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谣》锦瑟五十弦

2、重逢的预感

　　十五年后
　　大漠白雪照旧狂飘，滥肆的暴风卷着晶莹片片，时南时北，时升时降，晃虚着行人的视野。

　　那茫茫一片中，伫驻着三个红点，再一仔细端看，却是三匹棕红长毛骏马。马上都各自载了一人。

　　“海奉安答，你此行要多保重。”
　　多札尔眼中隐隐含着泪光。一旁忽赤雷见状，一手轻覆上他手，再转朝了海奉道：“安答，以后若有时间，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你娘亲的坟墓也在这片大草原上；若有机会，我们也会去中原探望你。”

　　英俊高挺的少年听闻此言，勒了马缰上前几步握住两个结义兄弟的手诚恳地道：“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我和我娘亲的救命恩人，我的好兄弟！”

　　“嗯！好安答！”

　　是热情，是赤诚，任那寒风再是凛冽也冻结不却的真情，焰燃在这番冰天雪地之中，化去冰，融掉雪，温热得火种一般强烈！
　　愿这种子，能永远不被熄灭地长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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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岷江的水还是一样地柔丽清滟，眉州满城的杜鹃也是一年灿比一年地漫开，那粉嫣染晕的洁瓣幽颤着蔼蔼轻风的抚弄，娇羞的艳姿足媲那初嫁的姑娘，姝妍，恬然。

　　而那掩在竹林碧郁中的“清风居”却是一如十五年前般地如火如荼地张开着。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九姑娘，你倒是接着说呀！”

　　馆内的大厅里挤满了人群，个个脸上表现得心急如焚，嘴里不停地催促那立在桌上的美艳少女，巴望着她快讲出故事下文。

　　被众人唤作“九姑娘”的少女轻眨了下翦翦水眸，唇边带了笑靥地道：“今天的份已经讲完了，我们明天再继续。”
　　那扫过众人的黑眸幽幽地莹出墨光，深潭般幽邃，像是蕴藏了无尽秘密地吊高了众人胃口。

　　“把明天的份一块儿讲了吧，九姑娘，您行行好，要不今晚我肯定又睡不着觉。”一人提出了不满的抗议，余人均纷纷一同附和道：
　　“是呀是呀！”
　　“一块儿讲吧！”
　　“讲完了对你也没什么损失啊。就算听完了故事，这‘清风居’我们也照来啊！”
　　“讲吧讲吧！”

　　“不行，”少女身手轻巧地跳了下桌，“说好一天只讲半时辰的。”话一说完，她施展轻功飞上了二楼。

　　“一天半时辰，说得好听。每次都只讲一个字，余下的时间她在那儿闲闲地喝茶，接着是去‘摘花’。然后再去逗会儿鸟、弹会儿琴，半个时辰就被她给这么耗完了嘛…………”众人小声地嘟囔着，边说边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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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今天那帮人又给你耍了吧？”打扮素雅的妓女A对走进门的俊美少年招手道。

　　“他们乐意被耍嘛。”换下了一身女装，阿九身著米色长衫，水蓝色细纹腰带紧扎在腰间，呈出他修长的双腿、玲珑的身段。眉州地处盆地，一年四季皆如春，这样厚薄适中的装扮最为适宜。而他一头乌丝以一根精致银绳高束在头顶，再披泻在后背，映着他乌瞳的幽雅。一身素洁。完美地衬出他气质的尊贵。

　　“阿九，妈妈都说了你可以不用再到场子里去了。让你作回男儿身，协助她打理我们馆。”妓女B纤纤巧巧地步至他身边巧笑道。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也没人认出我是男的。好了，七姐还托我替她买胭脂，走了。”俊美少年笑颜灵灵，长发伴着长衫轻旋，优雅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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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记’的胭脂，‘李记’的凤仙油，‘单记’的软桂膏…………”口中细声地点数着购物清单，阿九一脚就要跨入一家饰品行，不想却有人在他身后一把拉住了他。

　　没好气地将一双大眼瞪了个白眼给来人，却听到那人用一种很兴奋的声音叫道：“找到你了！没想到刚到眉州就遇见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阿九盯住眼前陌生的男子，用眼神命令他松开拉住他衣摆的手，再以淡淡的语气道：“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啊！但我确定我没认错人！快快快，快跟我走吧！”那人说着又要伸手拉住他衣袖。

　　“莫名其妙。”轻移身形便闪过那人捉拿，阿九准备不再理他，抬脚跨入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