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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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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薰感到整个人浑浑噩噩,意识中一片模糊。她的眼前一片黑暗,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耳边隐约听到一些声音,有些吵闹得让她心烦。仔细听听,似乎是医生正在为她看诊,还有老爷和夫人说话的声音。可是再怎么听,薰也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大约知道一定是在谈自己的病吧。
老爷他,啊,应该是姐夫,只是怎么都不习惯这样的改口。薰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还有夫人从来对自己也不错,也是那样一直地把茗当作自己亲身女儿一般来对待,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一定不会介意,反而会更加关心自己。也只有这样善良的人,即使取代了自己姐姐的地位,自己也不会觉得气愤。
不知道这样昏昏沉沉的感觉持续了多久,一个稚嫩的嗓音突然划破这一切模糊的感知。
是茗!是茗!
只是薰再怎样奋力挣扎,却依旧无法让自己清醒,让自己言语。
对了,如果茗是姐姐的孩子的话,说不定……
正纳闷着为什么早上没有见到薰姐姐的茗,在听说薰姐姐病了之后,第一时刻就冲到了薰的房间,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在慌乱的环境下终于抓到了一个有空与她说话的佣人才知道薰的房间竟然已经换到别处去了。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换房间,但却清楚地知道,薰的病是更加重要的事情。茗用起了自己最拿手的撒娇功夫让佣人带自己来到薰的房间,却看到薰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之上,就好像是睡着一样,唯一与平常不同的是她紧蹙着眉头,让茗突然觉得非常不开心。
大人们似乎对她的出现先是惊讶,后是不安,接着又有些喜悦的样子。茗不懂这么多,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奔到了薰的床前不停的叫着薰的名字。
“薰姐姐,薰姐姐。”
突然之间,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茗稚嫩的嗓音成为了这儿唯一的声音。
茗不停地叫着,薰却没有如往常那样,无论睡得多熟,都会醒过来,给她一个安心的拥抱。
茗不甘心,非常地不甘心。
她不停地叫着,直到半哭半泣,声音也嘶哑了,然后在母亲的拥抱下离开了房间。
从此之后,茗就再也没见到过醒着的薰了。
当银古再次回到茗的家中,已经是他离开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茗的情况虽然没有任何好转,但值得庆幸的是,却也有没任何恶化。
银古离开的时候其实很担心茗会出什么事情,因为被幻想所拥抱的人是看不到真实的事情的。他们通常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使是在谋求死亡。
被茗抱在怀中的想颜依旧“茂密”如故,浓绿的脸庞比上次来时看到的更加真切而分明。而原本在反面的那张脸则早已模糊得几乎看不见样子。
因为介意,所以银古问过茗的父母关于反面那张脸的事情,提起的又是另一段让人伤感的陈年往事。
对于人情冷暖,银古自己虽然有些不大在乎,但是却明白那毕竟是每个人心中的软处。
就有如薰那样地等待着她的姐姐的出现,等到的却是死别,而不明白死亡的茗则欺骗着自己,才会陷入到自己编造的巨大幻想之中。
夜凉如水,风声簌簌里透着人们的悲伤。
曾经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银古都是在荒郊野外度过。有时只是假寐些许,以养数日行走的疲劳,而又有时只是望着夜空,感受着光脉的流淌,感受着生命。有时,银古还会遇到一些其它的旅人,一起整夜整夜地长聊,但是银古与他们不同。银古永远不知道背井离乡的感觉,也没有可以吐露思念的方向。
银古和茗的父母在看着茗睡下之后才离开了她的房间。比以往更甚的是,即使已经入被,茗的手中依旧不肯放开那盆想颜,硬是一起带入了被中。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人终究也是无可奈何。茗的父母更是寄期望于银古,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便用灼灼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能够帮助他们挽回茗。
银古跟着茗的父母进入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间,那里似乎是原来叫作薰的女孩所住的地方。
三个人在房中暖桌的两边分坐下之后,银古看着茗的父母满怀期望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难以言语。
且不说自己所想到的方法是否奏效。即使真的能令想颜离开,茗也未必能恢复过来。
虫虽然有时会影响到人的身体,但很少会有迷惑人心的能力。茗会陷入幻想并不是因为这盆想颜和在她体内的想颜的根,而是她自己。但是,现在也只有先把想颜的幻像去除掉,才能令茗失去继续欺骗自己的借口。是的,只有这么做了,银古对自己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