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发展受阻》再见谢谢所有的鱼

13、第三集 添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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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干嘛？”乔麦狐疑，他倒是没立刻怀疑杜康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早晨让他心情愉悦，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刚刚花完了身上最后一个铜板，我们可能要走回去了。”
　　杜康瞪了乔麦手中提着的纸包一会儿，然后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年轻人肩头，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跟着你们蹭饭了，咱们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乔麦换了个手提纸袋，然后一把揪住杜康的胳膊，慢悠悠地道：“这可不行，你答应了我父亲，要陪我到碧鸳湖的，另外……人啊，欠了债总是要还的。”
　　杜康干笑着摊手：“我还了啊……在斐城就还了！”
　　嗯，用他从乔麦那骗来的银子。
　　“那是钱债……”乔麦用下巴指了指越来越近的那艘大船，“那不是还有情债么？”
　　从客船转过弯来之时，乔麦就看见了船身上的雕刻出的篆体的“庄”字，再联想一下庐苍派的“群英会”，显然，坠花谷庄家也收到帖子，并前来赴会了。
　　乔麦和杜康两人在岸边单手过招的时候，船头一扇雕花红窗被推开了，一只白如初雪的纤纤素手挽起窗幔，朝窗外看了一眼。船上人起初并未留意到乔麦和杜康，但乔麦立刻就看见了那人的半张脸，并瞬间失了神。
　　乔麦并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乔夫人就是淄阳县出了名的美貌，他身边伺候的丫鬟也都是清秀佳人，丁零零也是俏丽动人的少女，但船上的少女同乔麦所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的美不像春花秋月，也不像朝露夕晖，而像清晨的薄雾浮于水面上，纤薄得不似凡人——而乔麦仅仅看见她的半张侧脸，就已经浑身僵硬，以至于被没能收住手的杜康打落运河。
　　而船上人终于被乔麦的呼救声吸引了视线，并一眼就看见了河岸上转身欲逃的杜康，当下一挑细眉，娇呵一声，扬手挥出三丈白练，白练轻轻浮在水面，飞身而出的少女足下轻点，便借力上了岸。
　　“杜康，你再逃——”少女刚刚落地，衣袂里就弹出了几枚银光耀眼的暗器，恰恰擦着杜康的发丝飞过去，吓得男人跑得更快了，但第二波攻击来势更猛，杜康听音辨势，直接扑倒在地，然后眼看着十余枚柳叶状的飞刀落在眼前的青石板地面上，插得整整齐齐。
　　这要是插在我背上……杜康打了个寒战，并暗自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这“飞花摘叶”的继承人。
　　正想着，一只穿着素白绣花鞋的脚就踩在了他背上，声如黄莺出谷，内容却是：“你再逃——我就把这些刀片全部塞进你的屁股。”
　　刚刚爬上岸的乔麦第一时间听到了这句话，然后就听见杜康干笑着道：“那个……庄三小姐……好久不见啊。”
　　她就是庄九星？乔麦诧异了一瞬，然后伏在岸边开始呕水，运河的水看起来还算清澈，其实并不如何干净，乔麦不多时就将早饭呕了个干净，最后是被杜康半拖半抗上了庄家的大船。
　　号称要把柳叶刀塞进杜康体内的少女确实是现任坠花谷主庄九星，虽然体态外貌都像是二八少女，但其实比乔麦还要大上几岁，这也是乔麦一开始完全没想到她是杜康“前女友”的原因。
　　杜康对此极力否认：“我和这疯丫头完全没有什么前尘往事。”
　　乔麦有点希望这是真的，毕竟……他躺在船舱里，看着甲板上庄九星的背影，一袭白衣飘然，浑欲乘风而去的样子，怎么都和眼前这个躺得四仰八叉的酒鬼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庄九星的确是代表坠花谷来参加群英会的，这是她继承谷主之位后第一次参加江湖事宜，对她、对江湖各门各派而言都是一件大事，乔麦从陆吉亲自出门迎接坠花谷来客就看出了这一点。又因为坠花谷带来了许多女弟子，陆吉特地在府内挑了一处名为“明澜轩”的小楼招待她们，小楼临花照水，掩映在绿萝中，甚是清幽，衬着一众女弟子的美貌，更令人神往。
　　乔麦亲眼目睹了庄九星与陆吉甚是郑重的会面，还以为坠花谷的到来会在来客中引起轰动，但午宴时分倒是并未看见宫征、厉津等人对庄九星多么殷勤——甚至不比对自己殷勤，不由得好不奇怪。
　　杜康见乔麦席间不时朝庄九星的方向张望，笑道：“你喜欢她？”
　　乔麦瞬间红了脸，并大声否认道：“没有！”引起了同桌人的瞩目。
　　杜康哈哈大笑，然后凑近乔麦，轻声但油滑地道：“你们一个琦年玉貌，一个么……也算得上少年英豪，不是很般配么？”又道，“一个是坠花谷庄主，一个是横刀门门主……嗯，倒也是门当户对。”
　　其实横刀门的根基并比不上坠花谷，但乔麦困扰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宫伯伯他们好像对庄小姐不是很热情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庄九星是个妙龄少女？
　　杜康笑得整张脸都埋进了酒碗里，然后压低声音道：“坠花谷是个很传统的江湖门派。”
　　乔麦以为杜康是说坠花谷传承久远，所以还是一脸茫然，杜康不得不补充道：“不像你们横刀门。”
　　这下乔麦懂了——坠花谷从来都只因“飞花摘叶”而闻名天下，又有幽隐的习惯，从未以经商的方式涉足江湖，所以这些积极与横刀门攀交情的掌门帮主们对坠花谷并没有太大兴趣。
　　见乔麦神色郁郁，杜康更加恶劣地不停在他耳边鼓励他去跟庄九星搭讪，直到年轻人板着脸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道：“二叔，严格来说，庄谷主应当我潜在的‘二婶’！”
　　“二婶”两字不仅让杜康瞬间变了脸色，还引来了庄九星的一瞥，乔麦赶紧低下头去看眼前那盘蜜汁莲藕：嗯，味道不错，待会儿带点回去给表妹尝尝。
　　丁零零从早上醒来就没什么精神，看来连日奔波对她而言是有些艰苦了，于是一回到舒适的环境中，丁零零就恢复了娇弱，一直睡到临近午宴时分才醒来，又嫌弃自己脸色不好，所以不肯出来吃饭。乔麦见她确实有些憔悴，也情愿娇纵一下这个刚刚相认的表妹，便特地到陆府的厨房，为丁零零要了几样精致的小菜，等他回到落月居时，只见乔伯在院子里一边看书一边踱步，一问，是在消食。再问杜康，果然午宴一结束就消失了，是在躲庄九星，至于是就此无影无踪，还是会回来蹭饭，乔麦心里也没底，便直接去给丁零零送午饭了。
　　丁零零果然对那碟蜜汁莲藕很喜欢，一连吃了好几片，乔麦深感欣慰，介绍道：“这是我们南方的特色菜呢。”
　　丁零零用筷子尖戳着莲藕上的眼，挑出长长的糖丝来，道：“做得还算可以，但不够地道，用的糖浆不对。”
　　乔麦一时无语——他也不知道这莲藕做得够不够地道。
　　陪丁零零吃完一顿饭，乔麦收起食盒要走，又被她叫住了，只见少女扯着他的袖子，仰脸撒娇道：“表哥~我要买衣服啦~”
　　乔麦一个激灵，然后正色道：“好好说话！而且你为什么又要买衣服？”他上下扫了丁零零浑身上下，齐齐整整的啊？
　　结果见少女鼓了鼓脸颊，气道：“这些衣服都穿了快一个月了啦！”
　　乔麦认真回忆了一下，依然不记得封家堡跟绸缎庄有什么关系，但怎么养出来的女儿一个个都是这个路数呢？
　　最后他也没答应丁零零的要求——这不是不懂女孩子的问题，这是一个有心无力的问题，况且——乔伯正在门外喊他：“少爷，坠花谷庄谷主来了。”
　　“庄三小姐？！”乔麦扔下食盒，理理衣袖，“快请她进来！”
　　“坠花谷？”丁零零见乔麦神色不对，也跟了出来，但踏出房门后立刻反应过来了，“庄九星？”赶紧退回了房里，“砰”地关上门。
　　乔麦不知道丁零零又那根弦不对了，也没时间管她，只三两步赶到院门前，乔伯正在就“落月居”的名字来源同庄九星闲聊，后者依然是一袭白衣，不过像是已经换过了款式，这一身更加简约利落些，但看起来依然是轻飘飘的，站在清潭边清丽如竹。
　　乔麦走到近前才发现庄九星是独自前来的，心下便清楚坠花谷主不是来拜访横刀门少门主的，但还是装着糊涂道：“庄谷主，久仰坠花谷‘飞花摘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庄九星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可不会‘飞花摘叶’，你又见着什么了？”
　　乔麦这才想起杜康的话——飞花摘叶已经是坠花谷的往事了，于是一时讷讷。
　　倒是庄九星又笑了笑，问道：“杜康在这里么？”
　　乔麦看着庄九星的笑脸就是一阵失神。其实但看庄九星的五官，每一项都不比丁零零更精致多少，然而组合在一起，就会觉得庄九星的眉毛也更纤巧些，眼睛也更灵巧些，是真正的眉目如画，再添上一份飘然的气质，就恍如谪仙了。
　　呆了半晌，乔麦才在乔伯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来，应道：“他大概是出去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