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既不来我就去》言欢尽

61、势必

　　两位师傅明显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却都下意识选择维护自己的徒弟。

　　因此白老头乞求的望着花婆婆，希望她能快点出手救救白弃。而花婆婆却垂着头看也不看那师徒两人，权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心安慰杨云竹。

　　白老头一咬牙就想把白弃给扶起来，然而刚扶着白弃的上身起了一点点，白弃便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痛苦的呻吟声也抑制不住的飘出喉咙。

　　老头子急的眼睛都红了，他的徒儿是那么坚韧的一个人，当初练功经脉逆转痛的要死，愣是咬破了嘴唇也没吭一声，这得是受了多大的痛才会叫出声来！

　　杨云竹不忍的看着那个虚弱无比的人，说到底，她也算是罪魁祸首吧！扯了扯花婆婆的袖子，咬牙道：“师傅，救她吧...”

　　花婆婆深深的看了杨云竹一眼，步至白弃的身旁，眼神示意白老头闪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黑如泥的药丸粗鲁的塞进白弃的嘴里。

　　白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别高兴的太早，除了脸色，她什么也没恢复。”花婆婆看着白老头喜怒形于色的样子就忍不住泼了一盆凉水。

　　连带着浇灭的还有杨云竹心里升起的那一簇火焰。

　　“把她抬进去。”花婆婆吩咐道。

　　白老头很熟悉药谷的路，闻言忙不迭的架起白弃的胳膊，快步将人给带了进去。

　　杨云竹见到白弃紧紧皱起的眉头，心也跟着一紧，恨不得取那个糟老头子而代之，糙人就是不懂怎么照顾人！

　　“徒儿，为师一人怕是不够，你便留下来帮师傅吧。”花婆婆觉得杨云竹实在是不争气，刚刚的骨气去哪儿了，现在这副心疼死了的模样做给谁看！

　　“师傅，我...”杨云竹犹疑不决。

　　“你可是介意小白是个女子！”花婆婆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师傅！我！我...不知道。她不该瞒我的...”杨云竹泫然欲泣，咬着唇很快憋了回去，倔强的别过头去。

　　“若你心悦她，当留下来照顾她！若你心恶她，毒死了便是！正因你不明本心，才应该留下。”花婆婆每个字都向尖刀一般，直戳杨云竹的心口。

　　“我...我...”杨云竹我了许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心悦她，照顾她，万一她...不爱我，当如何？心恶她，毒死她，真的下得了手吗？

　　“是她欺我，我便去毒死她！”杨云竹被花婆婆一幅早就料到的模样刺激的眼睛发红，脱口而出这句话来，转身便朝着白老头离开的方向跑去。

　　这厢白老头刚将白弃放在了床上，白弃便睁开了眼。

　　“死孩子！你装的？！”白老头暴跳如雷，亏他刚才担心的要死！

　　白弃抿着唇，一言不发，强撑着坐了起来。

　　与其说白弃此刻神情冷漠，倒不如说她是面无表情，原本稍微恢复了点人气的眸子如今如同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白老头看着这样的白弃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谁看了只道是冷静的模样，然而他却是知道的，这个样子，多年来他只见过两次，是绝望，白弃所能展现出，最绝望的神情...

　　第一次是这孩子听过龙镜和萧忧止的事情后，第二次，便是现在。

　　白老头闷声站在床前，罕见的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默的望着旁边，其实白弃的性子很冷，她一旦有了决定，别人劝她再多，她都是一意孤行的，一如学武，一如藏身西峰。

　　白弃睫毛一动，眸中恢复了丝丝情绪，伸手抓住白老头的衣襟，低着头撞向了白老头的身前，绝望却又不甘的喃喃自语：“师傅，原来，女子是不能在一起的...她说，女子不能在一起...”

　　白老头当然知道白弃说的她是谁，想伸手拍拍白弃的头，最后还是捏紧了拳头，情关，她若不过，一生都是伤痛。

　　别的女子就算了，他就是去抢去虏也送到徒弟面前，可是杨云竹，是花婆婆最疼爱的徒弟，说是徒弟，倒不如说是女儿一般的存在。

　　“师傅，你没教过我...我不知道啊...为什么！”白弃凄厉的喊出声来，抬头望着白老头。

　　白弃的眸光，不解，不甘，不愿，最深的倔强，最后通通转变成了无力，绝望。

　　‘砰’。

　　白老头立刻转头去看，地上一个孤零零的药瓶子兀自滚动着，远处只留下一个奔跑的背影。

　　白弃松了手，有些脱力的后仰靠在了墙上。

　　“师傅，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白弃冷淡的说道，闭上了眼。

　　白老头欲言又止，之前关心徒弟，加上杨云竹的轻功出自于他，当世一绝，所以没能及时发觉杨云竹靠近，更不要说他眼里还在重伤的徒弟了。

　　所以白弃的模样在白老头眼里就是刚撕心裂肺的发泄了一通，结果心爱的女人听到后还跑掉了，一副悲伤欲绝的小可怜模样。

　　就在白老头一步三回头，满脸不放心的走出了屋子后，白弃的薄唇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从她倒地的那一刻起，杨云竹的目光便像胶着在她身上一样，怎么可能如同杨云竹所表现的那般接受不了她呢！

　　杨云竹，你既不来，我便去吧。

　　她是个冷心杀手，什么情情爱爱，什么怜悯善心，与她都无关！

　　她平生只坚定了一件事，但凡是她认准的，阴谋诡计也好，强取豪夺也好，最后都只能是她的！

　　而杨云竹，就是她认准的人，杀伐也好，避世也罢，若不能让你心甘情愿跟着我，那便将你困在我身边。

　　什么叫女子不能在一起，我心悦你，你亦然！

　　世俗吗？我是白弃，从不屑于世俗！

　　白弃浅浅一笑，有些魔怔了，你既然招惹了我，便不要想退出。

　　我要的从来很明确，你的心，你的人，你的所有！

　　这场两个人的戏，你要陪我演到生命终止啊...

　　呵呵。

　　空空的屋子荡起势在必得的笑声。

　　所以，早在杨云竹接近时，她就察觉到了，亲自策划了这一切。

　　她的神情，她的话语，不仅仅是为了让杨云竹看见听见，同时也是她的一番肺腑，只是，她怎么会绝望呢？

　　尤其是，那个人，是唯一让她牵肠挂肚，唯一让她化身成魔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