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以讹传讹 ...
-
紫衣正坐于塌上秀铂,绣一针,看一眼熟睡的沁珠,天渐热了,又怕她睡着不舒服。便放下绣花,轻轻地往门外走去。在园里寻不找丫鬟小厮,便合上木门,往沁园外面走。才出门变见着小环小娟整和几个小厮坐在假山边打闹取笑,紫衣急得挽起裙萝,走上前唤到,“小娟,小环。快些回来,天热了,得有个人服侍着房里。”
小娟见是紫衣出来,声音小却严厉,便推搡小环,“你去,等日头过了晌午,再来叫我轮着去。”
小环一脸不悦,“你当我白痴,过了晌午,三姑娘都该吃午饭了,那时候是紫衣姑娘专门侍奉的,还用得着人去服侍。你爱去不去。”
紫衣见她们二人推搡,谁也不让谁,好似请的不是丫鬟小子,反而是主子般,又走上前来几步,“再没你们懒的主子,我回了二姑娘去,看你们改天谁配小厮谁嫁主子。”
二人一听,均弯腰而笑,“总拿二姑娘吓唬我们,也不看看是谁排我们来这里服侍,我们能留下做活儿,才是看在二姑娘的份上。不然谁愿意跟在活死人主子后边看人脸色。”
小环点头说,“就是,就是。姐儿快些去禀报二姑娘罢,要嫁人配小厮也比留在这儿强。”
紫衣一听这话,气的半死,隔着小溪,捡了几颗石子扔了过去,“砸死你们没有脸面的贱婢。”说着又无奈地哭了,“我到情愿一人受禄,也不白养你们这些白眼狼,等着我回了二姑娘,叫你们知道羞耻。”几个小厮知道事情有些太过,便自动离开了。
小环见着无趣,于是就跟了回去服侍,只小娟还坐在假山上冷笑。
十爷正与牡丹往潇像馆走,岂料听着牡丹亭旁有哭声,便循着哭声,见是紫衣在哭,二人走到了紫衣的身边。十爷忙问牡丹:“这好姐姐,怎的这儿哭了?”
“十爷快别管了,这是紫衣姑娘,三姑娘房里的丫头,自小父母就没了,性子总是爱哭的。我们之前有劝过的,得到的全是她冷漠的回应,倒不如不管罢了。”牡丹拉着他躲到一旁,又仔细都看着紫衣哭,心下不免也想起自己的身世,她终是理解的,只有哭一哭,这相思之苦方能解了。“我们快走些吧,日照西边,等下坦或回迟了,又该挨骂了。”
牡丹正欲拉着他往前走,不料十爷却站住脚,回道,“好姐姐且站住,你成日念善说道,怎又见人有苦不说之理。”二人正僵持,不料却让紫衣听得他们私语,紫衣忙问,“是谁在这儿?”十爷方走过来,鞠躬道,“姐姐且别慌,我们并非有意在这里偷听。”牡丹点头道,“正是往八姑娘处而去,岂知这儿有个怜哭声。正是姐姐不成。”
紫衣见了是十爷,心放放宽,知他性情好,不是八卦的人。便回到,“十爷可知我在这儿哭的谁?”十爷和牡丹相视一眼,均摇头,紫衣继续道“都是三姑娘菩萨心肠,前儿没病时,丫鬟们总爱往这个沁园挤,做牛做马也比别人家做主子的强。今儿三姑娘不行了,他们一个个趋炎附势地,巴着赶着要离了这儿。且不说当时得了三姑娘的多少恩情,即便是现在还领着甄府的月钱,拿钱干活。她们也不愿意了,通共就是服侍三姑娘躺下睡着的活儿,竟是请神佛一般推不动了。我念在自小跟着三姑娘,大事小事能做的份上且没禀报二姑娘。那小贱蹄越发不知羞耻,竟是要配人配小厮也不愿意了。我苦着我一人侍奉三个主子,若是那一日累到了,到是比三姑娘先去了,到那时可知三姑娘得什么下场,竟是死也无人知了。”紫衣一面哭一面坐在厅里,一边绣娟巾子都哭湿透了。
“岂有此理,我倒要见见这么些白吃饭不干活的混账东西懒成什么样!”梦龙暴怒,甩了衣袖又道,“只是姐姐说的仨主子又是怎么回事?”
牡丹扯了梦龙的衣袖,解释道:“要了一群丫头躺窝里,又不做事,不是主是什么?。”
梦龙一听方明白过来,便拉着紫衣要去寻人。
紫衣边哭边抹眼泪闹着甩开他的衣袖,又道,“寻着又有何用?凭小姐的脾气,纵然是改日再寻了新的丫头来,过不了几日也是要当主子的,倒不如服侍旧的这些主子,我也习惯了的,倒也省事。”
“姐姐何必说这样的气话,丫鬟我哪儿有的是,明日我回了二姐,从我哪儿再挑好使的来,我便不信我哪儿挑选过来的丫头,胆敢欺压主子。”十爷便是拉着她就要走,只恨她僵在哪里,不肯走。
“十爷圣贤书读得少么?岂不知绉王纳谏是齐妻妾所欲所求于人,那么些丫头若是安排在十爷处也还是请得动的,这是看着主子脸面做事的。即便是从十爷哪儿挑了人来,见我们三姑娘无依无靠,无利可图,还有谁肯留。十爷别不信,你明日且叫了些丫头来,只说挑了来做事的,其中有几个有能力的,你再往细挑,就说要去三姑娘家做几日的,其中剩的三五个,你再说做长久的,定是没人了的。”
梦龙一听,看了一眼牡丹道,“我便是派了桃花梅儿来竟也不成?”
紫衣看着牡丹,眼珠转了一圈说道,“十爷可见笑了,那些更是使不得,服侍惯了十爷的人,跟我一个样,一心于三姑娘,又怎肯实心实意再服侍别人。”
梦龙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无奈道,“竟真就没了办法了吗?”
紫衣见他实诚的担忧,不免宽了些心,道,“办法是有的,只是要麻烦十爷了。”
“快说快说,不麻烦不麻烦。能解姐姐之忧为大。”十爷眉开,挥了扇子拨凉。
“十爷且只沁园一出便是莲花池,十爷且在这儿举行一个诗社,到时候这里热闹了,丫头主子不都往这边跑,想要见这光景的还需得门票呢。”
“可三姐姐素来不喜热闹,人多了又怎能不闹。”
“我们订的是诗社,且只有女子入内,三姐姐虽不喜热闹,却喜戏词,到时候还可叫她游览,娱乐一番。”
十爷听了点头称赞,只是牡丹跟着后面暗暗作忧,心下想到,这紫衣平日见着素来素去,怎滴是这样一副好心计,到让她刮目相看了。
十爷要紫衣带他去瞧瞧沁珠,紫衣也不好推脱,就带了人进去。
十爷见躺在床上的病怏怏的三姐姐,心下也是难过,只说:“好个美人儿姐姐,你快好起来,我带你看看我那院子里的菊花,和荷花池里的白莲,可香了。”
沁珠见他终究来看自己了,也是热泪盈眶,说:“虽然我像被“禁足”了十多年的人,可自己自娱自乐,乐不思蜀,不像有的人,只呆在床上心生委屈。你也别为我难过,我早就想开了。昨日灯火烧通明,今朝尸骨凉寒野。呜呼呼,笑极又是伤心起,人生回头已桑田。父母违,狼舅奸,都把心儿化作枪,忙向金钱开了先。叹人间,真情如被薄,怎知今日验。一心化苦泉,一心悔无边,再一心留寸怨,再来别人间。”
“姐姐,等改日我在这边开个诗社,请你做评诗先生,你当属我们的师傅,这个职位你也称得起。”
“别弄这些了,我如今只求个清静,别的再没妄求了。十弟要开诗社也别请我,我剪了大家也不见得能高兴,一屋子的人,没有几个曾经过来问候我的,如今再来,只怕是阿谀奉承,没个好心的。你别拿我当消遣了。对了,这里也不需要那么多丫头服侍,当初她们进来,我答应不叫她们受苦的,如今宴席要散,我也不好撵她们出去。不如,不如就叫她们去十爷那儿当个差罢了。”沁珠抓着梦龙的手,似在恳求。
“她们也没有做好她们的职责,没有照顾好你,你还替她们着想什么,都是要撵走的。”十爷说。
“她们又有什么过呢?是我不争气,叫她们跟着我白白受气,如今她们家里也都没有人了,你把人给辇了,你叫她们混哪儿去?你就答应了我,让她们在你屋里办事罢了,等我两腿一伸去了时,你再来攀撵也不迟。”
“这……”
“十爷就允了吧,三姑娘都这样劝了。”牡丹说。
“紫衣你也别哭,将来我不在了,你也要找个好人家嫁了的,别说那些陪我一辈子的傻话。我的一辈子眼看就要到头了,你的却还漫长着,活着总比死了强。”沁珠拉过来紫衣,替她挽了眼前的发丝,绾到她耳根后,笑了笑继续说:“你自己说说,白跟了我这么久,到头了,图了什么?”
紫衣跪下说:“他人重权我重义,小姐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小姐,这一辈子就这一件事,我也觉得值了。”
“都快别说了,哭得声儿都变了,那些晦气的话说了不吉利,倒是说些好的实际。”牡丹扶起二人,也和十爷对视了一眼。
梦龙无奈,只好答允沁珠将小娟小环收在了院里做杂役。
出了沁园,梦龙却也无心寻仙珠了,就和牡丹往回走。不想却听得两个丫头躲在一处说梯己话。
一个说:“听说五姑娘六姑娘的生日就要到了,这是她们在府上当小姐的最后一个生日,所以五姨太就要搞得隆重些,还请了王爷府的御用戏班子过来唱戏贺寿呢。”
“听说贤王爷因包庇朝廷罪臣被皇上关押了十年,如今出狱了恢复了王爷府往日的荣耀,从前跟咱们老爷也都有交情在,不知如今他还会不会来。”
“大家说是这么说,可是他是皇上的亲皇叔,被关押了十年,这也太久了。依我看,是皇上怕他谋权篡位,把他关押了。十年过去,贤王爷真想坐上龙椅,他也是有这个心,没这个力了。高寿老人一个,能成什么气候?更何况他无儿无女,朝廷那帮官员也抬举不了他。”
“够了!你们两个还要不要命了,敢在这里议论朝廷的事情?”梦龙突然出现,吓得她们跪下头都不敢抬,只叫饶命。
“快下去罢了,这些事情别再说,不然不止是你们人头不保,我们甄府也都会被你们给牵连的,知道吗?”牡丹见状,只好伸出了援手,推着叫她们走了。
“你为什么要保这些人?家里就是有这些整日不干事,专门八卦嘴的,才败落至此。你前几日也听说了,爹爹要给我跟红妆订婚的事情,你知道这就是她们胡传的鬼话,以讹传讹,不给她们点惩戒,她们怎么会收口。”
“你别生气了,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话给她们说,那也是有个说起的。咱们抓这些人干什么,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咱们要抓也是抓那个始作俑者,而不是这些虾兵蟹将。”
“那你知道谁是始作俑者?”十爷问。
牡丹摇头,说:“我若是知道,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梦龙叹了一口气,却也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