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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回到居安堂,傅磊山在正位坐下,立马有小厮奉上冒着热气的茶来。

      傅磊山端起茶杯,用杯盖挡住热气,小小的抿了一口,不紧不慢。

      “傅司令,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韩酒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傅磊山这种性格的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闷闷的,是杀是剐,倒是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也好让他赶紧想对策不是!

      品够了茶,放下茶杯,傅磊山才悠悠的开口:“你替我做一件事,办成了,便放你走,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韩酒立马在脑子里反复斟酌这几句话,生怕有什么陷阱,“杀人放火我可不干,等以后离了你,我还要娶媳妇呢!”

      “哼!”傅磊山玩味的盯着他:“你昨个不还说欢喜我,怎么今天就要娶媳妇了?”

      韩酒缩了缩脖子,心想:这傅司令记性还真好,这种随口一说的胡话,如今也要拿出来翻一翻。

      心里虽是这么想,可是话却不敢这么说,“哪能呢,傅司令,你真会开玩笑,我是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你指的是娶媳妇、还是喜欢我、哪件事是说着玩的?”

      韩酒愣了,不是吧,傅司令也太爱斤斤计较了,这性格也太怪了,以后谁跟他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的霉!

      “当然是娶媳妇这件事,哈…哈…哈…”

      傅磊山死死的盯着韩酒的眼睛,眼神透着能把人杀死的光,凶狠的说:“你记住,永远…也…不…要…骗…我…”

      韩酒一瞬间被他的目光震慑的忘记的呼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吸一大口气,猛烈的咳嗽起来,正好躲避他那可怕的眼神,心想:亲娘嘞,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帮我查出北平的地下党,我便放你走,从此…你欠我的便也还清了!”

      平复了咳嗽,看着傅磊山又恢复一脸蓦然的表情,韩酒吞了吞口水,问道:“地下党?我从来都没接触过啊,怎么查?”

      “我会教你的,剩下的明天再说,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梨园吗?!”

      “昨个晚上在哪睡的便回哪去!怎么,”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还是想去韶华阁,和我一起睡?”

      “没没没!”韩酒挥舞着小手,一本正经的说:“司令休息吧,我这就回去,再见!”走之前还敬个军礼,带上门,一溜烟的跑了。

      傅磊山看着被带上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初冬的雪已经停了,路上行人个个行色匆匆,嘴里哈着白气,熏染了眉发,结了一层白霜。有一份卖烤地瓜的老爷爷常年在梨园门口叫卖,秦广生买了两份烤地瓜,冻的直跺脚,一手拿着地瓜一手捂着耳朵,进到梨园里。

      吴末本坐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下,韩酒不在,他们这里也是无心唱戏,自然也就没人来了。

      秦广生拿着油纸包住的地瓜递给吴末本,小心翼翼的说:“师傅,你好歹吃点吧,这小酒去了这些天,也没听说什么坏消息,再说,如果师傅您生病了,叫徒儿们依靠谁去?!”

      吴末本,微微偏头,脖子有些僵硬,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平时得了底气,“为师如何吃得下,韩酒的娘当初把韩酒交于我,自然是信得过我,如今小酒去了傅司令那里,尚不知过的如何,有没有受委屈,为师也不敢去打探,怕听到令人心碎的消息,真真是叫为师如何是好啊!”
      秦广生是个粗心大意之人,嘴也笨,见师傅如今这般寝食难安心里自然也跟着憋闷,却不会说什么好话来安慰,只好来寻苏枕书,想问问他有什么好主意。
      秦广生来到苏枕书的房间,见他坐在床边,手捧一本书,安静的坐在那里,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孤寂又萧索。
      “大师哥,师傅他这么颓废,什么也不吃,身体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垮了吧。”秦广生半天憋出这么几个字来,想来他实在不会说什么华丽的辞藻。
      苏枕书放下书,抬眼望着窗外一片雾茫茫的白色,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深吸一口气说:“不用急,傅磊山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让他十倍偿还,小酒很快就会回来了!”苏枕书在袖子里隐藏的攥紧拳头,好似隐忍着怒气。

      一夜无话。

      初冬的早晨,府里很是安静,仆人丫鬟都在无声的忙碌着。
      韩酒照旧是被那只打鸣的公鸡吵醒的,昨夜是这几天以来睡得甚香的一晚,和傅磊山谈判成功后,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套好衣服,刚洗了把脸就被匆匆赶来的吕管家带到了韶华阁,和傅磊山一起吃过早饭后,傅磊山用锦帕拭了拭嘴角,起身站在从西洋买回来的大镜前整理衣领,很随意的开口:“今天上午我要去政府上任大都统,你乖乖待在府里等我,中午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宴会的主人你也见过,是那日在梨园陪我一起去听戏的周正光,我觉得周正光这个人不简单,我需要你来帮我调查一下他。”

      韩酒努力的消化傅磊山的话,也终于挑出了重点,小心翼翼的问:“可是我只是个小小的戏子,我怎么帮你啊,再说,你们政治上的事我也不懂啊。”

      傅磊山对着镜子整理好一身军装,转过身,拿起旁边挂着的军大衣搭在手肘处,撇了一眼韩酒,嘴角弯出一丝弧度,说话的声音冷到人的骨髓里:“巧了,我查出周正光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喜欢玩年轻漂亮的小戏子,我觉得你刚好符合他的口味,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到他身边做我的卧底。”

      韩酒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这么绝情的话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攥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傅磊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傅磊山回过头皱褶眉看着紧紧抓着他胳膊上的手,不耐烦的说:“放开!”
      韩酒并没有撒手,他低着头,声音有些轻微的哽咽:“你真的要把我送给那个人?”
      他听到傅磊山在他头顶冷哼一声,“不然呢,我傅磊山的身边从来不养废人!”
      傅磊山感觉有一滴湿润的水落在他的手背,尚来不及去思考那是什么,便看到抓着他手臂的那只小手缓缓的滑落,最后无力的捶在衣边,一直低着头的韩酒发出了一个极其平静的声音,“哦,我知道了,傅…都统。”

      傅磊山弹了弹被抓皱的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韶华阁,才敢抬起手,用舌尖蘸了一下刚才他手背上的湿润,咸咸的,比厨房里厨艺最差的阿晔做的菜还咸。
      啊,是泪啊。
      他记得刚被救回来的时候,他娘和他说过,
      伤心的泪是咸的,而开心的泪是甜的。
      他被绑架的那段时间,他娘流的泪就如同沙盐一般。
      如今韩酒的泪甚至要比沙盐还要咸上十倍,
      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他不过是有个计划暂时不能告诉他罢了,送人什么的可是他自己说的,真是个傻瓜。
      傅磊山披上大衣,下过雪的天气,怎么会这么冷,
      还有,
      他从来不知道,
      耳边突然没了聒噪的声音,
      这条路怎么会这么远,
      这么的…
      孤独…

      韩酒默默的坐回桌边,拿起大瓷勺,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的白粥,眼泪一滴一滴像连珠串似的掉进粥里,可是韩酒还是一勺一勺的灌自己,吃到一半,狼狈的一笑,自言自语道:“这粥,怎么那么咸…”
      吕管家是目睹了这一大早上所有的事,也有点于心不忍,可是跟了傅司令这么久,觉得司令不会是这样的人,也不敢太多言,但是看着韩酒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觉得还是有必要宽慰一下的。
      “咳…小先生,您暂且停一停,听我一句话。”
      韩酒乖巧的放下勺子,眼睛里却没了前几日那散发着光彩的神色,此刻只有黯淡无光。
      吕管家心灵神会,也不啰嗦,开口直说:“小先生也不必恼心,我想司令既然这样说了,就定然会保护小先生安全,我是看着司令长大的,司令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司令虽然表面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心里最是柔软,他不会把小先生送人的,况且小先生这般…可爱!”
      “吕管家,你可真会安慰人,不过你也不必再废力气了,我是什么角色,我自己心里清楚,还有以后管家叫我小酒吧,也别叫什么小先生了,呵呵,您瞧我这记性,哪还会有什么以后呢,我真真是糊涂了!”
      “小先…小酒”吕管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了。
      “吕管家,麻烦您,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可以吗?”
      “可以,可以,是我多嘴了,可是我还是要劝一声,切要放宽心。”
      吕管家退出韶华阁,轻轻的带上门,留韩酒独自一人在里面暗自神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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