷勢一事討論更多。「山螭的叫聲你有聽過嗎。」
「叫聲?」
「它的叫聲就如同老婦人一樣。」
突然四周傳來詭異的笑聲,聽起來沙啞而低沉,讓人有種置身於冰洞的錯覺。
「你說的是這個嗎?」博雅連忙以弓戒備,現在剛好,不用他們刻意去找,這玩意自己找上門來。
「你要記住,看到它直接往頭上射上一箭。」
「這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他們倆背對著背的警覺起四周,只見草叢間閃過黑影,博雅便是快速的搭弦射箭,動作沒有一絲猶豫,同一時間,大天狗引著妖風襲向另一處安靜的草叢,被妖風吹開的長草頭散開,露出一直躲藏已久的潛伏者。
那雙紅色空洞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們,過長的毛髮擋去它大半雙眼睛,但那駭人的尖牙還是露了出來。
「兩頭…!」而且看樣子,是已見過血了。
箭矢並有傳來入木的聲音,剛那一發看來是命中,只是對方又躲到哪並不知曉。
那頭被發現在草叢中的山螭先是等不下,它那發達的後腿肌肉收縮、並在瞬間爆發而出,如同一頭在極致速度下的猛豹,向自己的獵物撲去。然而大天狗也馬上作出應對,抬手向空中一掃,招來的妖風化作一股怪力直接把撲過來的山螭撞開,博雅捉準時機,及時向在空中無法防禦的山螭補上一箭。
誅邪箭一共三發,左眼右眼相繼被貫穿,最後一發直接穿透額前,其精準以及力度在人間之中算得上是稀有,博雅的神情如同對著標把射箭,勢在必得。
「沙沙——」雜草碰撞的細微聲音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另一頭山螭像是自知打不過而選擇逃走,一心逃跑的它靈巧的躲過妖風的追擊,很快就消失在森林之中。
「可惡。」大天狗不滿的皺眉,如果能飛的話,這樣的妖物何足掛齒!
「大天狗。」然而對方卻叫住了他。「把我送上去。」
「吓…?」大天狗訝異的看向對方,只見博雅的手指向了天空。
「在空中的話,就可以有視野了。」
「荒唐!」大天狗直接的拒絕,他生氣的低吼。「你知道在空中摔下來會要了你的命嗎!?」
可博雅先是被他罵得愣住,然後釋懷的笑了起來。「擔心什麼,我可不是有你?」
簡直不可理喻!
運用妖風把對方一下子捲至空中,大天狗的腦袋裡一直只有這個想法,博雅很快在空中捕捉到那隻逃走了的山螭,在一片『靜』的景物之中,身為『動』的它分外顯眼,博雅拉開了弓,如以往般的去預判,全副心神都是對著獵物的動向進行猜測,最後他放開了手。
滿弦的箭直直的衝向山螭,最後沒入它的腦袋,失去主意識的怪物被慣性的速度摔到地上,最後失去力量的它消散於空中。
「成功了…嗚哇——!?」空中的他再也沒有風力的承托,一下子的失重感讓他控制不了的驚叫出聲。
沒有什麼比直接面對在空中掉下來的視覺畫面還要來得刺激,他看著不斷被放大的山林,比起之前顧著大天狗的墜落,這次所有的感官還要來得明顯。
大天狗故意在對方快要碰到地面之際才出手,以至於落回地面時,博雅都沒有緩過勁來。
「下次還敢不敢?」被對方的表情逗到的大天狗心情不錯,他有點得意的用團扇掩著半臉的笑意。
「我只想說你這次的接人技術差評!」總算是知道對方有意為之後,博雅整個人氣得跳了起來。「我還以為你忘了!」
他們就像是重回以前的時光。
在聽到那句話後,大天狗沉默了許久,最後他輕聲的說道。
「那是不會的。」
小聲得只要稍微有點風也會聽不見。
「你說什麼?」
「沒有。」大天狗適時的轉了話題,他把一個封好的瓶子丟給博雅。「給你,當是賠罪。」
博雅疑惑的打開瓶子,只聞淡淡果香自瓶內溢出。
「果酒!?」他的聲音帶著興奮,博雅已經很久沒有喝到這位友人親手釀製的美酒了,可正要道謝的時候,對方早已不見跡影。
「…又走了嗎。」收到禮物而高興的心,對方不辭而別而失落的心,博雅低頭嘗了口瓶內的果酒。
「手法又進步了呢。」
只是寬大的森林再也沒有人或是妖怪,會給予他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