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是爱情》未打烊的心事

15、放弃纠结

　　中餐是公公一手包办的，他年轻时在山东当了几年知青，后来走南闯北，吃习惯了各种老乡的菜，养成油浓酱赤的口味，一不小心，菜味就偏重。难得今天婆婆心不在焉，没有数落。睿睿也很给面子吃的倍儿香。刘一乐盯了会小白菜，没从白菜帮子里找到发泄的缺口，讪讪的咽了口白饭，蒋荿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姐聊佛山的房价。从前他那布满青春痘印，刻着岁月沧桑的脸经过刘一乐几年的食疗护理，露出光滑细致的肌理，剑眉上挑，灯光下看上去反倒有一种不符合36岁年龄的清新俊逸。有时候刘一乐也会开玩笑夸蒋荿斌越老越嫩，稍稍收拾下可以扮黄金单身汉。今天无意中撞到的母子情深义重的谈论，将刘一乐一向自信的婚姻点着了一把火，吞噬了平淡生活中丝丝温情。
　　王姐见刘一乐和她婆婆许奕荍都闷闷不乐，互不交流，以为婆媳间闹得不可开交了，忙轻推刘一乐腿脚一下，转身笑着跟许奕荍说：“六姑姑，斌斌带回来的瑶柱很鲜香，你也尝尝这汤，乐乐也喝一碗，带孩子很辛苦的。”刘一乐一下子领会了意思，起身帮婆婆和公公一人舀了碗汤。餐桌上的气氛才稍稍和缓，闲谈几句才将碗里的饭塞进了胃。
　　饭后蒋荿斌借口客户贷款催得急要回单位评估审查，一家三口早早回广陵楼。
　　中午的太阳很刺眼，刚吃了一餐很压抑的饭，刘一乐憋了一大口气却不知道怎么质问。事实上结婚三年他们很少吵架，有时候刘一乐开了个头，蒋荿斌立马像分析数据表一样有条不紊的一一梳理，总结出刘一乐是例假前雌激素下降心血不顺还是学生闹腾不听指挥惹得急火攻心，或者是家里鸡毛蒜皮事多，缺少猫踢引起肝火郁结，然后随她大吃大喝大买。刘一乐不想那样子生气，她就想明白为什么婆婆打进门起就不喜欢她，蒋荿斌一直以来是表里如一的忠实婚姻还是心有相思结？
　　“你在维也纳酒店见的就是她吗？”刘一乐从后视镜里看着蒋荿斌面无表情地问。
　　“谁？”滨江一桥有点小堵，换成平时蒋荿斌会很耐心的听着财经广播等着，今天他已经按了好几次喇叭。
　　他心里很焦躁，或者是做贼心虚。刘一乐突然间看不透蒋荿斌，或者说从恋爱到结婚她还没来得及看透前面这个有点宅，只爱看财经新闻和球赛，只偏好同一个牌子衣服，做事谨慎细致从来秉行自己规则的男人。“妈妈说的那个叫贝儿的前女友。”
　　趁着堵车的间隙，蒋荿斌回过头轻抚了一下刘一乐的脸，他看到白净的脸上秋水剪瞳，强忍的泪迷雾般的泛起烟波。“你也说了是前女友，我不会和她有什么联系的。这次是因为她后妈占去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中山市的一些房产，妈让我顺便过去问问可有什么要帮忙的。”
　　“是吗？你还跟她有联系？”刘一乐紧紧抱着手臂，冷气一吹有种刺骨的凉。
　　“妈和她母亲是最好的朋友，她母亲是因为丈夫接二连三出轨气不过生病死的。妈放心不下她，时常与她联系。”蒋荿斌透过后视镜看刘一乐脸色还是那么蜡白，轻叹一声。他不好跟刘一乐说他妈还想着他和贝儿和好，想着他照顾那个柔弱的如同林黛玉一样手握上千资产却没点能力收回的女孩子，以前恋爱的时候贝儿就希望他日夜陪着，守着她母亲和他家的资产过悠闲丰沃的生活。蒋荿斌的字典里没有二十四孝老公，他喜欢有干劲的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和一个温柔乐观有点小迷糊的女孩子过日子。“乐乐，别胡思乱想，我喜欢你所以才选定你，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妈最近有点更年期症状，或许还有焦虑症，跟她好朋友的病有些像。”
　　“嗯，那我能相信你吗？”刘一乐抓不到蛛丝马迹来判定蒋荿斌有其他心思，更何况他连点狡辩的痕迹都没有。
　　“我去中山市只是跟她见了一面，她状态并不好，我在酒店住一晚是见了一位律师朋友，托他单独与徐贝贝联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以后不会再去见面，跟妈说清楚了的。”蒋荿斌一脚油门转上了高架桥，留刘一乐一人思索。

　　在商场买了些东西俩人就回家了。一进门就闻到肯德基浓烈的烤翅味。
　　“二乐，不是让你做饭给佳佳吃吗？吃这个怎么有营养。”睿睿一看到佳妹妹还在吃着残羹冷炙，赶紧加入一并消灭。蒋荿斌抱着资料看了一眼，摇摇头进了书房。
　　“姐夫，你要不要吃点？”刘二乐举着桶子摇得食物哐当响。
　　“你别理他，看着就烦躁！”刘一乐也想放纵下，捞起烤翅就啃。
　　“不对劲，有火药味。姐你跟你婆婆开架了？”
　　刘一乐思索着要不要跟刘二乐深入分析下，一转想以刘二乐的情商智商就会开架开骂，她就省去婆婆说的那些话，只说蒋荿斌在出差时见了前女友一面。刘二乐一听完马上发出80分贝的尖叫声，吓坏了睿睿。
　　“我只是跟你说说烦心事，用得着这么大声尖叫！吓坏孩子了。”
　　“这是大事，事关你女主人地位。看不出姐夫还有这胆子，姐你得小心了，赶紧把所有资产捂口袋，然后对姐夫实行二十四小时监控。男人有钱就变坏。”刘二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刘一乐看着反而心里郁气去了一大截。
　　“他哪有钱？我也信你姐夫说的话，他为人实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姐，你是太单纯也太理性了。这种事决不可姑息。要是吴畏敢见前女友，我一定整的他挥刀自宫！”刘二乐还手起刀落模拟“咔嚓”声。
　　刘二乐说到吴畏，刘一乐突然想起快一个星期了，吴畏也没打个电话过来。“二乐，吴畏没催你回家？”
　　刘二乐突然间把嘴巴闭上，一句话也不说。刘一乐觉得不对劲，之前二乐闹着说要离婚，以吴畏的性格就算不追到滨城来，电话也会打爆的。“刘二乐，你到底惹什么祸了！”刘一乐盯着二乐的眼睛，对方眼神飘忽不定，有鬼！“不说，我打电话给吴畏，或者打电话给妈。”刘一乐作势就要掏手机拨号码，刘二乐用手把手机一压，蜷缩着腿靠近，一本正经地说：“他赌钱输了，我生气就过来了。”
　　“刘二乐，你姐见过牌场，有一种牌是只能输的，起码要输两万以上事才能办成。”刘一乐一看刘二乐眼神就知道她会以这种事吵架避祸？
　　“我说就是啦，别把我当你的学生整，我很老实的。他姐不是离婚了嘛，判了一套30平的老公房，他姐有房不住，拿出去出租。住我那一天到晚唉声叹气扮可怜，看着就恼火。我反正跟他家说了，他姐不搬走我就不回去！还有他妹，都出来工作了还跟哥嫂住一起。”
　　刘一乐看着刘二乐涂着丹蔻的手指闷得慌，这种清官都难断的事，她也是没法说。从小刘二乐就爱争，容不得半点吃亏。吴畏家情况她不熟悉，只记得当初他信誓当当的对刘爸爸说今后一定会好好宠刘二乐，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一时半会你让你大姑子搬哪去？你回去自己帮她物色一处好的住处，最好是离她上班近或者她孩子上学近得地方，先交好两三个月的房租，找个适当的说辞让她自己搬出去。”刘一乐抱着二乐耐心的跟她分析事理，以二乐的性格一屋子挤满了人肯定会天天鸡犬不宁。
　　“我知道，我会跟吴畏打电话的，姐，结婚后怎么这么难？”
　　“谁都有难处，不必太纠结当前的生活，也别太忧虑以后得生活，把自己的性子收收，刺猬竖起刺是不能和任何人抱团取暖的，吴畏他有他的难处。”刘一乐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就是另一个蒋荿斌，特别理性，那么理性的人还会纠结前女友吗？

　　几天后二乐大包小包开心的返航，刘一乐也着手张罗睿睿上幼儿园小班的事，原来的托儿所没有合适的小班，市公立幼儿园和小区旁边的红树林幼儿园她考察了很久，两边入园要求都很高，有钱也不一定能办通。蒋荿斌的意见是让爷爷出面到市机关三园就读，她想让睿睿到学校旁边就读，这样她有空的话也能接送孩子。意见不统一的时候，他们习惯列表分析。
　　一天下午，刘一乐接到婆婆的电话，婆婆什么也没问，只说让睿睿去市机关三园读小班，她的孙子不能进不入流的私立幼儿园读书，那是自毁前程，听的刘一乐一头雾水。在许奕荍的脑袋里红树林幼儿园就能毁了她孙子的前程了，她以前从不管睿睿这些事的。果真是更年期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