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仙记之再别红楼梦》望星

63、第六十三章 心计

　　惠珠经由仙珠一说，心已灰了大半。原来由始至终，自己不过是这甄府甄家大院的一颗棋子，就连自己的挚亲也在算计自己。她万万没想到，害自己一无所出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在这段深受打击的年岁里，她才明白，原来亲情可薄可厚。她却是聪明的，知道仙珠知道了一切，她是要她难受，要她承受上一辈人留下给她的恩恩怨怨。
　　她很难受，却不能叫人知道，不能被仙珠的那番话轻易击倒。
　　甄老爷回来的几日，她和他还是能够平稳相待的，只是她的双眼，充满了怨恨，她不敢看眼前的人。
　　薛文龙回来的时候，她也记恨他，背着她养了两个小老婆在她眼皮底下。可是阿，她不能发作，她知道一旦发作，那两个小娼妇就要瞒不住，到时候打闹一番，她们还是要做他的小老婆。她不但不发作，还刻意往她们那边走动，说要给她们说媒。
　　游氏两姐妹也不算太笨，一并说婚姻大事要有父母在才能做主。
　　惠珠寻思着，屋里谁不知道她们是风尘女子，那里来的父母，有的只是老鸨老妈妈掌管。
　　惠珠只好说：“既然如此，便烦请二位妹妹把父母请来，都是自家亲戚，请了来就当是来闲游观景的。来了，我绝不亏待。我也有事儿要忙，记住了，媒婆已经约了人这个月十五，可不能毁约，砸了我们媒婆的招牌，否则她可要怨我了。”
　　惠珠还没等她们答应下来，人已经抬脚出来了。回了屋里，又给红妆写了信，说家里需要个帮手，烦请她忙完家里的一切事宜，尽早回来。
　　游氏两姐妹还真有办法，没出两日就找了爹娘来了。惠珠心里想笑，谁不知薛文龙是上门女婿，能有什么亲戚，即便是有，也是远在京城的，若不是快马加鞭，两天如何来得了。瞧那二老腿残腰疼的，能骑上马儿就不错了。
　　众人心里清楚，那都是游氏两姐妹花钱请来的老东西。
　　惠珠将计就计，要了二老暂住一段日子。
　　刚好月十五，甄老爷和薛文龙外出言商，说是月尾回来。
　　游氏姐妹得了些钱外出游街玩赏，惠珠便命人抓了那两个老东西锁在了屋里。
　　老东西饿了半日，就什么都招了。
　　惠珠坐在门外吃茶，别的不说，闲悠悠的，就像那刑官审犯。她说：“这些有眼的都看得出来，你们长得那挫样，能生出那两个狐狸精来？”
　　“既然奶奶明白，好歹放了我们，叫我们回去，这样饿着困着我们，我们也都老骨头了，何苦呢？”
　　“可我还知道你们是贼，专门倚老卖老骗人年轻姑娘的东西。这要是抓到衙门，顾及你们二老的下半辈子就得在牢狱里过了。”
　　“姑奶奶，我们也就干了几回，还都是不成事儿的，姑奶奶有什么尽管说，可别把我们交给衙门，牢狱寒冻无比，我们可经受不住阿！”二老跪下，求饶。
　　“是你说有什么尽管说，那我可说了。”
　　“姑奶奶好说。”
　　“戏你们接着演，只别叫那两个狐狸精知道。等爷儿们回来了，我当面给她们说媒，你们也好办，答应了就行。事成之后，姑奶奶也有好东西赏你们的。”
　　“唉，好，多谢奶奶。”二老自以为捡了宝，连连磕头道谢。
　　惠珠嘴角上扬，转眼间，却又闷出了一口气。
　　就算要她们死，也消不了心里的这口气。
　　更何况，只是要她们另谋高就，另觅归宿。
　　回到了床上，惠珠越想越气，睡是睡不着的了，出去流转，却遇上了五姨太娘家来借住的两个姑娘。
　　虽说两个姑娘瞧着俊俏，可人却不是好相处的。和游氏两姐妹一起来的，却从没见她们来给长辈请安，借住的她们家倒是理所当然了。
　　惠珠忙去拦住，说：“二位妹妹且慢，我也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说。”
　　年纪大的问，“是什么事？”
　　“你们是我姨娘的亲表妹，那也是我惠珠的亲戚。来了这些天，总没见个人影，住也有个需求，都是亲戚，尽管跟我开口，金山银山没有，衣物用的却是不愁。”
　　“多谢奶奶了，过两日我们就搬的。没什么需要的。”
　　惠珠见她们依旧冷不丁的，只好下足耐心陪着冷笑，“也不知二位妹妹姓什么名什么，瞧你们穿衣打扮的，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千金。”
　　“我是李渊，她是旺儿，我们不是什么千金。”年纪大的说。
　　一个姓李，另一个却起了她们家阿狗的名字，想来她们是主仆关系，怎么进出总也不分大小，还都梳起了长发，穿得也节省。和游氏两姐妹一比，这才像要借住的人，吃穿用的都是自己的，还没有要求，也没必要瞧别人脸色行事。
　　“你们不像姐妹……”
　　“的确不是，我还有事儿，改日再和奶奶说了。”李渊说罢就走了，丝毫不把惠珠放眼里。
　　惠珠心中噢气，只好去找五姨太问话。
　　正值五姨太收了六妹妹的来信，字儿念不齐，要惠珠给念念。
　　惠珠说：“六妹妹说，她在张家过得很好，不须姨娘担心牵挂。”
　　“这样好，这样好。”五姨太拍拍肩膀，又谈了口气，说：“我阿，只担心我的玉珠，她一个人嫁那种地方，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惠珠一笑，说：“姨娘糊涂了，玉珠妹妹不是才来信让你别担心的。要担心，也该担心嫁到李家的冰珠妹妹才是。”
　　五姨太一时惘然，陪笑说：“是，是我糊涂了。”她忙着扯开话题，问：“红妆那丫头不在，你如今又忙，今儿个怎么有空往我这儿走了？”
　　“哦，我想起来不久家里要给父亲摆寿宴，你们娘家来了的两个亲戚，到时也要邀请的。故而想来通知一声。”
　　“她们，她们不日就要走的。”
　　“走？是回家吗？路途远不远，反正也住了好些天了，不如等过了日子再走也不迟。来了这么久，咱们还没当面见过呢，姨娘不是我多嘴，怎么说都是亲戚，她们礼数也没到，见了我也不知打声招呼的。”
　　“她们是那怪性子的，年纪大的是我家表妹，早年丧夫，前年又改嫁，嫁的却是个龊人，终日打骂不止，刚怀上的又给弄小产了，她在佛祖面前发了誓再也不嫁，自主休夫，分了些家财到处周游，已经有一年没回过家了，走到哪住到哪，是她跟我说不用和家里人打招呼，她们住不了多久。”
　　“那年纪小的那个呢？”
　　“那个是个丫鬟，待字闺中，可惜她给人算命，说她克夫。果不其然，嫁了一个不错的郎中，可惜当晚郎中就死了，别人也就怕了她，赶了出去。刚好和我姐妹遇上了，就走到了一起，两个人不差钱，故而也没必要和你们说的。你父亲寿宴这些，她们是不会去的。唉，世事无常，谁也没想到，嫁人改变了她们的命运，若是嫁了好人，她们何苦走到这样的地步。”
　　惠珠一听，心中突然有招对付游氏两姐妹，话也没有多说，回了屋里来。
　　薛文龙回来的这一日，惠珠宴请了游氏两姐妹和那对假扮她们父母的老家伙到屋里来，说是给她们洗洗风尘。
　　惠珠见薛文龙话语不多，又捏着气息不敢发作，只好自己先开了口。
　　“前儿你们可还记得我说的，要给你们做媒，如今你们父母又在，今儿就巧了，我们家又有媒婆在，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说开了。”
　　“我们……”游慕烟看了下薛文龙，却瞧他低头吃饭，拿碗早遮住了脸。
　　惠珠抿嘴一笑，早瞧见了情形，只招手说：“间儿，让媒婆进来。”
　　“唉，来了。”那媒婆早等在门外，一进了来就瞧见了两个姑娘，笑得合不拢嘴。
　　“媒婆你过来，我跟你说，这是我们薛家的亲表妹，都是上等的美人儿，要求不高，家里有田有商就行的。”惠珠拉着媒婆，挤了个眼色。
　　“不愁不愁。”媒婆笑了笑，说：“我的名声，爷儿是知道的，钱财可都有的。就怕姑娘不喜欢。”说罢，就拿了人的生辰八字又说了一通。
　　游慕烟见此事已经回不了头，只说：“我嫁。”
　　惠珠说：“如此甚好甚好，等你嫁了，就到了惜雨妹妹，到时候我们再给她谋个好的夫婿。”

　　两姐妹回了自家屋里来，惜雨又是砸东西又是怒气，说：“咱们凭什么听她们的，咱们搬东西走人！”
　　“妹妹，咱们也耗了这么久了，不嫁给他，也始终是要嫁人的。”
　　“我当初就后悔陪你来这儿，她们简直欺人太甚了，是他要我们在这儿住的。如今给不了我们名分，就叫我们改嫁，早知当初就不和他开始。姐姐你也是糊涂，赔了夫人又折兵，跟他在这里闹得浑身浑浊，没了清白不说，还受了他老婆那些冤屈，咱们冲出去，和人说清楚来。他要不要娶你做妾，要不要给你一个名分，咱们只管和他商讨。”
　　游慕烟痛哭，说：“咱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咱们既然瞒着他老婆，如今说开了，他钱财两空，少不得还要惹上官司，到时候岂不是咱们害了他。好歹，也是他花了钱给咱们赎身的，咱们不懂感恩反而害他不成。”
　　“都是我和你命苦，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