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看上去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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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九年八月五日，是北平文书局局长长公子陆少彦与金陵世家乔家大小姐乔柔的大婚之日，是北平近来少有的大喜日子。
婚礼采用旧时程序与新式婚礼结合。
早间，车队绕城三圈。
晚间，婚礼正式开始。
席间，是北平的军政商各界名流贵族，南京来的只是少数，但也个个家世显赫。新人完成各项仪式，引来阵阵贺喜，之后便是舞会。
乔柰和绾青站在一起，身上是昨天绾青给她挑的礼服，绣花纱网长裙，乌黑长发微卷，披在肩上，淡淡的妆容，眉清目秀，卓尔不凡，“姐姐笑得好开心啊！”
“那当然了，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绾青在一旁说着，看着乔柔和陆少彦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一起向长辈们敬酒接受祝贺。
“在场这么多公子少爷，你看看有没有入眼的，我家小绾这么美丽动人，早点也把你给嫁出去那才好。”乔柰看绾青一副仿佛她自己就是新娘一般的样子，打趣道。
“姐姐！”绾青听了立马转过头来，一声娇嗔微怒，眉眼如画。
“好啦，我们先去吃点点心垫个肚子吧，待会儿姐姐要来敬酒了。”乔柰结束了打趣，拉着绾青走向一边的小餐桌。
墨老爷和墨夫人也没闲着，一直在和一些官员大户聊天说笑。
“哟，这不是墨氏集团当家的嘛，您也来啦！”是□□里的一位官员，早年在南京当差，他大腹便便，梳的齐头发丝分明，油光发亮，挽着他的大概是他的夫人，比他年轻不少。
“是李秘书长啊，这不是乔家嫁女儿了嘛，总得来的。”墨老爷笑道，伸手相握。
“这乔老可是给女儿选了门好亲事，”李秘书长满面春风，“您什么时候给五小姐也选门亲啊？”
众人皆笑，墨老爷也是笑吟吟地，“不急不急。”
“什么不急啊，我们可是都听说了，”随后他压低声音，只在场的几人听到，“您可是看上向家四少爷了啊，这么一个大喜事，怎么还藏着掖着呐！”
这话一完，众人相视，纷纷觉着李秘书长说错了话，皆不语，这门婚事，虽未放出官方消息，大家却都是心知肚明的，没人敢挑到明面上来说，不过就是忌惮向家。
墨夫人在一旁看着气氛不妥，拉着墨老爷，干笑着，“各位长官，我们还要去那边看看，先失陪了。”
众人点头，也相继散开。
向家，割据北边一方势力的向系军阀。
向家四少爷，向憬之，今日亦在席中。
舞会即将开始，众人在大厅各自聚着，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着耀光，火一般的和煦温暖，柔美的光线洒到雕刻精美的天花板上，再映射下地面，整个大厅都是晶莹亮丽、富丽堂皇。
陆家二少爷陆少清在席间招呼着，身边同是一些公子哥，玉树临风，相貌堂堂。
“你们怎么都没带女伴来，不知道有舞会的吗？”陆少清端着红酒杯，看他们都是形单影只的。
“你不是也没有吗。”一人说。
“我怕什么，在场这么多千金大小姐，哪一个不是随手一勾就来的啊。”陆少清信口开河，笑得无所顾忌。
立即引来一阵唏嘘。
像是想到什么，他拉了在一旁不说话的向憬之，附耳低语，“我听说墨家那丫头今天可是也来了的。”
一群哥们儿似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也凑近了些。
向憬之倒不惊讶，他大概早就知道的，神色不改，“怎么了。”
“你未婚妻啊，你都不关心？”陆少清拔高声音，有些不解。
向憬之没说话，而是看向一边。
“是哪一位啊，陆二，我们都还没见过呢。”一位公子问道，带着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我找找，我也没见过。”陆少清探头，在找乔柰，他昨个下午听到乔柰说要去找墨家五小姐去挑礼服，想来关系不一般，这种时候肯定也是在一起的。
并不难找，乔柰和绾青的相貌和身姿在当场的小姐里算是卓越出众的。
“在那呢，看见没。”陆少清拉过向憬之，轻指对面小立桌旁的两位女子。
众人却是比向憬之还要积极，顺着指尖看去，陆少清补上，“应该是黑裙的那个。”
绾青侧身而立，被乔柰遮住了些，但仍看得清，绾青一身纯黑镂空蕾丝旗袍式连衣裙，虽然宽松的材质无法展现出她的曲线，但却带有一种古韵柔美典雅的气息，乌黑柔顺的长发绾成一个高贵的发髻，显得白皙粉嫩的脖子格外修长。
她正和乔柰在说笑，言语中，时而羞涩地半低俏首。
“看上去是个美人坯子啊。”陆少清感叹一句。
众友借着陆少清这句话，相视而笑。
未等向憬之表态，他也不想表态，灯光相聚在台上，主持人走出后台，扯着嗓子，“各位来宾贵客，接下来便是婚礼的最后环节，希望诸位能够尽情享受，满载新人的幸福而归！”
众宾客礼貌性鼓掌，随即舞曲响起，对对人儿滑进舞池，随着乐曲起舞，络绎不绝的姿态散开。
“陆二少，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本领吧。”一人打趣道，其他人都在等着看好戏。
“这有什么难的。”陆少清放下红酒杯，理了西装，不知在打什么小算盘，凑近向憬之，“憬之，信不信你未婚妻我都能叫出来。”
语出惊人，“少清，别胡闹。”杜家轩开口制止。
陆少清悻悻打算退下，却得到了向憬之的许可，“你敢去就去。”
这话可是激起了陆少清的胜负欲，深深地吸了口气便走向绾青，惹得众友倒吸一口冷气。
向憬之看着陆少清走去的方向，绾青还在场外，并无入场的意思。
杜家轩走上前，在他耳畔说着，“我听说她是燕大的学生。”
向憬之没转头，语中不见一丝情绪，“我还听说她亲娘刚去世不久。”
杜家轩一惊，转而又是一笑，“你小子，明里不说，暗地里倒是什么都查清楚了啊！”
向憬之轻挑眉目，静默。
这边。
“这位小姐，不知陆某是否有幸能与小姐共舞一曲？”陆少清走到绾青一边，没介绍自己就开口讨要。
绾青定住手脚，眼神不住地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男子，乔柰连忙拉过绾青，站在绾青身前。
“你做什么？”乔柰毫不客气地对着陆少清喊，眼神犀利，不容侵犯。
绾青双手挽着乔柰，在她耳边轻问，“他是谁啊？”
乔柰毫无顾忌，正对着陆少清的眼睛，“我姐夫的弟弟，陆家二少爷。”这话说得极慢，言语中透露出几分嘲讽。
陆少清直接忽视了乔柰的话，满脸笑意，礼仪满满，继续向绾青询问着，伸出手邀请，“墨小姐，可否赏脸？”
陆少清虽长相不凡，但眉宇之间，语气中都透露着些许纨绔子弟的意味。
绾青本能下是拒绝，微笑道，“陆少爷，舞技不佳怕是扫了陆少爷的好兴，请您另寻舞伴吧。”她笑靥如花，眼波盈盈，似要滴出水来。
“墨小姐这样说莫非是不给我面子？”陆少清没想到绾青会拒绝，立即逼问。
“陆少爷误会了......”绾青有些尴尬，连忙解释。
见陆少清不依不饶，乔柰急着开口，“绾青都拒绝了，你还想强迫她不成？”
“柰姐姐！”绾青紧了紧拉着乔柰的手，示意她不要言语过激，虽然她不知乔柰为何如此。
陆少清看乔柰脸色铁青，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这个小妹了，到时候向嫂子告状可就麻烦大了，轻咳一声，“那就不打扰小姐了。”
乔柰和绾青看着陆少清走回原处，那边的公子哥们早就笑成一片。
“柰姐姐，你怎么啦，火气这么大？”绾青有些疑惑，又想笑。
乔柰转过头来，还是怒颜，“哼，反正他看上去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女人可多着呢！”
绾青一听，回头看了眼陆少清，发现还有几个男子看向这边，脸上微红，连忙转过头来。
“你怎么知道啊？”绾青问。
“我看到他和好几个女的勾搭在一起呢！”乔柰好像已经不在意了，还在吃着点心，白粉沾在嘴角，滑稽可笑。
“那他好歹也是你姐夫的弟弟，总还要点规矩的。”绾青严肃起来。
“他要是敢去告状，我也可以去啊！”乔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惹得绾青无奈一笑。
陆少清失败而归，脸上无光，得到的当然尽是幸灾乐祸。
“别笑，我哪敢碰我们向少爷的人啊！”陆少清说完，朝向憬之递了个眼神，像在邀功。
“陆少别说了，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众人早已笑开颜，不听他无力的解释。
向憬之不语，看了眼对面的绾青，她看向这边的眼神闪烁娇羞。
他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对着陆少清说，“什么时候把你那些莺莺燕燕的都收拾了再说吧。”
“怎么说话那么难听，什么叫莺莺燕燕啊，那叫正经女友！”陆少清一听可就不高兴了。
“罢了罢了，我们陆少玉树临风，才华横溢，哪能没有女人的拥护啊。”杜家轩开口结束话题，却又是给了陆少清一刀。
“我说今天是我哥大婚，怎么矛头全对着我啊？”陆少清满是委屈，无处倾诉。
向憬之和杜家轩相视一笑，便走开了。
舞厅里人声嘈杂，绾青和乔柰便躲到阳台吹风，等着婚宴结束。
“姐姐你怎么不去跳舞啊。”绾青靠着栏杆上，拿着杯果汁，她还不习惯喝酒。
乔柰低眉不语。
察觉到乔柰的异样，靠近了些，眯着眼，“姐姐？”
乔柰被绾青看得发麻，赶忙推开绾青，“哎呀，今晚有些累了就不想跳嘛！”
绾青看乔柰并不想说真话，也就没多问。转头看向外面的景色，其实远处也不过只是几排灯光，围墙处都有站立笔直的军人把守着，绿草坪上的鲜花不再是白天的娇艳多姿，倒有些暗沉，晚风吹来，掀起裙摆飘扬。
正静静地看着，耳边尽是里头的欢声笑语，楼下突然出现几抹从屋内照出的黑影，皮鞋和大理石地砖碰撞出踏踏的声响，步伐紧凑，是从屋内走出屋外的，是几位青年男子，好像还有刚才那位陆二少，他们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下来一位身着军装的人，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光线昏暗，绾青却是一直盯着看，好奇心作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