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老爷很快就 ...
-
还刚六点,清晨的阳光还未现,绾青早早地就起了,最近倒不贪睡。
正在吃早点,绿影一直站在一旁。
“你还站着做什么,粥都要凉了。”绾青的话不带感情。
“没事,我过会儿再吃就好。”绿影忙摆手。
绾青皱眉,冷声,“坐下。”
没办法,绿影只好坐下,这样的小姐让她有些害怕。
绾青给她盛了碗南瓜粥在白釉小碗里,杏黄色的粥还冒着热气。
绿影接过,满眼都在看绾青的眼色,“小姐?”
“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她早发现了绿影的异样。
绿影抿了抿唇,“小姐,你别生气了好吗,我那天也是说话不经脑子,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我......”
“你在说什么呢?”绾青疑问道,见绿影一脸悔意。
“中秋节的时候,我......我不是故意要说林小姐坏话的,我只是......”绿影着急起来。
绾青才知道她在说什么,笑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啊?”绿影连忙住口,又笑起来,“那小姐是不生气了?”
绾青点点头,她本就没生气,”快吃吧。”
“好。”绿影笑起来,勺了口南瓜粥吃起来。
“绿影,你想不想回南京?”她随口一问。
“想啊,不过小姐在哪我就在哪,我可不能让小姐被欺负了。”绿影笑说,她没了亲人,绾青就是她最亲的人。
绾青低头笑着,绿影又说,“况且小姐以后不都是要留在北平了吗?”
“你也觉得我肯定要嫁给他了,是吗?”绾青放下碗,看向绿影。
“小姐,我知道你不想嫁给向四少,可我以为向四少对你还是很客气有礼的,不像坊间传闻的军阀那样粗气鲁莽,毕竟是大家出身,听说还是留洋回来的,长得也英俊,小姐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说不定两人在一起会有感觉呢,况且宋妈也说了......”绿影说着说着就意识到说漏了话,收声捂住嘴巴。
“宋妈说什么?”绾青皱眉,又是宋妈。
“说啊!”
绿影被那喊声吓得浑身一颤,只好开口,“宋妈说,说......老爷很快就要来北平主持婚事了。”
话入耳,她双眉紧蹙,思潮起伏,拍桌起身。
桌上的南瓜粥还剩一半,她没有加糖,这粥对她来说是平淡无味,甚至如同饮冰食檗。
宋妈刚提着菜篮从外面回来,绿影就跑上急说,悔不当初,“宋妈!不好了,都怪我。”
“怎么了?”宋妈问。
“我刚刚说漏了嘴,小姐知道老爷要来北平了。”绿影双手紧握上下摆动,跟在宋妈身后说着。
“什么!那小姐呢?”宋妈转身。
“在楼上呢。”
“你先把这黄鳝拿去清洗一下,中午做个药膳汤给小姐补补,我先去看看。”宋妈递过菜篮。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绾青穿着整齐下楼,一顶驼色英伦小礼帽遮住了她半个脸庞,她把长发都收在了帽子里,皮鞋踏踏地敲着木质地板,她见宋妈站在楼梯口,抓紧了书包,没说话。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啊?”宋妈问。
绾青径直走到门口,“去学校。”
她带着书包,还能去哪。
“别跟上来,我自己去就行。”绾青的话止住了宋妈正要上前的脚步。
这里没有黄包车招客,她只能徒步走出琉璃路,在街道上拦了辆往西走。
她万万没想到从小照顾她的宋妈到头来竟是父亲安排在身边的眼线。
上午九点,向憬之乘车前往峥嵘营进行突击检查,这是峥嵘营归入他手下后的第一次临检。峥嵘营位于东城郊,占地五十亩,编制两千人。
单单一辆军车只身驶入,在办公楼前停下,不远处的马场上正有一个连的士兵在训练马术骑射,土尘飞扬,马啸震天。
峥嵘营的上层很快收到消息,有官员下来迎接。
“少帅,卑职李正华,是这里的副营长,不知少帅前来,有失远迎,请多见谅。”副营长敬礼,弯腰低头说着。
“嗯,你不用跟了,吩咐下去,所有排以上军官半小时后集合开会。”他说。
在马场的栅栏外伫立,新兵并不能完美地控制膘肥体壮的骏马,更别说掌握骑射技能,不过一切都要慢慢来,稳中求进。
白马上的女子也看到了他,熟练地拉过缰绳就奔出马场,向憬之也往马厩走去。
暮昙翻身下马,一手就把缰绳扔给饲养员,动作一气呵成,军裤塞进马靴显得她的身形更加修长高挑,白衬衫上沾了些土灰,精致的脸庞也不例外,长发盘在脑后,毫不妨碍她。
“你好,我的新上司,别来无恙啊。”暮昙拿过湿毛巾擦脸,迈步走到向憬之面前。
“怎么,对你的新上司不满意?”
“能在四少麾下做事,我当然满意。”她笑说,“不过你别自恋,我只是服从上级命令而已。”她一个少尉也没多少话语权。
向憬之笑笑。
“你怎么也学起向司令那一套了,这叫什么,虎父无犬子?还是,名师出高徒?”暮昙一脸嫌弃,她在讥讽他。
“说话可小心点,要不然哪天又被暮将军关了禁闭可就没人救你出来了。”向憬之好声劝告。
“口气倒不小,才几个月不见羽翼见长啊。”她哼声瞪眼。
“呵,哪比得上你家那位啊,最近立了两件大功,受赏获封,洋洋得意得很呐。”向憬之苦笑一声。
暮昙停下脚步,“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向憬之转身。
“我和他一个月前就分手了。”她淡淡地说,转而又苦笑出声:“你这个好兄弟竟然不知道?呵,看来他真是个无赖啊。”
“这我倒真不知道,前段时间不在北平,我说最近怎么没见着他,原来是在疗情伤啊。”向憬之无奈笑笑。
“陆少清那个混蛋也会伤心?”暮昙冷声,往前走。
向憬之无奈,跟上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连排等级的军官,身姿挺拔,见向憬之进门,起身敬礼。
他在上位坐下,暮昙入席右座。
他变了脸,和暮昙一路走来,他看到的简直是一塌糊涂。
听完几位排长的报告,在会议室里把全营上下一统臭骂,直接撤了几个连长的职务,要求全面整改。
暮昙悻悻地跟着向憬之出门,“向少帅赏脸吃个午饭?”
“不了,我的心没你大。”他现在一股子怒气,按照峥嵘营的现状,根本没有资格编进他的军队,“不是我说你,感情上受挫就影响到公事上,这不该是你的作风。”
“行了,别跟我提他,他要是有点自知之明我也不至于如此。”暮昙也突然生起气来,提到陆少清就一窝怒火无法发泄。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向憬之问。
“你自己问他去,以后他的事别来问我,我和他早就两不相干了。”暮昙往前走去,向憬之偏头跟上。
“说起来,你和你那未婚妻相处的怎么样了?”暮昙转了话题。
见向憬之不语,暮昙也就继续说,“看来不怎么样嘛。”
“别多管闲事,给你两个星期赶紧把这里换个新,我先走了。”他说。
暮昙看着向憬之走出大门,这家伙还真就不赏脸,冷哼一声,走回办公室。
北平西站
付钱后下了黄包车,她考虑不周,奶白色大衣下露出里面黑丝旗袍的下摆,衣着显得有些突兀,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里人群拥挤,行人来来往往,充满喧嚣与吵闹,她的内心也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过,不再平静。短短的几个月她失去了亲人,又遭到亲人的背叛和出卖,现在的她多么无知可笑,难道她只能顺应天命吗?
她知道她在做无谓的挣扎,可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哪怕没有,她也要回去试上一试,因为等到父亲抵达北平,一切都来不及了。
扔掉繁重的书包掩饰,里面只有她的贴身手包,因为她总要回来的,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也许她根本就走不了。
“去哪啊?”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右脸颊有条细细的伤疤,没有抬头看着绾青,语气很冲,厌恶了这机械般的工作。
“南京。”她低头遮脸,对着窗口喊道。
很顺利地拿到车票,她紧紧地攥在手心,时间是下午一点,现在离火车出发还有不少的时间,绾青坐在候车厅里,一直观望着周围。
在车站外的小摊上买了几个包子充饥,最终还是坐上了火车,她买的高等座,是个小隔间,她不是在逃。
月台上满是送行和离家的人,他们双手紧握,继而相拥良久,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呆呆地看着。突然间火车一震,头轻碰上车窗,有些发痛,摘下帽子用手揉了揉,长发也就随之倾泄。
隐约听到了笛鸣声,是要启动了吗,可列车员还没来查票。
正疑惑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敲门。
“谁?”绾青问。
“查票。”没想到来的正是时候,找出车票起身去开门。
开门,是身穿制服的列车员,她稍稍放下心来。
“请问是墨小姐吗?”他问。
绾青感到奇怪,但还是点点头。
紧接着一个人从列车员身后出现。
“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是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