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游》毛小胡

11、第十一章

　　越向北，风光越绮丽。风更加狂野，雨更加凶猛。对于一个生长于南方的人，我竟没有什么不适，反倒格外自在，就像我本来就属于这里。
　　经过多日的相处，我和吴名也更加熟悉了。我自然知道无名不会是他的真实名字，但他既然不愿意告诉我，我自然也就不会去深究，毕竟我和他也就是“萍水相逢”。于他而言，我也就是一个过客。对我来说，看过江湖的种种，他也就更加平凡普通。
　　也许我对他的不好奇，反倒让他对我生出几分信任，对我也不是和原来一样冷冰冰的了。
　　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他一路上也没有总是装着老成，他也会闹脾气，也会撒娇。他这模样，倒让我又想起了多年前的谢梓谦。要说少年老成，他是我认识的人中间数一数二的，自第一次见他他就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严肃。记得唯一一次看到他失态还是谢朗灌了他酒，那天的他比平时多了许多一份温暖，一份真实。
　　想着想着又想远了，我收回思绪，发现吴名竟然不见了。
　　我四处查看，却也没有看到他，一丝不安扰上心头。
　　这里荒郊野岭的，他身上还有伤，怎么会突然不见？
　　我越发着急，试着叫了吴名几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就在我准备用轻功上树梢看一下，吴名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你下次再分心看不住我的话，我可就一个人走了。”虽然毫无道理，但却让我觉得莫名地温暖，也许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这么直接地向我表示想得到我的关注吧。
　　有了吴名，没过多久，我们就到了苍城。
　　苍城是漠北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是边境要塞，也是交通要道。在以前看的杂记里面，有很多关于它的记载，许多瑰丽的故事发生在这里。
　　到这里，我和吴名也该分别了吧。
　　但是却没想到，我还没有和他分别，吴名就再一次的不见了。
　　起初我以为是他又在逗我，所以也没太着急，但是知道黄昏的时候，我也没有见到他。依他的性子，是不会有这个耐心躲这么久的。
　　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即使我现在武功大不如前，但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寻找吴名。
　　苍城很大，要找个人很难，尤其是我现在这样的情况。
　　并且，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我的伤恶化地更厉害了。
　　只要稍稍一提气，肚子就会隐隐作痛，我知道这是什么的征兆，留给吴名的时间不多了，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希望结果就是我想的那样。
　　子夜时分，我站在苍城门口，看着吴名高手的掩护下离开苍城南下。
　　在离开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他应该是看不见隐身在暗处的我，但又分明感觉他望见了我。
　　不得不说，吴名小小年纪心思极细，是要南下，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北上是最好的选择，路上多次的“故意失踪”估计就是为了这次准备的吧。
　　如此一来，我就又是孑然一人了。
　　就在我准备回城的时候，却遇上了谢家堡的人。
　　当我知道来者不善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城墙边缘。
　　在这个江湖，昔日的同伴终究免不了刀剑相见，谢家堡，终究不会放任我这么大的一个威胁在外面。即使我已不算威胁，与其让仇家得意，更好的解决方式是自己出手吧。
　　数十个高手围过来，有些是我以前熟悉的，也有些是新面孔，但我知道可以一次派出这么多高手的，不是堡主，就是长老。换句话说，不是谢梓谦就是师傅。
　　在这一刻我竟有了一种解脱感，我从谢家堡一路寻到漠北都没有寻到的解脱感。
　　我很快败下来，血浸染了我的衣服，很疼，但是却没有血洗唐家庄的时候那么痛苦，他们招招毙命，我渐渐无法闪躲，我也没打算闪躲，我甚至想停下来直接被他们刺死。
　　其实自踏入江湖的那一刻起，我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困境中，要么冲出去杀死别人，要么被逼如万丈深渊。今天，最后，我想主动一会，我想，我没有办法选择我的出生，那么我就选择我的死亡。
　　在击退最近的一个人后，我转身从苍城的城墙上跳了下去，我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叫了我，之后就是风声灌入我的耳朵。
　　希望我来世，是一片自由自在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