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往墨来》朱唇点红

11、第十一章 那你就找出

　　两日后，西城火车站。
　　墨子御不宜久留，南京那边不可怠慢。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这就上车了，别搞得这么悲壮，又不是不会再来了。”墨子御笑着，拍拍向憬之的肩膀。
　　向憬之穿着西装便衣，天昊跟在他身后。
　　“好，这次招待不周，下次定当好好款待，就你我二人不醉不归。”向憬之也低头笑笑，确实有些小家子气了。
　　“你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在这好好照顾我妹妹就行，她要是掉了根汗毛我可饶不了你。”墨子御说。
　　向憬之点点头，“你放心。”
　　“三哥！”熟悉的女声从向憬之身后传来，那一声喊进人心，前面的几位男子都转身看向她。
　　绾青匆匆赶来，还穿着校服，她在月台上慌忙找着，生怕错过了那趟火车，只几眼，她就认出了她的哥哥，就急忙喊了出来，见那边同样转过身来的还有向憬之，脚步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脸上的着急也变成了慌乱。
　　“小绾？”墨子御皱眉，低声一语。
　　绾青放缓脚步，平复了心情走向墨子御，在他面前站定。
　　“小绾，你怎么来了？”墨子御甚是疑惑，声音也提高不少。
　　“我忘带了东西就回了趟家，宋妈告诉我的，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啊。”绾青解释着，又有些气恼。
　　“南京那边有急事，我也没办法。”墨子御勉强笑着，见向憬之还在一旁站着，就拉了绾青到一旁。
　　“小绾，哥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去找乔柔或者向夫人，她们都会帮你的。”墨子御嘱咐着，把交代给宋妈的话自己亲口说了出来。
　　绾青点头，有些犹豫，“哥，这几天我对你态度不太好，你别怪我，我也是......”
　　“哥知道，你能想通就好，你放心，他不会欺负你的。”墨子御忙说，看到妹妹能说这些话，稍微宽了心。
　　绾青侧头看了看还站在一边向憬之，“哥，我......”
　　“好了，现在就别乱想了，好好适应这边的生活，也和四少好好相处。”
　　绾青默默点头。
　　便拉着绾青走回原地，对两人说：“好，那我走了。”
　　向憬之微笑着，微微弯腰。
　　绾青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墨子御，看着他迈上了火车的台子，消失在车厢门口，在一个个车窗玻璃前闪过，待火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视线。
　　“墨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向憬之礼貌性地说，十分客气。
　　“不用了，我还要回学校。”绾青低着头，也十分客气。
　　“那好，慢走。”向憬之不再强求，他还记得那天她的突然发火。
　　绾青点点头，“那，再见。”
　　走前抬头看了眼向憬之，发现他也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那颗黑墨般深邃的眼眸竟让她有些发慌，眼神闪躲，慌忙离开。
　　向憬之看着她像是落荒而逃的样子，身后的长发飘扬，倩影消失的很快，看上去她的脚伤好了，病也好了。
　　“去司令部。”走出火车站，吩咐天昊开车。
　　“是。”
　　回到学校的绾青，心神不宁，教室里的同学还是照常上课，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
　　“绾青，你终于来上课了。”林澜在见到了绾青很是开心。
　　绾青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又失约了。”
　　“没事，你生病当然要休息才对。”林澜也不计较，笑得很天真可爱，俏皮的短发贴在耳边。
　　绾青微笑点头。
　　课后在走廊上就看到方怿笙跑来。
　　“绾青！”他又是气喘吁吁地，“你生病了？”
　　绾青点点头，扯出微笑，“我没事了。”
　　“是不是水土不服啊？”方怿笙问。
　　她摇摇头，“你别担心了。”
　　“今晚我们在北平的高中同学要出来聚一聚，你也一起来吧。”方怿笙有些兴奋，露出期待的眼神和笑容。
　　绾青摇头婉拒，她现在还没心情，“不了，你代我向他们问好吧，祝你们玩的开心。”
　　“你不参加吗？同学们都很想你。”方怿笙有些失落。
　　“我......我家里还有事，走不开，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她撒了谎。
　　“那好吧，下次可一定要参加。”方怿笙见绾青脸色不好，便不再强求。
　　绾青点头，“那我先走了，再见。”
　　“嗯，拜拜。”方怿笙挥手，看着绾青远去的身影，有些孤单。

　　司令部。
　　向憬之刚下车，就见杜家轩走下台阶，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你来这干嘛？”向憬之问。
　　“我来找我爸啊，家里有点事。对了，司令现在可发着大脾气呢，小心点。”杜家轩提醒道，却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
　　“怎么了。”向憬之看了看里头，风平浪静的。
　　“不清楚，老部下有点小动作看不惯吧。”杜家轩也摇摇头，放低了声音。
　　“嗯，我知道了。”向憬之点头。
　　“好，那我先走了。”
　　到了二楼的司令室，警卫兵在外面守着，门紧闭。
　　“长官。”警卫兵敬了礼，却没有开门。
　　“我也不能进吗？”向憬之皱眉，语气冰冷。
　　“我也是奉了司令之命，不许任何人打扰，请您稍等片刻。”警卫兵报告着。
　　“你进去通报一声。”向憬之说，不容拒绝。
　　警卫兵犹豫了一番，还是硬着头皮进去通报了，不过片刻，就出来请向憬之进去。
　　向憬之一进门就看见几位老将军并排站着，地上还散着茶杯的碎渣，屋里的气氛不言而喻，走到最旁边，“父亲。”
　　向司令看了眼他，没说话，想来还在气头上。
　　在场的老将军互相暗送秋波，却只字不语，打算死撑到底。
　　向司令拿起桌上的文件扔到桌边，示意向憬之，“你看看。”
　　向憬之看了看几位将军，几分犹豫后拿起，这一看，都是些几位将军的苟且之事，便已了然。
　　自从向系执掌北方事务起，几位原部将军就内心不服，暗地里动作不断，时时挑衅，向司令一忍再忍，终是无法再忍，今天一怒之下把他们都叫在一起，还算是客气对待，没有直接严刑逼供。
　　向憬之合上文件，双手将其放回桌面，见父亲面露怒颜却不动言，又看向几位将军，挑了其中一位，“萧伯伯，您要是有何怨言，对父亲有何不满，不妨直说，父亲也好为您做主，何必大动干戈，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萧徳忠看向他，满脸不屑，他身为开疆辟土的功臣，获封加爵，奖赏不计其数，现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明里暗里地侮辱，“向四少，这里怕是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晚辈自知才疏学浅，不应多言，但此事关乎我向系军队安危，我作为向家一份子，我想，关心几句也不算过分吧。”向憬之彬彬有礼，却句句透出威胁之意。
　　萧徳忠轻哼一声，偏开头。
　　向憬之看向向司令，他不知道父亲要作何处理。
　　“罢了，来人！”向司令也不想多周旋，直接叫了人。
　　外面立即进来几位士兵，都是向司令的警卫兵，领头的报告，“司令。”
　　“带下去。”向司令说，毫不犹豫。
　　向憬之看着门再次关闭，几位德高望重的将军也被带去了地下监狱，房间里还留存着原先的紧张压抑。
　　“父亲，您找我来所为何事。”向憬之事先并不知此事。
　　“你先坐。”向司令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翻开茶杯，拿起茶壶倒茶。轻抿一口，才说，“你去把那几个人查清楚了，早点除掉。”
　　“是，只是那几位都是跟随您征战沙场的老臣了，真要做绝了怕是不妥。”向憬之接受命令，却仍都有顾虑。
　　“那你就找出理由名正言顺地做绝了。”向司令是铁了心要除掉祸患。
　　“是，我知道了。”向憬之说。
　　“行了，走吧，今晚回家吃顿饭吧，你妈说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你怎么比我还忙。”向司令站起身来，向憬之也跟着起身，苦笑着。
　　在回家的车上，向司令提起了绾青，墨老爷曾经暗示他说要将婚期延迟，但他们两家早已订下婚约，尘埃已落定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墨家那丫头你怎么想的。”向司令随口一问，却让向憬之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看着她大抵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就不用说了，骨子里也有股傲气，你以后好好待着就行，还没进家门之前多接触着，别到时候在家里了还相敬如宾，像个陌生人一样，你妈对她可是百般照料的，天天和我提起她。”向司令语重心长地说着，作为长辈。
　　向憬之听着，点头，他已经机械了一般。
　　夜已深，天已经像吃人般的黑，绾青还坐在床上，被子盖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手上拿着一张，紧紧的盯着。
　　床头灯很暗很温暖，黄色的光线洒在白纸上，也染成了淡黄色。
　　她不知道娘为什么会这样说，不知道娘是何用意，不明白娘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可这明明是娘的字迹没错，娘真的觉得那样对自己是好的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她。
　　墨子御把这封信给她时，她并不相信，可她怎么可以怀疑呢。
　　她为什么就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了呢，难道这就是宿命的决定，是上天的意愿，是家族的悲哀，是母亲的期望。
　　她不知道了，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