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爱味》瑛琅

7、第七章 “我们以前

　　“哎，对了！这次你回来，同小沈和瑶瑶她们打过招呼了么？她们不会还以为，你这个寒假也留在那边打工和忙着实习吧？”老板娘起身正欲为孩子冲奶粉去，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嗯。我是没和她们提起有这回事。她们应该是不懂得的。”苏梓渠俯下身来，颇有趣味的地逗弄着那团小小的婴儿。粉嫩的脸颊肉嘟嘟的，这孩子生得甚是清秀可爱，现下正安静地用手指戳弄头顶上用绳子吊挂的那几个迷你动物模型玩具，玩得不亦乐乎。甚至无视了一旁的漂亮姐姐。

　　似乎是过于了解她的秉性，故而也没有多么惊讶。只是轻笑调侃的说了一句。

　　“哦~我猜也是这样。不过，你就不怕，一旦他们知道你如此不仗义，迟早要找你算账么？”

　　“呵~再过两个星期。我都要回K市了，到时候，即便她们知道了，天高皇帝远，她们就算想找我，也没法子。再者说，知道我回来的也没有几个人，只要你不说，谁能知道？”她倒是心宽得很，满不在乎的说。

　　“你就不想聚一聚？毕竟你这一年到头，也是难得回来个把次。不是都说，‘姐妹情深’么？”老板娘的声音隐隐放大，她已经从厨房灌好了奶粉，冲入奶瓶，正好是一边用手摇晃，一边悠闲地走出来。

　　“这是个智能科技时代，OK！有手机的！手机买来干嘛用？当然是用来打电话的。别的不说，即便我们三个分隔两地，这一年到头，她们来看我的次数，比我妈还勤。你让我如何记得起‘姐妹情深’？‘情深’都已经快要‘不寿’了。”她忍不住吐槽道。

　　“呵呵~这还真是。。。”老板娘忍不住笑道。

　　“顺便想问你一句，往年你不都忙于课题实验的么？怎么今年却有如此闲工夫？算起来，你都放假快3个月了？你们家的教授爷爷，终于舍得放他的爱徒回来了？”

　　“你想多了。我是熬了十几天的夜，赶工完成了一堆的事，才能忙里偷闲，得到他的允许，有3个月的假期。”

　　“你这次回来，是有事要办吧！否则，以你的个性，怎么会为了休息，如此呢？”

　　“嗯。倒真是有件事儿，需要我去办，但过程过于复杂。现在不方便同你详细说明。”苏梓渠肯定了她的说法。

　　“没事儿。我也就是闲着，好奇问问。”她倒是很爽朗，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哈。

　　沉静了好一会儿。苏梓渠意识到刚才有些事需要同她交代，便说道。

　　“哦！对了。刚才有人来过，拿了这几本书，要我转交给你。还让我同你们说，假如有任何问题需要赔偿可以打他的电话。啊，不过我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老板娘拿过几本书看了看。翻页的时候，不小心地从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是一张便签纸。有些年代了。

　　上面隐隐约约地写有字迹隽逸刚硬的黑色钢笔字。墨水有些褪色的模糊不清了。看不清楚曾经的样子，亦识别不出写了什么内容。

　　只能勉强看见右下角笔锋遒劲有力的著名。上面写着：

　　——2009年.9月29日. 许XX 留。

　　也许是水印，又或许是天气潮湿的缘故。最后两个字彻底糊掉了，完全看不清本来的样貌。

　　但老板娘似乎是认出了对方的笔迹。

　　“哦！是他呀！”恍然大悟的语气。

　　“你认得出来了？”糊成这样你都分辨得出来？她有些短暂的感慨。

　　“你不记得了？说起来，你和他以前是应该见过的。而且有很多次机会碰见的。”

　　“是么。”她表情懒洋洋的，语气淡淡，好似一点兴趣也无的样子。连装装样子也很是勉强。

　　可惜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的。兴致来了，依旧兴高采烈地同她诉说着。

　　“我还记得那时，你高中。你喜欢在晚上8点后来这里看书。一坐就是2个小时。晚上10后回去，我和旭哥每天都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不安全，故意陪你走过人少的小巷后才回家。”

　　“至于那个男孩子，则喜欢在放晚学后直接来这儿。一直待到接近8点。你们的时间虽然错过了，但应该可以碰见几次的。你，真的对他没有印象么？这个男孩子很帅的！你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的！”

　　“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她假装努力的回忆过去，却最终也没能得出结论的样子。

　　“听说，你和他还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说起来，你们还是校友呢！”

　　“哦。。。”声调微微上扬，她已经相当给面子地随声附和。只是言语中慵懒的语气很明显。

　　“你说你要是当时开窍了，先下手为强。现在又何至于到了要被逼婚的程度？”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没人要一般。就你们一个两个的为我瞎操心。没必要！我还才24好吧！年轻着呢。再玩个几年又何妨？”她忍不住吐槽心声。

　　“你啊～别人要玩，男女朋友一大堆，我当然不反对。可你这一独来独往的性子，要等你谈恋爱，估摸着我孩子都大了，你还没着落呢！你说你大学四年，就没瞧上个青年才俊？就凭你的条件，别说是军队的一个连一个旅，就是有一个师，我都信！”

　　“呵呵，对不上眼，就是没感觉。感情讲究一个“缘”字。缘分不到，我若不喜欢，宁愿一个人逍遥自在，无人束缚。”

　　“你个犟脾气，真是怎么都讲不听哟～哎，将来要是有谁能收了你这么块硬石头，改日你一定要带他来给我瞅瞅！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物，是不是要成仙的节奏！”

　　“嗯嗯嗯～好，假如我是真的有男朋友的前提下。。。”她敷衍了事的说道。

　　不晓得她从哪掏出来的一袋半斤枣子，很自觉的站起来走向里边的厨房卫生间。熟练的从消毒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的玻璃碗。老板娘幽怨的眼神瞅了她远去的背影。十分像是蹲坐在角落，唠叨又忧愁善感的家中老妈子，用无语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真是。。。活该单身啊！”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厨房里闪现老板娘忙碌的身影。她系着粉红色镶花边儿的hollekity家用围裙。用于剁菜、砍骨头的菜刀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砧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又沉重的闷哼声。也不晓得是刀的声音，还是人的。

　　此时此刻，苏梓渠正悠哉悠哉的斜靠在软绵的铺盖着乳白色素净雅致的大块绢布的沙发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刚刚在书架上随意挑选出来的一本砖头班厚度的《孙子兵法》。临近手肘的位置，刚好放置了一张小而精致中式小桌台。约莫是梨花木的料子。有些年代的
　　古董。

　　她匆匆瞥了一眼，嘴里啃着一枚刚洗好的枣子。微微感慨一句。

　　“这老徐也不晓得是从哪个古玩跳蚤市场淘来的，还真被他挑到了件好东西。。。改天，要没事干，也可以去碰碰运气。”

　　即便如此。上面依旧是随意耷拉着一本软踏踏的泛黄的旧书。书名是《古文观止》。是本老书了。倘若信手翻开书页，可以看到，几乎每隔几页，就能看见黑色娟秀工整的字迹，随即注释一句精悍短小的个人赏析，与评价。

　　这，正是苏梓渠高中养成的习惯之一。除了这两本书籍有她留下的踪迹，在这不算小的书店里，大大小小她曾阅览过的藏书，少说也有十之六七。

　　这里的书，和人。不晓得成为忠诚的小伙伴，陪伴了当年孤独却又高傲的小苏梓渠多少年。字里行间，乌瓦白墙，均透露出回忆的味道。

　　晃神一瞬。放眼望去，目光凝聚在里屋。看着忙里忙外，摆盘放筷的老板娘。她突然觉得，原来，成了家的女人，竟是如此的。。。额，贤惠？

　　当年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若葱根的，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子，转眼间，却已为人母。

　　她联想了一下，当年第一次认识对方的画面。额，就连手指甲因整理书籍装帧而被较为锋利的纸张所刮扯到，都会惊呼不止的少女，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又瞧了瞧身旁早已玩累了，正躺在摇篮里酣睡的小宝贝儿。“呼哧呼哧”地吐露轻微的小呼噜声。甚是可爱又祥和。

　　唔。岁月是把杀猪刀。

　　她不符合题意的总结，扼杀了此刻温馨的气氛。可谓是大煞风景。

　　当老板娘忙完一切后。转身解开围裙，朝她走来。她只看见，对方正毫无顾忌，十分惬意地大大咧咧地将双腿耷拉在沙发上，全身半躺着。嘴巴里还不时的塞上几枚果子。

　　面子里子什么的，基本形同虚设。

　　她有些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不过，小渠也就只会在亲近的人身边，才能看见，她卸下和一身刺猬盔甲般的防备的模样。

　　走近。她有些无奈又好笑的说。

　　“可以吃饭了。过来吧！”

　　却看见，对方点了点头。骤然起身，猝不及防的说道。

　　“不了。”

　　“啊？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一起吃个饭的。你的那份我都煮好了。”

　　“我还有点事，就不留了。”

　　“可你刚才为什么又就在这等我做好饭，才走？”

　　“没看出来吗？”

　　“？”

　　“我在帮你看孩子。”

　　“。。。。。。”

　　寒暄几句。还是准备离开。。。

　　出了门口。却不知道往哪里走。

　　她有些漫不经心的晃荡在小巷子里，慢悠悠的散步。累了就随便靠在石阶上歇息一会儿。渴了就掏出背包里的水来喝。休息够了继续走。来了兴致，便拿出画笔与纸，瞬时速写。寥寥几笔，一幅形象生动的富有特色的生活气息的炭笔画就画好了。

　　一个下午的时光，如同指间沙粒，飞速流逝。弹指一挥间，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高中母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