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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总不能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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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她没听见什么动静,一觉睡到天亮,醒来也是一人。
下楼后发现向憬之正坐着吃早餐,他喝了口牛奶,说:“快吃吧,归宁提前到今天,你准备一下,吃完就出发。”
她走过去坐下,兰姨端上热牛奶。
“你就不能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吗?现在才来通知我算怎么回事。”她嘴巴还没碰到杯子,手还没动筷,就开口质问,对他的做事作风很是不满。
向憬之放下牛奶杯,“是你们墨家办事匆忙,怪得上我?”
绾青瞪了他一眼,不愿理他。
一旁的兰姨都不知该说什么来缓和如此紧张的气氛,新婚第二天两口子就开始吵嘴,这以后还得了。
回墨宅的路上两人都是沉默寡语。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程序,在墨家人的围困下,他这位新姑爷当得十分顺手,在墨家人眼里也十分顺心。
这晚,办了简单的酒席,三哥和向憬之都喝了不少,绾青是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交情,值得三哥如此。
“你少喝点。”绾青压住向憬之的酒杯,低声和他说。
她嘴上虽是劝他,其实是为了让三哥也可以和他少喝点,这一半以上的酒都是两人相敬才下肚的。
向憬之看她,他本没醉。
“你们看啊,这小绾这么快就管起来了。”四姨笑说,她就坐在绾青旁边,什么话听不见。
绾青推了推四姨,嘴里娇嗔着:“四姨......”
“好好好,还害羞了,管教自己丈夫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四姨大笑。
“这绾青自己不喝酒,自然也是见不得别人醉酒,我看啊,四少以后可是有的罪受了。”墨子安说。
绾青转头看了眼向憬之,他低头藏笑,十足地气人。
“可不是嘛,五姐可是出了名的滴酒不沾,在南京时那些公子们围着让姐姐喝她都不喝呢。”墨宜荷接嘴,她今天仍穿的艳丽,那串翠玉银杏叶耳环,在她的脸侧十分惹眼。
只是语一出,墨夫人就冷下脸来。
墨子安说:“是啊,咱们墨府里的女眷,就属六妹喝酒厉害,对付那些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嘲讽的语气已经十足,这个家里的氛围,显露无疑。
墨宜荷虽叫绾青五姐,却也是小不了绾青多少,总自以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嫡出,就可任性妄为,与南京城里的公子哥们都交往甚密,自然酒量也是不一般的。
“那照四哥的意思,看来我才是适合北方的人啊,就像姐夫这样,喝酒一点也不含糊。”墨宜荷有些恼,今晚喝了不少,脑子早就是不清醒,这突然扯上了向憬之,让众人都有些尴尬。
四姨看了眼墨夫人,墨夫人早就是坐不下去,她自是明白,当初回南京时在火车上墨宜荷就和她大吵了一番。
可还没等墨夫人找到缓和气氛的话,就听见墨宜荷说:“那我就敬姐夫一杯,反正四哥说的话都是实在话,可不能让姐夫瞧不起我。”说着就端起酒杯就朝向憬之那边过去,中间隔着个墨子御,那双玉手上的酒杯还晃出些酒水,洒在了墨子御面前的桌面上。
绾青一直不语。
向憬之出于礼貌,还是拿起刚刚被绾青压过的酒杯,举杯就朝墨宜荷手里那杯碰去,可还没听到清脆的撞击声,他便收回手来,一饮而尽。
墨宜荷也不在乎,抬头饮下。
墨夫人转头见墨实盛已经黑下脸,忙开口:“今儿个是绾青和新姑爷回门的日子,来,我们一起给新人们敬一杯。”
绾青还没反应过来,向憬之就已经把她那只空酒杯斟满,她见向憬之示意她举酒,没办法,大家都已经纷纷站了起来,她只好随着向憬之起来,熙笑着。
这杯酒过后,晚宴就算结束。
墨宜荷明显有了醉意,墨夫人吩咐人把她送回房去休息,可她推却,硬说自己没醉。
跑回了厅堂,去丫鬟的托盘上端了杯茶来,目的明显,在向憬之和绾青的那张小桌落下,站在他的身后轻声喊道:“姐夫,喝茶!”
向憬之抬头一瞧,发现是她,点头淡笑。
绾青这时正帮着下人泡茶,转过身来就见到这个场景,她有些怔住了,放下右手的那杯绿茶,独自端了自己那杯走过去坐下。
还刚要转过墨宜荷回到自己位置,墨宜荷却猝然转身,直接就撞上了绾青的手,她没拿稳,茶碗脱离了茶托,热茶速即冲出茶盖,好巧不巧地就倒在了向憬之的背上,绾青惊呼出声:“呀!”
瓷杯摔落地面,四分五裂,一声咽哳。
茶是自己泡的,绾青当然知道这茶是有多烫,见他衣服上贴满了茶叶,碧螺春都还没展开,紧缩缩的十分丑陋,就连颈子都被沾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拍,可那股热气一下就把她的手给逼回来。
向憬之早就站了起来,任谁的皮有多厚,也是受不了开水的刺激。
绾青拉开愣怔怔的墨宜荷,跑到他面前忙问:“没事吧?这水……烫”
伸手就想去翻开他的衣襟看。
“没事。”他侧头瞧了眼衣服,轻声答她。
“小绾,快带四少去房里换件衣服,看看有没有烫伤。”四姨喊她。
绾青应声,就拉着他去后室,比他还要紧张。
“绿影,去端盆冷水来。”刚进屋她就喊。
“好。”绿影被吓得一直就跟在身后,听到吩咐就忙去端水。
在廊里走了这么一会儿,早就被冷风缓了痛感,绾青见向憬之还不慌不忙解着扣子,她都替他着急,“你快点啊!”
他脱下外套,刚解开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就被绾青按住了手。
她说:“就这样吧,能看到后颈了。”她还是怕羞的,总不能让他脱光了膀子在屋里,这里就他们二人。
走到他身后去,拉他坐下,轻翻开他的后衣领,已经有些泛红,还有些红肿。
“都红了,还说没事。”她说着带些怒气,可又是自己造成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是不是要用烫伤膏啊?冷水还管用吗?”她倒还问起他来了,也不知道他伤到了哪种程度,就听他一直说着没事。
向憬之笑起来,没答。
绿影推门进来,“小姐,水来了,夫人还拿了烫伤膏来,让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向憬之就乖乖地坐着,见绾青走过去把细毛巾沾湿了,她今天把头发都挽在了头上,那支淡粉色珍珠玉簪和她这身珍珠色的印花旗袍很是相配,红宝石的石榴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耳垂上摇摇晃晃地,像极了红透的石榴果。
拿着湿毛巾过来要帮他擦净那块已经红肿了的皮肤,好上药,可发现他若不脱下衣服,她根本没办法动手,她停了下来,目光投向绿影。
“怎么了?”他问。
“没......”她下意识地回答,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姐,你帮姑爷把衣服脱了吧,这样可不行,我就先出去了。”说完绿影便捂着嘴出去,偷笑着。
一时间,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向憬之开始解第三颗纽扣,绾青慌了,“你干嘛?”
“既然受伤了,当然是上药。”他一本正经地说,已经完全解开的纽扣,散开衬衫。
绾青没办法,手里的湿毛巾都快被她捂热了。
“那你别转身,脱一边袖子就行。”她说着,替他脱掉了右边那只袖子,手脚极轻。
他宽实的后背就这样露在她的眼前,白衬衫孤零零地挂在他的左半边手臂上。
她发愣了一会儿,还是极专心地先帮他把后背擦拭干净,那里没有伤到,只是沾了茶水,把毛巾翻面,又重新再擦拭了一遍,走去脸盆处又打湿了毛巾,转身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又看到他半个胸膛,脸底发热,用手背轻碰了脸颊,便忙走过去。
当看到颈子那块都快起皮了,手脚便是越发的轻,刚碰上那块红透了的皮肤,他便一缩,但能感觉到他在忍耐。绾青正弯着腰,抬眼看到他的后脑勺,齐根的短发。
她边擦着,又轻轻地呼气,想着总能缓些疼痛。
“对不起。”她说得很轻,像蚊子叫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没回应,以为他没听见,又有些庆幸,真是后悔刚刚出口的那句话。
“你已经和我说了很多对不起了。”他却这样说。
仔细一想,确实,她总给他添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既会惹事又懂得道歉?”她哼声,放下毛巾,挤了点膏药在左手心,又在沾了点在指腹上。
“这也算是好事,知错能改。”
绾青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就狠狠地按上他的伤口。
他“嘶”的一声,就要站起来,被绾青死死地压住,“别动!”
向憬之反应过来,发笑,原来是在报复。
绾青继续抹开药膏,确实是有清凉的感觉,还有一股清香,甚是好闻。她也就是一开始来劲,后来还是小心地帮他上药,继续吹着,能听到她嘴里‘呼呼’的声音。
“你那位妹妹喜欢我?”他突然出声问。
绾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了手,“什么?”
“你看不出来?”
她确实没看出来,只觉得墨宜荷对他确实不一样,可她了解六妹的性子,在南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以为她本性难改,借着她那张脸到处扮着狐媚样,所以她并不在意,况且就算是真的,她也无需在意。
“擦好了没?”他突然转了话题,绾青回过神来。
“快了,我觉得你再去医院看看吧,我也不知道严不严重,烫伤可是会留疤的。”她加快手脚,手心还剩些膏药。
向憬之没想到她竟是担心会留疤,还真是个爱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