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谣》锦瑟五十弦

1、南南北北

　　柔柔岷江水，绵绵而绕秀雅眉州城。
　　眉州的杜鹃总是开得特别地灿，艳嫣的鲜瓣抹着细趺的翠晕，浓重的色彩渲带着新春的吉祥。

　　莺雀吟歌不绝，惋鸣墨色竹林间，儒气的竹溜拱着一座姹妍小楼。而楼心玉琢牌匾上的大字——“清风居妓馆”却是与墨竹毫不搭衬地耀着金光。
　　再看小楼紧闭的大门前，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甜甜地熟睡着。栖在竹枝端的一只麻莺不安分地踢了踢前爪，竹叶上一滴经夜未干的雨露倏地滑下，在半空莹莹地折出阳光，然后轻巧地落在婴孩姣好的粉脸上。
　　沁沁，透凉。酣眠中的孩儿一时被惊醒，恍恍迷离的大眼缓缓睁开，呈出两颗乌黑的瞳珠，跟着，小巧的鼻尖微微耸动几下，朱红的小嘴嗫嚅一番，惊天动地的长泣立刻淹爆而出————
　　“哇啊啊————哇啊啊——”
　　“哇哇哇————哇——”
　　“哇啊！——呜——呜呜————”
　　楼头精致的窗阁吱嘎地推开，几阵脆柔的女声继而响起：
　　“喜枝、翠姻，听吧！我说有小孩在哭嘛…………”
　　“小孩人呢？在哪儿？”
　　“馆门外——妈妈去抱了。”
　　“咱又有新姊妹了…………”
　　阁户又再轻掩上，一阵嗑瓜子的声音继继传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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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大漠，皑皑白雪。雪白的牛马混在其间漫踱却也看不分明。牧民的灰呢大赤皮兽衣、小绒蹬长靴点饰着这片苍茫，数声吆喝蓄群的声响排遣着雪地中除了风吹雪落的呼呼嗖嗖的寂寞，醇醇得望能唤出几点生机。
　　“安答，好像有人倒在那边耶。”挥着牧鞭的蒙古小孩扯了扯身旁孩子的毛毡长袖。
　　“多札尔，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轻拍了拍多札尔冻得通红的小脸，忽赤雷拔出佩在腰间的防身短匕，向隐有人影的地方慢慢走去。寒天冷风里，要迈出一个步子都是极不容易。
　　“安答，要小心啊！”多札尔不放心地在忽赤雷身后唤道。
　　回转头给多札尔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忽赤雷继续向前迈行。
　　待步至人影身边，忽赤雷才看清原来雪地里倒躺着两个人——一个身着汉族服饰的美妇，怀里还紧紧搂着她年约五、六岁的儿子。
　　是逃难到这儿来的吗？
　　忽赤雷将短匕插回鞘，然后回头朝多札尔喊道：“放心吧！多札尔！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昏迷了而已！去牵两匹马来，带他们回帐去！”

　　叶筝筲昏迷转醒，发现自己竟置身在蒙古大帐。他们…………总算是逃出来了吗？
　　“啊，你醒了！来，先把这碗祛寒汤喝了吧。”见她睁眸醒来，多札尔端上碗朝床边走去。
　　“你是？……”这个走近她的小孩看起来很善良没有恶意的样子，叶筝筲稍稍放下了戒心地询问道。
　　“咦？你能听懂蒙古话？太好了！安答说你们是汉族人说的是汉语，我还担心你不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家夫君以前教过我一些…………”
　　“夫君？”多札尔偏侧过头疑惑地道。
　　“就是……我丈夫……”
　　“哦——”多札尔恍然大悟地一点头，“那他人呢？”
　　“……被奸人所害……去逝了……”叶筝筲哀伤地说完，几颗晶泪立即滑下她脸庞，“……我的小儿子也在混乱中与我失散……他才三个月大……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呜呜……”青葱玉指捂上芙面，几行泪水沿着她指缝注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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